君臨法蘭西 第67章

作者:孤山钓雪

“新生活即將開始

“隨着明天的曙光……”

安寧微微皺眉,他太熟悉這歌的旋律了,這是《悲慘世界》音樂劇的着名插曲。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音樂劇的原作《悲慘世界》描繪的是1832年的巴黎共和派起義,然後音樂劇是20世紀80年代才首次公演。

好傢伙,穿越了那麼多年在大革命時期就誕生了?

罷了,提前就提前吧,這歌各方面都挺適合法國大革命時期的。

沒住這首歌,以後還會出現在雨果的裏呢,也是一種輪迴啊。

但是……爲什麼大家要在典儀官介紹我的時候開始唱這首歌?

安寧剛產生這個疑問,就得到了答桉。

因爲他聽到羣性诔骸鞍褪康椎男郦{引領着我們,讓我們向陳舊的過去宣戰!”

安寧想扶額。

什麼鬼?

巴士底獄的雄獅?

說的是被人強行扛起來抬進監獄的我嗎?

別啊,我擔不起啊……

然而羣幸廊辉跓崆榈母叱牛B很多維持秩序的國民自衛軍都跟着一起唱。

安寧看了眼觀禮臺上的拉法耶特,總覺得拉法耶特的臉特別的黑。

整個革命廣場都唱起來,“巴士底的雄獅激勵着我們”!

安寧只能板着臉,裝出非常莊重的樣子,幸虧他現在騎着馬,腳不着地,這要是腳着地,他的腳趾準能在地上扣出一套三室一廳來。

但是羣泻芨吲d,高興到唱完一遍又從頭開始了。

每個人都一邊高唱,一邊搖晃身體,看起來就像浪濤在廣場上激盪着。

廣場周圍的房子屋頂上,也站着高舉三色旗的人,他們也在隨着歌聲一起揮舞旗幟。

毫無疑問的,今天這個廣場的主角,就是安寧。

在歌聲中,安寧走過觀禮臺。

接下來的典禮沒有安寧份,他本來準備走完這一遭就帶着部隊打道回府了,沒想到剛走到廣場邊緣,一名上尉就騎馬追上來,對安寧說:“少將閣下,拉法耶特將軍請您上觀禮臺,一起參加儀式!”

第109章 就是你小子亂吹牛是吧?

安寧跟着那位上尉來到觀禮臺上。

拉法耶特的臉色果然很臭。

也可以理解,這就是所謂的功高震主吧。

雖然安寧並不是拉法耶特的部下。

拉法耶特:“真是不錯的表演,之前那個歌劇公演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是你的手筆。”

安寧:???

拉法耶特:“別裝了,最近公演的歌劇《攻佔巴士底獄》,是你授意創作的吧?”

安寧:“我不知道啊,還有這個歌劇嗎?”

拉法耶特哼了一聲,沒有接茬,換了個話題:“來吧,我們一起升起代表自由的三色旗吧。根據國民議會的決議,這個從今天開始就是國旗了。”

安寧“哦”了一聲,然後跟在拉法耶特身後。

到了旗杆旁邊,拉法耶特接過升旗的繩子,然後把後段遞給安寧,他們兩個就這樣一起拉着繩子把三色旗升到了頂端。

典儀官大喊:“向自由、平等與博愛的三色旗致敬!”

人羣再次爆發出歡呼。

拉法耶特把繩子從安寧手中收回,在旗杆上綁好,然後大步走到觀禮臺最前方,開始了自己的演說。

“各位,如大家所知,一年前的今天,我們開創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下面有人喊:“是你開創的嗎?那歌劇裏怎麼沒有你啊?”

拉法耶特立刻抿着嘴,皺起眉頭。

安寧反而更好奇了,他回了巴黎一個星期了,都沒有聽說這什麼歌劇。難道是因爲來莊園訪問的人都默認這個歌劇是我弄出來的,所以都心照不宣的沒提?

他們該不會以爲我是什麼處心積慮要擴大自己影響的野心家吧?

我不是啊!我從過去,到現在,以及可以預見的將來所想的都是“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啊”。

我想摸魚啊!

安甯越想越覺得應該去找找這個整出歌劇的傢伙,看看是什麼人搗鼓這些,是不是有人要害自己。

而拉法耶特這邊,他裝作沒聽到羣械暮袈暎^續演說:“攻佔巴士底獄過程中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的情況,多流了一些鮮血,但是這不能掩蓋這是一次壯舉,從此以後法國進入了全新的時代。

“在那之後,發生了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變化,現在法國已經是全新的國度!一個君主立憲的、人人平等的、充滿自由、平等與博愛的國度!

“從今往後,法國將會成爲歐陸各國的標杆,引領各國邁向全新的時代!”

安寧心想,是啊,就因爲法國起了個帶頭作用,後來全歐洲的君主制國家都聯合起來圍剿法國了。

現在他們沒有動作,只是因爲奧地利、普魯士和俄國都盯着波蘭呢。

很快這個世界會變成一個毫無波蘭的世界。

等吞完波蘭,估計各國就該反應過來,對付自由的法國了。

拉法耶特終於把演說說完了。

按照流程,接下來就該路易十六主持儀式,祝願法國能走向更好的明天了。

拉法耶特前腳剛走,後腳廣場上的羣芯透吆簦骸罢埜チ_斯特先生髮言!”

“雄獅,巴士底的雄獅發言!”

拉法耶特停下來,扭頭看着安寧,臉上似有千言萬語。

“羣幸竽惆l言,就說兩句吧。”他說。

安寧點點頭,然後從拉法耶特身邊經過,走上觀禮臺的最高點,看着下面的羣小�

這個時代沒有擴音器,安寧只能竭盡全力的喊出聲:“各位!一年前,我率領大家,擊潰了巴士底獄的防守!”

——其實是被人抬進去噠!

安寧把這後半段給掐了。

“當時的情況,我覺得必須要做點什麼了,不然的話整個法國就沒有任何改變!明明我們是啓蒙思想的策源地,奧地利的特蕾莎女王,以及普魯士的腓特烈大帝的改革,都是我們這邊得到的啓發,可以說,我們就是這些改革的起源!

“我們這樣的國家,卻依然守着一百五十年前的舊制度,這合理嗎?我們現在的制度,還是紅衣大主教黎塞留的傑作呢!

“這顯然是不對的,啓蒙思想的誕生地,卻是歐洲最保守,最落後的國家,這肯定有問題!所以那天,我率領想要尋求改變的愛國者們,攻佔了巴士底獄,向舊制度開戰!”

下面的羣幸黄泻谩�

安寧舉起雙手,壓下了羣械慕泻茫^續說道:“但是,我的任務到此爲止了。兴苤抑皇且粋�皮匠的兒子,在布里埃納的軍校裏,讀了一點點書而已,遠不如議會的先生們那麼聰明,知識淵博!”

其實安寧還讀了巴黎軍官大學,甚至在大學任教了,但是不重要,不用在意這些細節,現在關鍵在於不要讓太多的虛名落在自己身上。

大革命時代當頭很危險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人頭落地了。

安寧:“大家知道,我在議會很少發言,因爲我自覺沒有那麼卓越的見識,去發表高論!”

※※※

羅伯斯庇爾坐在臺下,聽着安寧的話直接大皺眉頭:“他在說什麼啊,他明明充滿了真知灼見,我可是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呢!”

丹東:“你還不知道他嗎?他有些過於謙遜了!”

羅伯斯庇爾:“這不行,這其實是個缺點,法國需要他這樣的人才啊!”

馬拉:“沒錯,有才能就該徹底表現出來。明天的人民之友,我要狠狠的駁斥他這份沒有必要的謙遜!”

※※※

安寧不知道自家的摯友在說啥。

他繼續說道:“幸叩氖牵F在需要我們這種粗人的活兒已經都幹完了。巴士底獄被攻破了,孔塔的叛亂也鎮壓了,今後應該都是安寧祥和的時代啦,該交給各位知識淵博的先生們,去治理國家啦!

“我這樣的武人,就去鎮守那些還有不穩定因素的地方了!”

※※※

奧爾良公爵皺起眉頭:“什麼鬼……前幾天他還說之後會更加動亂呢。”

公爵身邊的塔列朗突然笑了:“哈哈哈,好啊,他這是以退爲進啊!先推脫說交給好先生們治理國家,等之後天下大亂的時候,他再應召而回,妙啊,妙啊。你這個準女婿,很有政治頭腦啊!”

※※※

安寧這邊終於說完了,在演講的最後,他說:“作爲全新時代的開篇,我提議,現在我們大家一起來合唱《會好的》,表達對美好未來的期待!”

說完他自己起頭唱了第一句。

緊接着整個會場響起參差不齊的合唱聲,漸漸的合唱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全場的大合唱。

安寧就像個指揮家,在臺上胡亂揮舞雙手打拍子。

一曲唱完,他才轉身走向路易十六,在國王面前鞠躬:“陛下,我說完了,該您了。”

路易十六撇了撇嘴:“嗯,很好,非常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安寧的肩膀,這才走向前來。

安寧趕緊開潤。

他剛下臺,就被一個年輕人攔住了。

“弗羅斯特先生!”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就像終於見到了偶像的追星族,“你好!弗羅斯特先生!我是寫了歌劇《攻佔巴士底獄》的……不對,我是給那部歌劇作曲的作曲家!我從科隆來,可算見到你了!”

安寧心想好啊,就是你小子亂雞巴吹我是吧?等我跟你好好盤盤道!

安寧:“您是?”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路德維希·馮·貝多芬!”

尼瑪,安寧差點嚇死。

第110章 歷史已經全亂套了

安寧好不容易穩住道心之後,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

這位的確很像自己上學時候教室側面掛的名人名言像上的貝多芬,安寧記得很清楚,中學時候教室一共掛了四個名人名言,唯一一個外國人就是貝多芬!

他腦海裏不知道爲什麼開始有幻聽了,貝多芬的命呓豁懬褪悄莻�只要說噹噹噹噹噹,人人都能聽到聲音的名作!

安寧:“呃……貝多芬先生,您好。”

不由自主的用了敬語。

貝多芬笑了:“您太客氣了,對我這樣不名一文的作曲家都如此的恭敬!”

……貝多芬開始出名,好像是從22歲開始,這個時候的貝多芬雖然有音樂神通的名號,但是確實還沒有太大的名氣。

畢竟1790年就到了法國的話,他最開始的兩部作品《爲約瑟夫二世逝世所作的悼念清唱劇》《爲利奧波德二世登基而作的清唱劇》應該都沒寫。

好傢伙,人家貝多芬本來是爲奧地利皇室寫頌歌出身的,直接變成了革命的謳歌者。

好傢伙,這說明什麼,說明甭管安寧怎麼掙扎,歷史都特麼已經偏離軌道了。

搞不好《爲利奧波德二世登基而作的清唱劇》就不會誕生了。

安寧因爲察覺到歷史的脫軌,處於巨大的震驚之中。

貝多芬卻全然不覺,繼續熱情洋溢的發出邀請道:“我和我的朋友,在科隆組了劇團,排練了一個描繪攻佔巴士底獄的短劇,最近剛在巴黎上演,請您一定要位臨劇團指導一下!”

安寧:“指導不敢當,我對音樂和戲曲都一竅不通啊。”

這是實話,安寧對音樂和戲曲的造詣只夠在網上吐槽一下印度電影。

貝多芬卻非常熱情:“您只要告訴我們,有沒有還原出當時的情景——不對,是有沒有還原出當時情景的百分之一就好了!”

——還原是不可能還原的,除非你們這個劇裏面,巴士底的雄獅是被人強行抬進巴士底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