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25章

作者:孤山钓雪

梵妮疑惑的看着安寧:“軟的麪包?您是指蛋糕嗎?”

——草,這個世界竟然真的不存在軟的麪包的嗎?

等等,安寧突然想起一個說法:歐洲雖然知道發酵的辦法,但是隻用來做奶酪和酒,根本就不會給烤麪包的麪糰發酵。

不發酵的死麪麪糰做的麪包,那烤出來的東西可不就是硬邦邦的跟木頭一樣嗎?

可惡啊,原本以爲穿越到法國,至少在喫方面不會遭什麼罪,沒想到是我大意了。

梵妮在旁邊看着安寧變化多端的表情,一臉疑惑:“您在想什麼?我做了什麼讓您會露出如此豐富多彩的表情的事情嗎?”

安寧:“不,你什麼都沒做。離布里埃納軍校還有多遠?”

“不是很遠,畢竟這個城市本來就不大,前面轉彎之後就是這個城市的主要商店街,裁縫店什麼的都在這條街上,走到底再轉彎,就是通往軍校的大路了。”

說罷安寧剛剛好轉過拐角,於是一條稍微不那麼有田園牧歌感的街道在面前延伸到遠方。

這條大街地面上鋪了大塊的成磚,明顯比剛剛安寧走的那條路要平坦,馬蹄落在路面上的聲音也比剛剛更加清脆。

大路的兩旁開滿了店鋪,街上的行人也變多了。

安寧甚至在街上看到了一間書店,書店門口有個攤位,在賣報紙。

安寧走上前一看,發現攤位上的報紙都是巴黎那邊好幾天前甚至一週前出的。

賣報的攤主看安寧有興趣,就湊上來神祕兮兮的說:“最新的報紙!上面甚至連載了最新的皇后情史!據說皇后最近又勾搭上一個平民,那平民打贏了三次決鬥,殺死了伯爵、侯爵和公爵各一位,可猛了!”

梵妮:“噗。”

安寧:“你笑什麼?”

“我沒笑,是你的錯覺。”

小販看安寧沒興趣,又說道:“要不看看這個,巴黎最新的政治評論!呼籲要像英國那樣建立議會,以後國王陛下說什麼都不能算了,得議會批准!巴黎的先生們說,這叫……叫什麼……”

安寧:“君主立憲。”

“啊對!君主立憲!可勁爆了!來一份看看吧?這可等於造國王的反吶!”

安寧心想這算什麼勁爆,再過幾年巴黎的人民會給國王整個更勁爆的驚喜呢。

安寧:“給我一份皇后情史,我來看看她和那個贏了三次決鬥的平民的故事吧。”

“好嘞!”攤主立刻拿了一份東西塞給安寧,“最後一份了!”

安寧正要掏錢,梵妮先上前把五蘇的銅板放在攤位上。

梵妮:“看來大家都想看皇后的情史嘛。”

小販笑道:“那是啊,畢竟那是哈布斯堡家的女人,據說她可漂亮了,男人們光是對着皇后的名字,就能……呃,排解一下。”

梵妮斜眼看着安寧:“是這樣嗎?”

安寧:“我只是單純看米拉波又整什麼活了。”

“除了米拉波先生,巴黎還有很多人在寫皇后的豔史呢。”

安寧正向回應女僕的話,突然旁邊書店的門被打開了,店員把一個穿着不合身的軍裝的小孩丟出書店:“去去!我的書還要賣的!不是給你在這裏站着看的!”

被丟出來的小孩看起來才九到十歲,還沒安寧的褲腰高,身上的軍裝看起來大了不止一號,這讓他看起來就像個衣服架子。

他有種一頭棕色的捲髮,一雙眼睛明亮有神,看起來就非常精明的樣子。

他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站起來,撿起掉地的軍帽。

安寧注意到,這傢伙是個左撇子。

這時候幾個路過的軍校學員指着被扔出來的孩子笑道:“看看!科西嘉佬又被扔出來了!”

“科西嘉窮鬼!書店就應該禁止他進入!”

安寧大驚:科西嘉,左撇子!這不就是那位嗎?

於是他上前一步,關切的詢問道:“你還好嗎?”

“先生!你最好離那個科西嘉矮子遠一點,會給你帶來黴叩模 边h處的幾個孩子“奉勸”道,“任何一個尊貴的紳士,都不會和這個科西嘉倒黴鬼扯上關係!”

安寧掏出手帕,遞給“科西嘉倒黴鬼”:“擦一下臉吧,你剛剛手撐地,又立刻摸臉,都留下灰印子了。”

科西嘉孩子把手帕塞回安寧手上,然後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我有,不過還是謝謝您。”

安寧站直身體,對那幾個嘲笑這位的孩子說:“真正的紳士應該與人爲善,看到人跌倒了就應該上前攙扶,而不是在旁邊嘲笑。”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然後自討沒趣的跑掉了。

然後安寧對自己幫助的孩子伸出手:“您好,我叫安迪·弗羅斯特,是個皮匠之子,今年入學布里埃納軍校。”

孩子遲疑了一下,才不情不願的開口道:“拿波里昂·波宛拿巴,也是今年入學布里埃納軍校。”

這孩子說話口音非常的重,而且有些吞吞吐吐,顯然他還不是特別習慣法語。

然後他就這麼用彆扭的法語強調道:“我是個貴族,科西嘉貴族!”

第039章 收下這本《社會契約論》,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安寧靈機一動,於是用意大利語說:“原來是科西嘉人啊,那我說意大利語和你交流會不會更方便?”

話音剛落,安寧就感受到了梵妮狐疑的視線。

但是就算梵妮懷疑也沒什麼所謂,之前系統更新過梵妮的好感度,現在這傢伙對自己十分的信賴,是自己人。

而且法語和意大利語同屬拉丁語系,掌握其中一門的情況下本來學第二門就比較簡單。

最多自己受點累,頭頂上加一個語言天才的頭銜好了,這點負擔胯不了。

實在不行,可以找塔列朗,讓他幫忙宣佈這是我主耶和華降下恩賜。

這年頭,天主教說話還是有權威的,一個小小女僕大概也無法質疑教廷權威。

當然大革命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那時候神甫們分裂成了宣誓派和拒誓派,內鬥了好多年,客觀上讓教廷在法國的影響力銳減,以至於後來拿皇加冕的時候做出了驚人之舉,把皇冠從教皇手裏毛過來自己戴。

法國這個國家,號稱天主孝子,歷史上坑教廷的事情沒少幹。

法國和匈牙利就是兩個極端,一個的孝子是帶雙引號的,另一個是天主教的真孝子。

反正安寧也不管這麼多了,直接開啓自己的外掛,用意大利語對拿破崙說:“你好,我的朋友。我意大利語說得不是太好,說錯了還請多多指教。”

年輕的波拿巴瞪大眼睛,繼續用蹩腳的法語說:“不,你這個意大利語……還有點熱那亞口音?”

安寧暗暗喫了一驚,熱那亞曾經是科西嘉的宗主國,搞不好會挑起拿破崙的反感。

但是他又不知道怎麼讓自己發出科西嘉本地口音的意大利語。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熱那亞口音和科西嘉本地口音的區別。

這時候拿破崙也切換回意大利語:“你還是我在來法國以來,第一個願意跟我講意大利語的。”

安寧:“是嗎?我只是不想浪費一個和意大利語母語的人練習口語的機會。”

“啊,你這下的口音又變得像科西嘉口音了。”拿破崙驚訝的說,“感覺就像被我帶偏了一樣。”

安寧咋舌,他有點搞明白自己找個語言外掛的機制了,合着是跟什麼地方人對話,就切換成對應的正宗口音啊?

這可太牛逼了,語言天才找個頭銜我要定了。

拿破崙:“你去過科西嘉嗎?”

“沒有,我說了我只是學過意大利語而已。至於你現在聽我說話,感覺像是科西嘉口音,這可能是一種心理作用,你應該非常懷念你的故鄉……”

拿破崙點點頭:“是啊,來了法國之後,他們整天笑我,說我是科西嘉來的小矮子,說我是法國人的手下敗將,每當他們這麼說,我就加倍的懷念起我的家鄉。等着瞧,我遲早會把科西嘉變成一個獨立的國家,變成地中海上的明珠!”

這個時候的拿破崙還是熱血的科西嘉青年,他這份熱情,要等將來在科西嘉的故土上處處碰壁纔會逐漸熄滅。

在哪之前,安寧打算順着他來。

雖然這是後來的那位皇帝,但是現在他才十歲,哄個小孩子對安寧來說還是輕鬆加愉快的。

“我在巴黎,”安寧說,“人們都說保利在科西嘉建立共和國的嘗試,敢爲天下先。後來新大陸的那些楊基佬建立共和國,也是受到了保利的影響呢,因爲科西嘉人的奮鬥表明,共和國纔是未來的主流!”

拿破崙將信將疑的看着安寧:“真的嗎?巴黎的大人們真的這樣說嗎?”

不,並沒有。巴黎的大人們只會問科西嘉在特麼哪兒?

但是安寧大言不慚的肯定道:“是的!現在巴黎的人們崇尚自由的話,都會漂洋過海去新大陸,看他們建設自己的國家。

“如果科西嘉共和國存在,他們就不用漂洋過海了,只要去馬賽坐上一天的船,就能見識到三權分立原則下的共和國!

“他們在科西嘉,可能就會看見盧梭、孟德斯鳩和伏爾泰的夢想變成現實,而不用遠渡重洋。”

安寧一頓吹,把科西嘉少年吹得心花怒放。

但安寧話鋒一轉:“只可惜,科西嘉的嘗試,被反動墮落的波旁王朝鎮壓了!這不光是科西嘉的不幸,也是我們所有追求自由平等的人士的不幸。”

安寧這樣說,實際上就把自己這個“同志”的身份給坐實了,甭管是法國人還是科西嘉人,都是有同樣追求的同志。

這樣也爲將來拿破崙和科西嘉獨立英雄保利的決裂埋了個契機:保利其實是個舊貴族,他反抗熱那亞只是爲了在科西嘉保持舊的貴族傳統,並不是爲了什麼自由。

只要保證拿破崙深受啓蒙思想的影響,以後他絕對會和保利決裂。

那樣就不用擔心拿破崙呆在科西嘉島上當島主了。

拿破崙被安寧一通忽悠,已經沒有最開始那副傲氣勁了:“我……從來沒有從這個方向來思考過問題。原來如此,我們是同志啊。”

安寧:“沒錯,所有盧梭、伏爾泰和孟德斯鳩的信徒都是同志,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進步的力量,總有一天世界會因爲我們而改變。你不應該只盯着科西嘉,而是要去改變整個世界啊。”

年輕的拿破崙輕聲呢喃:“改變世界麼……”

安寧打了個響指,對一直在身後看着他們交談的梵妮說:“梵妮,去買一本盧梭的社會契約論,我要把他當做我們初識的禮品,送給這位科西嘉的年輕同志。”

梵妮:“你剛剛喊的那個,大概是我的名字,但是我要告訴你,我完全聽不懂意大利語哦。你要我做什麼事情的話,請用法語再說一遍。”

安寧愣了一下——剛剛忽悠拿破崙忽悠得HIGH了,沒顧得上換語言。

他用法語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拿破崙突然從迷魂湯中驚醒:“不,我沒有理由接受您的禮物,我今天才剛認識您。”

安寧:“可我覺得您一定會成爲盧梭先生的信校矣羞@樣的感覺,畢竟你是來自曾經短暫實踐過共和國的科西嘉啊。”

安寧都有點佩服自己了,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還挺擅長這麼糊弄人的,上輩子當程序員搞不好是屈才了。

拿破崙還有點遲疑,安寧繼續加碼:“我在巴黎,就是這樣給每一個有可能成爲同志的人,贈送一本盧梭先生的《社會契約論》,這樣一來我們下一次見面,就能交流我們讀書的心得了,相信我,這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正說着梵妮買了書出來。

於是安寧一把奪過書,懟進拿破崙懷裏:“期待着和你的下一次暢談。那麼,我還要熟悉去學校的路,順便領取我的軍服,就先告辭了。”

拿破崙:“呃……哦,好的。”

他頓了頓,又擠出一句:“謝謝。”

安寧:“書就不用謝了,這是爲了滿足我增加同志的私慾才送你的,我還要謝謝你願意收下我這個陌生人送的書呢。”

“不,”拿破崙猶豫了一下,“我是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

“你不是已經謝過了嗎?這只是舉手之勞,不是什麼值得反覆感謝的事情啊。那麼,再見了。”安寧輕輕抬了抬頭上的帽子。

做完這個動作,安寧頭也不回的向軍校走去,給少年拿破崙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就在這個剎那,系統彈出提示:【你給拿破崙·波拿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信賴度直接達到友善。】

安寧舔了舔嘴脣。

哼,就算以後再怎麼了不起,現在他只是個孩子,看我把他喫得死死的!

等以後法蘭西第一帝國建立,我就跑去和扎拉爾·卡諾一起搞後勤,研究點新式火炮火槍什麼的,就是不上前線。

穩了!

第040章 布里埃納玫瑰

告別了少年拿破崙,安寧連步伐都輕鬆起來,畢竟這個時代最粗的大腿已經抱上了,以後等着拿破崙登基稱帝,至少爽個二十年再說。

爲了讓自己騎牆能騎得更靈活,之後還要繼續多集郵,現在雅各賓派的各位已經混熟了,裴楊派的拉法耶特也能說得上話,中間只要再認識一點吉倫特派的,就可以做到法革期間騎牆無縫切換。

先騎裴楊派,然後變成吉倫特派,路易十六香了之後我就是雅各賓派大佬,雅各賓派快完蛋了就找拿破崙去。

再把幾個著名的變色龍比如塔列朗啊、富歇啊勾搭上,大家一起見風使舵,從法革時代一路騎牆騎到波旁復辟,然後等到1848年,自己也差不多是個八十歲老頭了,可以最後上街激情燃燒一把。

看,多麼波瀾壯闊的人生!

安寧正美滋滋的想呢,突然注意到梵妮正在狐疑的看着他。

“怎麼了?”安寧一邊問,一邊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確認衣服口子沒開。

梵妮:“主人之前在巴黎,經常和塔列朗主教一起出門呢,一去修道院就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