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3章

作者:孤山钓雪

吐槽歸吐槽,安寧還是開始思索該怎麼回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其實是有這輩子的記憶的,只是之前一直被火爆的戰爭和緊張的逃亡壓制着,沒注意到這些。

現在是這個世界的1780年。

安寧這一世的名字叫安迪·弗羅斯特,家住卡昂,父親是個制皮工匠。

一個制皮工匠的兒子,在軍隊打行軍鼓——還挺合理的,搞不好被安寧丟掉的那面行軍鼓的鼓面,就是安寧的爸爸親手鞣製的。

另外,安迪和安寧讀音差不多,完全可以混用。

於是安寧——不,安迪小聲說:“我叫安迪·弗羅斯特,是個皮匠的兒子。”

“是嗎,我是托勒斯泰爾家第三子,克羅茨·德·托勒斯泰爾。你可以叫我克羅茨。我父親就是奧爾良公爵……”

安寧:“明白了,托勒斯泰爾先生。”

雖然人家說了可以直呼名字,但是安寧還是決定謹慎一點,自己畢竟剛穿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犯忌了怎麼辦?

克羅茨似乎對安寧的反應有點不滿,但他沒說什麼,而是扭頭看向身後的曠野:“我是來體驗戰場……我以爲這會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安寧聳了聳肩。

如果是七年戰爭的話,輸給腓特烈大帝的普魯士軍隊其實不丟人。問題是安寧隱約記得現在已經1780年了,如果這是七年戰爭的話,是不是打得也太晚了一點?

難道平行時空歷史進程不太一樣?

不管了,到底是不是七年戰爭這種事,和安寧一個打鼓的軍樂兵有什麼關係。

安寧現在只想一件事,逃回自己人那邊,然後看看托勒斯泰爾到底怎麼個有恩必報法。

最好能讓自己從此遠離戰場。

安寧又回想起今天上午的經歷,戰場的恐怖再次攫住他的心靈。

當時萌生的那股想要逃離戰爭的慾望再一次襲來。

——這輩子我都不想再上戰場了!

就在安寧這麼想的當兒,他的視野裏突然跳出了一個紅色的箭頭。

老遊戲玩家安寧看到這個狀況,立刻意識到周圍有敵人出現。

他立刻轉身面向紅色箭頭的方向,同時拔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托勒斯泰爾小少爺的軍刀。

這時候,天上的陰雲露出縫隙,月光從雲縫中落下,照出安寧面前五個身影。

咋一看這五個人穿着軍服,但仔細看就發現這些軍服全都不是一套,有的人下半身穿着軍官的白色緊身褲,上半身卻是列兵的灰軍裝,頭上還帶着擲彈兵的狗皮帽。

毫無疑問,這是一幫在洗劫戰場發財的流寇。

爲首的劫匪身上套了一件軍官上衣,前胸亂七八糟的掛了一堆勳章,還有兩個軍官的半月狗牌。

這是不知道洗劫了多少軍官。

“哎呦,這位貼身侍衛真是忠瞻 !币簧韯煺碌膹姳I頭子咧開嘴,月光照亮他那一口豁牙,“可是你的主子會給你一個子嗎?不如加入我們,把把他搶了,他身上肯定有金幣,我們分你……”

頭子扭頭看了眼手下,似乎是點了一波人頭,才說:“分你五分之一。”

馬上有強盜調侃道:“頭,你忘記把自己算上了。是六分之一……”

“閉嘴!我在跟人交涉你沒看到嗎!”頭子瞪了說話的人一眼,然後看着持刀的安寧,“怎麼樣啊,考慮下?”

另一個拿乾草叉的強盜咧嘴道:“得了吧,他聽不懂我們說什麼。”

但是安寧聽懂了,在聽見這個強盜的話之後,他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德語,自己像聽中文一樣聽懂了對方的德語。

——所以這也是我的外掛嗎?

安寧開口了:“我聽得懂你們在說什麼。”

“哇哦,”強盜頭子面露驚訝,“看來軍官老爺有個懂德語的隨從,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啊。怎麼樣,考慮下我們剛剛的提議吧?”

安寧確實在考慮。

對方五個人,除了兩個拿乾草叉,剩下的人都拿着刀或者從槍上拆下來的刺刀,自己只有一把軍刀。

明顯開乾乾不過對面,這種時候應該——

說時遲那時快,安寧聽見身後有扳開燧發槍擊錘的聲音。

他身後只有靠着樹休息的小少爺克羅茨——

下一刻,槍響了。

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反正五個人沒有一個人看起來中彈了。

匪首怒吼一聲“他媽的!乾死他們!”,揮舞着手裏的刀就衝向安寧。

這個瞬間,安寧進入了子彈時間,就像刺客信條系列遊戲裏面那樣,在遊戲裏只要在子彈時間內按下正確的按鍵,就能使出漂亮的防禦反擊秒殺敵人!

當然這個簡單粗暴的系統在最新幾作刺客信條裏消失了。

但這並不影響安寧的身體靈活的行動起來。

他用手中的軍刀架開了匪首的刀,隨後乾淨利落的一劍封喉。

匪首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掙扎着想要說話,然而滋滋噴血的喉嚨最後只發出了微弱的嘶嘶聲。

匪首就這麼發出嘶嘶的聲音倒在地上。

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幾個作勢要衝上來的匪徒都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倒地的頭兒。

安寧用德語怒喝一聲:“還有誰!”

幾個流寇面面相覷,然後拿乾草叉的兩個率先開溜,剩下倆見狀也扔下手中的刺刀轉身就跑。

“別跑!”克羅茨拿着槍站起來,心急火燎的繼續裝填,結果撕火藥包的時候手一抖,火藥全灑了。

安寧一把按住小少爺裝彈的手:“你瘋了嗎!開槍有可能把敵人引來的!從這裏還能看到敵人營帳的火堆!”

“可是……這些流寇看起來已經殺害了很多官兵了……”

“得啦!就算你開槍,也打不到他們,以燧發槍的精度在這樣的夜裏開火,跟摸獎差不多!”安寧一把奪過手槍,瞪着小少爺,“你想活着回去,就聽我的。我們今晚還要繼續趕路呢!”

小少爺抿着嘴,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吧!我聽你的。”

他頓了頓,又忽然露出崇敬的表情:“你真的只是個軍樂手嗎?你剛剛那個劍術很漂亮啊!”

——當然漂亮了,那是因爲我開掛的。

安寧板起臉:“我只是略懂劍術而已。”

說着安寧把刀插回刀鞘,然後開始端詳剛剛從小少爺手裏搶下的手槍。

拿起手槍的瞬間,他視野一角的武器圖標就變成了手槍。

他擺弄了一下手槍,然後對着剛剛流寇逃走的方向舉槍,然後準星就出現了。

這個瞬間,安寧對自己的外掛稍微心裏有數了。

第003章 不一樣的金錢觀

爲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安寧摸了摸頭上的傷口。

果然,自己一路跑路下來,傷口已經癒合了,現在摸上去只有已經結痂的血跡,完全感覺不到半點痛楚。

他稍微一用力,結痂的血被扣下來一塊,按理說露出的部分應該再次流血纔對。

然而那種事並沒有發生。

傷口已經癒合了。

這應該就是和FPS遊戲裏一樣的呼吸回血系統,只要不連續被擊中,找個地方躲起來喘一喘,自己就能恢復活力。

只不過這個喘的時間不像遊戲裏只要幾秒鐘就夠了。

像腦袋跳彈這種程度的傷,安寧估計要恢復個一天多,至於其他更嚴重的傷,恐怕需要的恢復時間會更長。

但是這不代表安寧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畢竟遊戲裏的呼吸回血和無敵是不一樣的,只要一次過受到了致死程度的傷害,該死還是會死。

也就是說,今天上午腦袋那個槍傷要不是自己頭骨硬給彈飛了,自己就得交代了。

果然還是要找個理由遠離戰場啊。

最好找個那種能在後方呋I帷幄,發戰爭財的位置,安安穩穩的苟出個富貴來。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把公爵家的小少爺克羅茨給送到公爵面前去——沒錯,任務已經寫明瞭,是送到公爵面前纔算結束,不是送他回自己陣線就行了。

安寧收起燧發手槍,蹲下身子開始摸撕掉的流寇頭子的口袋,很快他翻找出幾塊餅乾,便遞了一塊給克羅茨。

緊接着他一邊喫餅乾一邊翻找另一個口袋,從裏面摸出一個懷錶和好幾個金幣。

安寧把懷錶和金幣揣兜裏,然後看了眼小少爺,怕他反感自己搜刮屍體的行爲。

然而克羅茨正在和又乾又硬的餅乾奮鬥,眉頭緊皺,根本無暇顧及安寧。

安寧放下心,把剩下的餅扔進嘴裏,毫無障礙的咀嚼起來——說來奇怪,自己咀嚼這餅乾完全沒問題,就是有點口渴。

安寧又摸了另外幾個口袋,確信口袋都掏空之後,他解下匪首身上的身份牌和勳章,然後脫下死人的上衣抱了一下,做成個包袱放在肩上。

逃亡路上鬼知道會不會用上錢,這些勳章兵牌什麼的留着,沒準能用來換錢。

做完這一步,安寧正準備走,突然發現這匪首腳上的鞋挺好的,比自己這個爛鞋子強多了。

於是他解下靴子,在腳上比劃了一下,確定能穿之後美滋滋的換了上去。

——好,搜刮完穿越之後的第一個戰果了。

安寧站起來,扭頭問小少爺:“少爺你……您現在還能走嗎?”

小少爺點點頭:“我的腳……不,我可以走!”

“行吧,我扶着您,等天亮可能敵人的騎兵就要巡邏了,在那之前我們應該進可能的靠近我軍。”

安寧這話說得有點不自信。

法國的軍隊已經被打潰敗了,鬼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我軍,搞不好這得一路潤回本國去。

——是的,法國這次是出國作戰,在別人的土地上打了大敗仗。

剛剛那些流寇都說說德語的,以北德意志人角度看,這夥偃诉�是來截殺侵略軍的義士呢。

安寧攙扶起小少爺,拉着他步履蹣跚的向前走。

小少爺忽然問:“天這麼黑,你知道該怎麼走嗎?”

安寧:“大概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實他很清楚該怎麼走,畢竟有任務路徑點指引呢。

但是他必須裝出碰邭獾臉幼印�

小少爺點點頭,又走了幾步他又問安寧:“你剛剛斬殺強盜的那個刀法……”

“老實說,只是隨機應變而已。托勒斯泰爾先生,我們水不多,還不知道多久能獲得補給,最好節省點口水。”安寧如此說道。

他不太樂意多談自己剛剛展現的劍法,畢竟他真的沒學過,只是開掛了,萬一被小少爺以爲是什麼劍術高手,以後露餡就不好了。

克羅茨少爺閉上嘴。

但是他並沒有閉上多久。

克羅茨:“弗羅斯特先生,您剛剛的表現真是英勇!您一定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軍士……”

——不不,我只是個打鼓的。

克羅茨:“我一直想要有您這樣一位英勇的護兵,我的勤務兵本來應該一直守護在我左右的,結果第一輪排槍之後他就跑了。”

安寧:“您被人丟下之後,還一直奮戰到了最後麼?”

“不,我是在扭頭呼喊我的勤務兵的時候,被大炮震暈了。您呢,弗羅斯特先生?”

——我是腦門中了一槍然後跳彈了,然後靠着外掛呼吸回血撿回一條命。

安寧:“我也是被震暈了。另外,告訴您一件事,我其實只是一個打鼓的軍樂手,您看我的服裝應該能看出來。”

安寧說出事實,一來這個看軍服確實能看出來,沒必要隱瞞,二來知道自己是軍樂手之後,克羅茨大概就不會堅持認爲安寧是什麼有祕傳劍術的劍術高手了。

這個年代應該還挺迷信的,安寧可不想被人看出來有外掛在身上。

沒想到克羅茨反而更加敬佩了:“一個軍樂手居然如此勇敢,您當軍樂手真是太浪費了,等我們回到軍中,請您一定要成爲我的隨從。”

安寧心想這正合我意,我要一直把你送回你老爹面前,隨從這個身份正合適。

這時候,安寧視野的右下角突然跳出一行字:【克羅茨·德·托勒斯泰爾對你的信賴大大提升了,現在他對你的好感度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