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2章

作者:孤山钓雪

那整齊的槍刺森林,齊刷刷的一下放倒了。

安寧萬念俱灰,他無比深刻的認識到,死神正在對他張開懷抱。

——媽的這不公平!我甚至沒有時間去接受我穿越了的事實,就特麼要死在這裏了!

——媽的,就算真要死在這,你給我把槍拉一個敵人墊背也好啊!

——給我一個鼓也太欺負人了吧?

“開火!”

伴隨着口令,是春節鞭炮一般的槍聲。

敵人的樣子一下子就被射擊的白煙完全吞沒。安寧聽見子彈不斷的在耳邊呼嘯。

這彷彿死神的低語。

安寧決定,就這麼往地上躺好了。

好死不如賴活着,先苟命再說。

現在向後倒,看起來就像中彈了一樣,沒有人會說安寧是逃兵。

然而,就在安寧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他中彈了。

嗡的一下,所有的思考都離他遠去,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自然的向後倒下。

※※※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寧睜開眼睛。

他盯着天上點點星光,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纔想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我中彈了?

安寧趕忙確認自己身上的狀況。

他一摸頭,粘乎乎的血就糊了他一手,一同而來的還有疼痛。

——頭部中彈。

安寧小心翼翼的確認傷口的狀況——他知道用髒手摸傷口可能導致感染,但是現在這個狀況,傷口不知道多髒,摸一摸情況也不會更糟糕。

於是安寧確認,傷口不深,感覺上——

感覺上有顆子彈打中了他的額頭,然後跳彈了。

——腦殼跳彈?

滑膛槍的槍彈都是球形鉛彈,而且這種玩意在出膛之前會和槍管內壁無規則碰撞,飛行狀態非常的隨機,頭蓋骨跳彈在地球的歷史上有不少實例。

但是,碰上這種事的概率,比中體彩低多了。

以至於安寧不由得懷疑這就是他的外掛了——穿越過來,總得有個外掛不是嗎?

安寧這樣想着,用力拍了下腦袋。

——疼,還是不要去確認自己的腦袋硬度了,萬一這次真的是邭夂媚兀�

他支起身子,開始確認周圍的情況。

時間看起來剛落日不久,地平線方向還有一點點落日餘暉。

遠處有篝火的火光,有灰色軍服的人正在打掃戰場,但是看起來他們並沒有多賣力,估計是準備明天再認真的幹這事——剛打完大仗,敵人應該也是要休息的。

有幾個敵人正在戰場上閒晃,安寧盯着他們看了一會兒,才確定這幾個是在掠奪死人的財物。

他看到其中一個把屍體的鞋子脫了,美滋滋的穿到自己的腳上。

安寧摸了摸自己身上,確定應該沒啥財物——自己這軍裝也是大頭兵的軍裝,敵人的主要目標,應該是軍官。

這個年代軍官都是貴族老爺,身上應該有值錢的東西。

安寧繼續躺在地上,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這時候,他忽然看見自己手邊有個軍官戴的那種寬月牙型的狗牌。

——要不,我裝成軍官,向敵人投降。

——這個年代戰爭應該還講一些規則,對貴族會以禮相待的。

安寧現在腦袋上還有傷呢,到時候感染了說不定會發燒發到死,這個年代醫療水平很爛的,治病主要手段是放血。

感染了會很快掛掉。

投降的話,趕快弄點烈酒清洗一下傷口,存活的幾率會更高。

安寧很奇怪,自己現在思路特別的清晰,彷彿腦袋捱了一槍就開竅了一般。

做出決定後,安寧伸手去拿那半月形的狗牌——

然後他的手被按住了。

一臉震驚的安寧,向按住自己的手的人看去,於是看見一張年輕的臉龐。

儘管髒兮兮的,但依然看得出這是個清秀的少年。

“救我出去,我是奧爾良公爵的兒子,我不能……在這裏被俘。”少年說。

安寧:“滾,沒看我受傷了嗎?”

安寧可是個現代人,而且來自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東方古國,他纔不鳥什麼公爵頭銜呢。

但是,少年說完剛剛那番話,就昏死過去了,沒聽到安寧的回答。

安寧推開抓着自己手腕的少年的手,拿起那狗牌,正好這時候,篝火那邊吹哨了。

安寧停下動作,微微撐起上半身,想看看情況。

他發現打掃戰場的和在屍體堆裏搜刮財物的人,都停止了手頭的活,向篝火那邊聚集,大概這哨音是集合的信號。

安寧突然發現,這好像是個逃走的好機會。

天邊最後的微光已經消失,天上也沒有月亮。

這黑布隆冬的,正適合逃跑。

安寧又看了眼剛剛求助的少年,估算了一下他的體形對逃跑速度的影響。

——得,救一個貴族跑回去,好像更賺。

於是,安寧行動起來,他悄悄爬起來,把還纏在他身上的行軍鼓的揹帶卸了,然後把少年扛到肩上,藉着夜色就狂奔起來。

第002章 潰兵與強盜

背上奧爾良公爵公子的那個瞬間,安寧視野裏出現了一個小的發光符號。

看起來像是玩遊戲的時候那種任務目標指引。

與此同時,視野的左側出現了任務提示:開啓支線“托勒斯泰爾家的子嗣”:把公爵的公子平安送回公爵面前。

爲什麼奧爾良公爵會姓托勒斯泰爾?奧爾良公爵不應該叫路易·菲利普嗎?安寧之所以會知道奧爾良公爵的名字,是因爲後來波旁王朝復辟的時候,奧爾良公爵的兒子當了法國國王。

公爵的名字居然和另一個時空不一樣,安寧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他也沒想到太多,跟着指引就開始跑,跑了幾步他感覺總有東西在撞自己的大腿,怪難受的,這才找了個棵光禿禿的樹作掩護,蹲下來放下小公子查看怎麼回事。

原來是掛在公爵小公子身上的軍刀,刀鞘的末端一直不安分,一次次撞擊安寧的大腿。

安寧二話不說把軍刀繳了,拿在手裏。

他的視野立刻發生了變化,整個視野的右下角出現了軍刀的圖形,顯然這代表自己裝備的武器。

——果然作爲穿越者我是有系統的。

安寧當即打算武裝一下自己,把自己變成數字鍵0到9全都可以切換武器的猛男,這樣逃亡的路上遇到什麼事也好有個應對。

他接着陰影掩護,在樹四周摸了一圈,結果才摸到了一把步槍。

有可能戰勝的一方已經初步打掃過戰場,把地上的步槍什麼的先繳過一遍。

安寧摸到的這把槍槍管已經塞滿了泥土,而且泥土被壓得很緊,還風乾了,晃動了一下根本一點鬆脫的意思都沒有。

這步槍已經變成了棒槌。

估計戰場上殘留的武器差不多都這個狀態,而且現在黑燈瞎火的,根本不好翻找。

而且這時候,遠處敵人的營地裏飄來喜氣洋洋的合唱,提醒着安寧自己現在還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驚動了敵人那就真的無處可逃。

安寧放下已經變成棍棒的步槍,摸着黑往小少爺的位置爬,半路上摸到個頗有彈性的玩意兒。

一開始他還以爲摸到了女人的乳房,然後才發現是個皮水袋,水袋裏還有大半袋的水。

——對,這一路跑不知道到哪裏能有補給,我得帶上水袋。

然後今天躺屍了一天,待會餓了得有乾糧。

安寧又摸索着開始搜索起來。

可惜線列步兵在衝擊之前會先把身上的行李乾糧什麼放下,輕裝上陣,安寧摸了半天,出了剛剛那個水袋之外沒摸到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夜裏幾點了,距離天亮還有幾小時。

搞不好這裏緯度高,又是盛夏早上天亮比較早呢。

開潤!

安寧小心翼翼摸回原來的地方,背起公爵家的小少爺,提着少爺的軍刀,接着漆黑的夜色直奔視野內的提示符號。

開始逃亡之後沒多久,安寧聽見普魯士人那邊的歌唱完了,然後有人起了個新的調子。

這是一首憂傷的抒情歌曲,講一個瘸了腿的老兵返回家鄉,卻發現妻子已經離世,只剩一座孤墳。

這悲傷的調子,聽得安寧都想投敵了,特別是合唱之後的高音獨唱,整個夜色都淒涼起來。

安寧聽出來了,敵人說的和安寧現在用的不是同一種語言,但他也分辨不出來敵人說的那種是什麼語言。

按理說歐洲的語言安寧多少都聽過,他喜歡玩一款遊戲叫《戰爭雷霆》,裏面可以設定成不同國家的駕駛員說各自國家的語言,安寧靠着這個遊戲聽慣了德語、法語等歐洲常用語言的發音。

但是敵人的語言聽起來完全不像安寧聽過的任何語言。

偏偏安寧還能聽得懂。

這搞不好是穿越者福利。

順便安寧自己用的語言也根本不是中文,只是他自然而然的就聽懂了,而且不用多想直接開口說出來的就是這種語言。

這應該也是穿越者福利吧,要不然穿越之後還要先用幾個月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那未免也太折磨人了。

安寧一邊想一邊狂奔,儘可能的遠離敵營。

小少爺身上不知道有什麼玩意,一直在戳安寧的背,硬邦邦的。

從感覺到的形狀看,可能是勳章。

實在背不動這公子哥了,把人扔了勳章拿回來交給公爵……感覺也能算完成了一部分任務吧。

這公子哥也是倒黴,穿着帥氣的軍官服,戴着大勳章上戰場了,結果碰上了大敗仗,身家性命全寄託在安寧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路人身上。

安寧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跑。

他已經跑過了三個“路徑點”了,但下一個路徑點依然出現在視野遠處。

這系統也真是,也不顯示一下路徑點還有多遠,就那麼在遠處吊着安寧。

安寧一邊跑,一邊擔心會不會遇到敵人的騎兵,畢竟他現在跑在連樹都沒幾棵的寬廣大平原上,這要是白天騎兵大老遠就能看見他。

——希望敵人的騎兵也在和步兵一起慶祝勝利。

安寧又跑過一個導航路徑點。

這個時候他的力氣已經漸漸的耗盡,開始跑不動了。他回頭看了眼,發現敵營的篝火已經遠在天邊,於是他找了個路邊的灌木,放下小少爺,然後靠着灌木休息。

這時候小少爺醒來了:“……水……”

安寧掏出皮水袋,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解了渴,然後才交給小少爺。

這水袋裏的水,有股奇怪的怪味,但是現在安寧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小少爺喝了一小口水,然後一邊砸吧嘴一邊把水袋還給安寧。

“你叫什麼?”小少爺用清澈虛弱的少年嗓音問安寧,“托勒斯泰爾家有恩必報,有債必償。”

——還有債必償呢,你是蘭尼斯特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