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26章

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還沒轉過彎來,直接點頭:“確實。這有什麼的,我們打橋牌……等一下,你以爲我們去幹嗎去了?”

安寧終於意識到梵妮在暗指什麼了!

“沒有這回事!我去布列塔尼俱樂部打橋牌的,不信你問羅伯斯庇爾,寫信問!”

梵妮:“什麼啊,羅伯斯庇爾先生也是同好啊。”

安寧:“不不不不!你可以懷疑我,但是你怎麼能懷疑不可腐蝕者羅伯斯庇爾呢?那傢伙,我懷疑他根本都沒有導過……呃,我的意思是,就是那個……自己解決青春的煩惱。”

梵妮根本不爲所動:“剛剛那個叫拿波里昂的小孩子,剛好也是可以去修道院唱詩班的年齡呢。”

安寧一個頭兩個大:“不不不不!你信我,我們在修道院真的是討論時政和打橋牌。”

“我又沒有去那個修道院做過禮拜,您說的真假我也無從查證啊。”

安寧本來想繼續把馬拉、丹東等等同好都拉出來作證。

沒想到梵妮直接預判了安寧的行動:“順便,丹東先生和馬拉先生也不可信,相比之下米拉波先生倒是挺可信的,因爲他出了名的喜歡漂亮姑娘。”

——草,米拉波反而因爲愛美人所以免除了嫌疑嗎?這個酒色貴族!

可憐雅各賓派未來諸雄,在梵妮的認知裏已經被打上了固有烙印。

看來爲了改變梵妮的這個認知,只能強行表現出對克里斯蒂娜的興趣了……

這時候梵妮忽然嘆了口氣:“不逗你了,所以到底爲什麼你會對那個科西嘉小孩如此熱衷?”

面對梵妮正色的質問,安寧無法回答。

畢竟自己偷看過劇本這種事,說出來有沒有人信是一回事,萬一導致歷史錯位了,整個流向都跑偏了可就不好辦了。

安寧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現在他也就是仗着看過劇本先騎牆,萬一跑偏了不按原來的劇本走了,他可沒有本事靠自己號準時代的脈搏。

他要有那本事把握住時代的脈搏,上輩子他早就財富自由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梵妮。

於是安寧只好說:“剛剛他跌倒的時候,眼眸中的勇氣和隱忍打動了我。而且你想想看,他被從書店裏趕出來是因爲想在書店裏免費看書,這麼刻苦的貴族少爺已經不多見了。所以忍不住就想多認識認識。”

梵妮:“真的?”

安寧:“不然還能有什麼別的理由?”

梵妮抿着嘴:“邏輯是這樣沒錯,但是主人是個祕密很多的人,你突然跳出來,說自己是皮匠之子,結果劍鬥打贏了自幼學習劍法的貴族子弟,然後又用手槍決鬥贏了久經戰陣的騎士。

“你還會德語和意大利語,雖然我不懂意大利語無從判斷你的發音是否地道,但是我知道,作爲皮匠之子您會得絕對太多了。

“而且,我總覺得,讓您表演一下皮匠的本職工作,鞣製一張最普通的皮草,你肯定不會!”

安寧:“呃,這個是因爲我家的皮匠鋪,要給大哥繼承,我從小就沒有被當做繼承人培養啊……”

“對,你從小被送去學習意大利語和德語,也許還有拉丁語,還習武練劍,騎馬,打槍!”

安寧撇了撇嘴,說實話,他剛剛也是仗着梵妮對自己的信賴度高,就專注於給拿破崙留下深刻印象這件事上了,壓根就沒想怎麼面對梵妮的質問。

這時候,梵妮繼續說:“不過,儘管主人有着這麼多祕密,但主人不說,我也不會刻意追問。”

——你這叫不刻意追問哦!

梵妮:“等將來時機合適了,主人一定會把自己的祕密和盤托出吧,梵妮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不,那一天大概不會到來了。

安寧捎捎鬆了口,果然自己的金手指是靠譜的,梵妮是自己人,儘管那麼多疑點,還是選擇了按下疑問。

這時候梵妮突然話鋒一轉:“前面就是布里埃納軍校的講堂了,明天開始主人就要來這裏上課了。”

安寧:“辛苦你帶路啊!你是實際走過這條路嗎?”

“並沒有哦,我只是記住了平面地圖。至於要去哪裏領軍裝我就不知道了……啊,那邊有橫幅,大概是那邊吧!”

說着梵妮邁步向幾個好像是軍校高年級士官人走去。

安寧看着那幾個高大的軍裝學長,突然有種他們會衝上來大聲自我介紹“我是四年級學生森下下士”的感覺。

這時候幾個高年級的也看到了安寧,爲首的一個立刻大聲喊:“等一下!你是軍校的學生嗎?居然帶女僕進學校,真是不知廉恥!”

安寧被這一嗓子吼得皺眉。

什麼鬼,不開軍艦也要大聲吼嗎?

安寧作爲一個早已見過更有精神的大場面的漢子,立刻很有精神的回應:“報告師兄!我不認路,勞煩女僕帶路過來,以後再也不會讓她來了!”

“混蛋!你自己都看不懂地圖嗎?這樣的蟲豸怎麼能當好軍官!”

安寧也不客氣:“報告師兄,我們這個軍校畢業,只有士官銜!”

師兄立刻怒了:“草,你還敢頂嘴!我!”

突然,另一個師兄拉住這師兄的手:“等一下!別!你不知道他嗎?他是奧爾良公爵推薦入學的,而且在巴黎挑起了三次決鬥,三次都贏了!”

不不不,我只挑起了一次決鬥,後面兩次不是我挑起的啊,你們別亂說啊!

師兄再次打量安寧:“啊,你就是那個貴族殺手,決鬥王!”

不,我不是啊!

然後師兄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他拍了拍安寧的肩膀:“雖然只是士官生,但是地圖還是要認的,別再讓你家的女僕送你過來了,有傷風化。我們是步兵科,都是男的,女生都在騎兵和典儀兵科,懂嗎?”

——話說師兄你滑跪得也太快了吧,這就對我和顏悅色真的好嗎?

算了,師兄都和藹可親了,安寧也犯不着故意挑釁。

安寧:“除了托勒斯泰爾公爵,還有別的貴族把小姐送來這邊?”

和顏悅色的師兄聳了聳肩:“現在年景不好,出不起姑娘嫁妝的貴族很多的呀。出不起嫁妝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把女兒送去修道院,但是那個也要捐一筆錢,如果這都出不起,就只能來軍校了。”

誒,安寧想,還有這個設定啊。

等一下!如果出不起嫁妝的窮貴族都會把女兒送來當騎兵,那以後年景更不好、貴族破產的更普遍的時候,豈不是可以編組一個純貴族小姐組成的騎兵隊?

誒?

第041章 軍校生活開始!

安寧問兩位師兄:“貴族小姐們是住宿舍還是……”

“大部分應該是住宿舍,因爲都是家裏沒錢的窮貴族。”師兄說着一指禮堂旁邊的林蔭小道,“那條路就是通往小姐們的宿舍,但是你最好別動歪腦筋,宿舍的舍監是個兇狠的母老虎,她會把你送上鞭刑臺的。”

安寧皺眉:“只是誤入女生宿舍附近,也會被送上鞭刑臺嗎?”

“你可以試試看。”師兄聳了聳肩,“我去年有個侯爵的兒子不信邪,闖了一回女生宿舍,結果被沾着鹽水的鞭子抽了二十下,皮肉都綻開了。”

——怎麼都是侯爵的兒子惹禍?

安寧:“那侯爵本人沒有來學校鬧嗎?”

“這可是布里埃納王家軍校,按照皇帝陛下的命令爲法國訓練未來士官的地方,侯爵來了能比國王大嗎?”師兄反問。

另一個師兄又說:“當然也不是每一條校規都執行得這麼嚴格,校規裏會被鞭刑的規定有十條,但是除了不能去女生宿舍這一條之外,我還沒見過違反別的條目被鞭刑的。

“當然可能因爲違反規定的都是貴族子弟,你一個平民可以試試看。”

安寧:“不要,我不試。這個學校平民多嗎?”

兩個師兄一起大笑起來:“怎麼可能多!你見過幾個平民當士官的?”

“咦,我知道軍官大部分是貴族,但我以爲士官……”

兩個師兄笑得更歡了:“你在想什麼呢!士官至少需要識字,平民有幾個識字的?”

安寧不由得蹙眉,他記得這個年代法國識字率不低了,巴黎這種大城市,報紙和各種宣傳小冊子有不少平民讀者。

但在這兩位貴族看來,平民還是目不識丁的狀態。

安寧搖了搖頭:“我記得軍隊裏士官數量不少吧,一個步兵營就有十幾名軍士,法國有那麼多貴族嗎?而且又不是每個貴族都會成爲軍人……”

師兄:“別想太多,平民士官也許有吧,但在這個布里埃納軍校,你可找不到幾個同伴,據我所知今年拿貴族推薦入學的平民就你一個。”

得,居然會這樣。

安寧本來還以爲自己能拿着公爵推薦來讀軍校,那別人也應該沒問題,像這樣拿推薦入學的平民應該不少呢。

難怪後來大革命之初法軍會出問題,軍隊從士官開始就是被革命的對象,這戰鬥力能高才怪了。

師兄:“閒聊也差不多了,來,軍服給你,尺碼不一定對,不合身你可以拿去裁縫店自己修改。”

“還要自己修改?”安寧有些詫異。

“當然,實際上不少人的軍服都是自己找裁縫做的,不過你一個平民,大概沒有專屬的裁縫吧。”

安寧:“那確實沒有。我的女僕還是公爵借我的。”

理論上講梵妮確實是公爵借給安寧的,但是看公爵的意思他也不太在乎一個女僕,大概是不會問安寧要回去了。

安寧接過師兄塞過來的軍裝,當時就打開穿上。

王國時代的法軍軍裝是灰白兩色的,遠處看就是白色,所以後來保王黨叛亂的時候,人們又管保王黨叫白黨。

安寧:“這白色軍裝不容易髒嗎?”

師兄聳了聳肩:“那就看你家女僕的本事了,保證主人身上的衣服乾淨,是他的職責。”

安寧看了眼梵妮,後者立刻表示:“放心吧,不會讓你穿着髒衣服出門的。”

安寧正要回話,一輛馬車就從他身邊駛過,車輪濺起的泥點落到他的白絲襪上。

師兄之一咋舌:“沒見過的紋章,應該又是哪個窮貴族家的女兒,要去宿舍呢。”

“不錯啦,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小姐坐的馬車,還沒有頂蓋呢,難以想象貴族家會窮到連有頂蓋的馬車都養不起。不過,那位小姐倒是挺漂亮的,很豐滿。”

安寧咋舌,看來這個學校貴族小姐的數量比安寧想象的要多,搞不好以後還真能看見全貴族家女兒組成的典儀騎兵隊。

他扭頭問梵妮:“克里斯蒂娜應該不住在那個宿舍吧?”

“當然不,小姐住在城郊的莊園裏,公爵專門買了個漂亮的小莊園呢,週末你去參加舞會的時候就知道了。”

梵妮的話讓兩個師兄都很興奮:“舞會!太棒了,平時我們只能參加一些鄉村貴族搞的舞會,又沒有格調又無趣,公爵家的舞會肯定是巴黎檔次的。”

安寧:“那當然,公爵還帶來了巴黎的廚子,舞會上肯定有巴黎最流行的甜點喫。”

師兄:“你怎麼知道?”

“我跟克里斯蒂娜小姐一起來的啊。”安寧聳了聳肩,然後把軍服什麼的一股腦塞給梵妮,“那麼兩位師兄,我們就此告辭了。”

師兄:“啊,再見。明天記得別遲到,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就這樣,安寧的布里埃納軍校生活正式開始了。

※※※

本來安寧以爲,布里埃納的軍校會像後世中國的軍訓那樣,先操上幾個月的隊列訓練。

然而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確實有隊列訓練,但只在每天早上進行。進行隊列訓練的時候,會讓學員們輪流擔任隊列裏的士官,負責整隊。

輪到安寧擔任士官的時候,同班的貴族們故意要讓安寧出醜,只有拿破崙一個人服從他的指令。

是的,拿破崙是安寧的同班同學。

因爲只有安寧和他關係好,他們倆被同伴的同學稱爲窮鬼組合,因爲一個是科西嘉窮貴族,一個是平民,貴族們主觀的認爲平民就是窮鬼,安寧之所以出手還算大方,是因爲有公爵的資助。

說回隊列課。

面對不服管理的貴族同學們,安寧使出了必殺技:他脫下了手套!

被手套扔臉代表發起決鬥。

這幫同學已經全都知道安寧是“貴族殺手”,斬了三名貴族的狠人,再加上安寧劍術課上靠着自動防反打出了無敗的驚人戰績,所以沒有一個人敢接受安寧的決鬥,以身犯險。

於是安寧一脫手套,同學們立刻就服從管理,順從的排出了隊列。

靠着學校的隊列訓練,安寧終於搞明白這個時代排隊槍斃的隊形是怎麼弄出來的。

原來排隊的時候平民大頭兵是被士官們前後左右包夾起來的,一個線列步兵的線陣,士官會分別站在兩側的排頭,然後前方中間和後方中間,也會部署士官。

所以線列步兵大頭兵,其實是被貴族軍官們裹挾着——對,字面意思上的裹挾——走上的戰場。

難怪一旦解散了線列士氣就維持不住。

上午除了要進行隊列訓練,還要進行各種軍事技術的訓練,比如每週會有兩節劍術課,兩節火槍訓練課和一節騎術課。至於爲什麼步兵士官學騎術,好像是爲了以後當傳令士官。

而下午則基本都是文化課的時間,軍校會教士官們法文和數學。

拿破崙就如同後世的傳記裏寫的那樣,非常擅長數學,但是在這個時空的布里埃納,他的光芒被安寧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