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22章

作者:孤山钓雪

刺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克里斯蒂娜跑過來,雙手安寧的手臂:“你在幹什麼!你需要醫生!”

安寧搖搖頭:“不,這樣就夠了。”

洗過傷口之後,安寧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自己的外掛在酒精洗傷口之後效果得到了強化。

公爵大人一把拉住克里斯蒂娜:“他是成年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就在旁邊等着祝賀他吧。”

說罷,公爵就把克里斯蒂娜交給上前來的僕人,然後親自接過僕人遞上來的繃帶,給安寧包紮了一下,轉身對塔列朗示意:“我們這邊準備好了。”

塔列朗點點頭,確認侯爵也做好準備後,便舉起手:“雙方拉開15尋的距離!”

侯爵拿着手槍,站到剛剛自己衛士倒下的地方。

順帶一提,侯爵的僕人剛剛把衛士愛德華抬下去,地上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

安寧也到了剛剛自己站的位置,他發現地上只有一點血,應該是自己剛中槍的時候流的。

看到血跡的剎那,安寧的肩膀又痛起來。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流暢的完成了手槍的裝彈動作。

塔列朗高舉右手:“準備!雙方裝彈!”

侯爵因爲手在抖,所以裝彈的速度比安寧慢了不少。

因爲要等侯爵裝彈,整個會場暫時安靜下來。

安寧還有空檔瞥了眼克里斯蒂娜,發現她繃緊了臉,擔心就寫在臉上,周圍的貴族小姐們正一起安撫她。

終於,侯爵完成了裝彈,顫顫巍巍的舉槍。

塔列朗見狀,抬起右手然後向下一劈:“開始!”

塔列朗發令之後,侯爵立刻舉着槍向安寧走來!看來他準備第一槍就貼臉開!

安寧樂了,心想這怎麼會讓你得逞,我這邊可是能看到準星的啊!也就是說我知道什麼距離能確保一定命中。

於是安寧站在原地等待侯爵自己上鉤,在準星完全套住侯爵的剎那直接開火!

他沒有忘記在開槍的瞬間往側面邁步。

邁步的瞬間,侯爵也開火了。

安寧完全沒有中彈的感覺。

他不敢怠慢,立刻開始裝彈,侯爵那個裝彈速度,第二槍肯定是他先開,可以說這場決鬥他已經穩操勝券!

然後他聽見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安寧扭頭看塔列朗。

塔列朗快步跑上來,蹲下查看着什麼。

安寧因爲煙霧遮擋,看不清怎麼回事,直接站在原地繼續進行裝填。

萬一決鬥沒結束,安寧可以立刻開槍。

這時候塔列朗大聲說:“李夏爾侯爵已經沒了呼吸!我們的安迪·弗羅斯特又一次贏得了決鬥!”

安寧長出一口氣,這時候他聽見觀醒Y面有人說:“我草,所以他殺了侯爵父子倆?一個皮匠的兒子,居然殺了兩個貴族!”

“哎呀這有什麼,巴黎每年要死上百個貴族少爺呢,全是決鬥裏死的,就雷吉諾德那個整天挑事的性格,早晚要死在決鬥裏。”

這時候公爵也過來了,拍了拍安寧的肩膀:“太棒了,這下麻煩事徹底解決了,誰敢質疑這個決鬥,就是和我作對。”

安寧挑了挑眉毛:“你也覺得侯爵是個麻煩事?”

公爵聳了聳肩:“他不只一次寫信給他的兒子提親,要不是你殺了他兒子,他這次來巴黎估計又要提親,這種鄉下貴族,有點……”

公爵聳了聳肩,才說出那個評價:“有點死腦筋。就算我說了克里斯蒂娜要去布里埃納軍校,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安寧挑了挑眉毛:“那我這次算是給您排憂解難了?”

“沒錯,可以這麼說。正是因爲我這樣我纔會答應給你做見證人啊,我可是公爵,不會輕易出面的。”

塔列朗這時候也從侯爵屍體那邊過來,笑着對公爵說:“然後公爵閣下就見證了侯爵的離世。”

“哦,修道院長大人,你不要說得好像我希望侯爵死一樣。”公爵兩手一攤,“對於侯爵的離世,我只能說很遺憾,但是決鬥就會有傷亡,子彈無情啊。”

安寧嚴肅的附和道:“是的,子彈無情。只能說侯爵以爲我負傷了是個好機會,結果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

塔列朗看着安寧的肩膀:“你沒問題嗎?要我說,你是我見過的最硬漢的年輕人,頂着槍傷贏得了兩場決鬥,真是太了不起了。”

公爵:“所以我纔看好他啊!就是靠着這份英勇,他才把我女兒從戰場上救了回來!”

“是嗎,是這樣啊。”塔列朗連連點頭,“雖然是皮匠的兒子,卻表現得像個真正的貴族一樣勇猛,不簡單啊。”

安寧:“這充分說明了一個人的品質,和他的出身無關,院長閣下。”

“確實……”

這時候克里斯蒂娜跑上來,給了安寧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安迪,你又贏了!”

公爵:“天哪,克里斯蒂娜,你輕點,他還有傷呢!”

安寧:“沒關係,公爵閣下,小姐的擁抱作爲獎賞,蓋過所有的傷痛。”

克里斯蒂娜卻立刻拉開距離:“抱歉,我忘了你……還疼嗎?”

說着她輕輕撫摸着安寧肩上的繃帶。

“你一抹,我就不痛了。”安寧油了一句。

克里斯蒂娜咯咯笑起來。

這時候米拉波冒出來:“太漂亮了,這下你也是贏得三場決鬥的人了,雷吉諾德之前吹噓的成就,你也達成了!”

安寧:“而且我還是帶傷贏的第三場。”

“對,帶傷贏了第三場,明天我就要在報紙上寫一寫你的故事,題目就叫……就叫……”米拉波用手按着腦門,“我想想,就叫……”

安寧:“一個皮匠的勇武傳說如何?”

米拉波:“一定要強調皮匠嗎?也對,強調你是皮匠的兒子纔有反差,對,就叫皮匠之子的傳說!”

這時候又有認高呼“安迪”的名字,安寧一回頭,發現是羅伯斯庇爾和丹東等人。

原來布列塔尼俱樂部的腥艘瞾砹恕�

丹東上來給了安寧一個擁抱:“厲害啊!這下我們平民中也有人贏得三次決鬥了!”

羅伯斯庇爾:“我本來都準備好幫你和侯爵打官司了,我打算使出渾身解數把侯爵給送進監獄呢。這下倒好,你送他去了天堂!”

安寧:“不不,侯爵這麼過分的人,他去不了天堂的,我應該是送他去了地獄。”

羅伯斯庇爾有些疑惑:“地獄?”

丹東解說道:“侯爵閣下名聲不好,據說經常毆打他的農奴,年輕的時候還曾經要求初夜權。”

羅伯斯庇爾皺起眉頭:“初夜權?怎麼可能,他會被告的。”

丹東:“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像你父親那樣願意幫平民打官司的律師和法官。實際上在很多地方,侯爵老爺還是有着莫大的權威呢。”

安寧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後來大革命爆發之後,旺代等地方的農民就不太能接受共和。

加上大革命之後國民公會通過了教士宣誓法案,到處打擊傳統天主教勢力,把農民眼中的“好神甫”給趕走了,所以旺代等欠發達的地區就爆發了保王黨叛亂。

李夏爾侯爵大概也是來自那種偏遠的、欠發達的地區吧。

將來大革命爆發後,搞不好侯爵的領地也會爆發保王黨叛亂。

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和現在的安寧沒什麼關係。

安寧:“今晚我們在什麼地方慶祝一下吧?公爵閣下也一起來!”

公爵點點頭:“今晚就在我的府上開慶功宴吧!各位安迪的朋友都可以來!”

第034章 我快遭不住這個時代的庸醫了

慶祝晚宴在公爵府舉行。

安寧作爲不會跳舞的泥腿子,基本就在舞池邊上管喫東西。公爵府提供的點心味道相當的不錯,讓安寧大飽口福。

羅伯斯庇爾好像也不太想跳舞,便跑到安寧身旁,跟安寧聊起天來。

安寧先拿羅伯斯庇爾的大衣開刷:“你怎麼還穿的這條綠色的大衣啊,今晚這舞會換件正式點的啊,連我都找公爵借了一套衣服呢。”

安寧之前買正裝,今天穿出去決鬥去了,結果肩膀中槍血染一大片,直接不能穿了。

安寧就這麼一件正裝,所以只好問公爵借一套。

羅伯斯庇爾聳了聳肩:“我說了,我只有這一件大衣,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來自阿拉斯的神甫先生,沒有那麼多閒錢來添置新的正裝。再說了,一個人是否體面,主要看人品,而不是衣着。就算我穿着這套老舊的綠色衣服,我的人品依然無可挑剔。”

——那是,你是“不可腐蝕者”嘛,當然不可挑剔。

不過現在羅伯斯庇爾還沒有這個外號,現在他的外號是羅馬人。

羅伯斯庇爾掃視會場,朗聲道:“瞧瞧這會場,就算是公爵大人的舞會,也沒有幾個貴族賞臉蒞臨。”

這種舞會不是邀請制,就算沒有拿到請柬,想來也可以來。

一般公爵大人的舞會會有大把想要巴結公爵的小貴族過來混臉熟,但是今天整個會場上的賓客,大部分都是布列塔尼俱樂部的平民紳士,貴族沒來幾個。

安寧:“大概貴族們不太想祝賀我這個皮匠之子吧?”

羅伯斯庇爾:“我看了看,今天來的貴族,基本上都是支持盧梭和孟德斯鳩的自由派貴族,我好像還看到了拉法耶特侯爵。”

安寧:“我也看到他了,他過來給我敬了杯酒,然後就去和公爵說話去了。”

拉法耶特畢竟在北美參戰過,目睹了北美殖民地的自由民把反抗國王建立共和制的聯邦,所以他比較不在乎貴族的特權。

羅伯斯庇爾:“像拉法耶特侯爵和托勒斯泰爾公爵這樣的貴族再多一點就好了,那樣我們的國家一定會變得更好。現在有些貴族又蠢又壞。”

“是啊,”安寧贊同道,“這這些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

“說得太對了!”丹東也湊過來,“你今天干得太棒了,直接替我們平民出了口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巴黎決鬥王了。”

羅伯斯庇爾搖頭:“只是殺一個侯爵,改變不了什麼,貴族老爺們還是高高在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徹底改變這種狀況,實現真正的平民社會……”

安寧心想你別急啊,還有九年就來了,而且來的時候比你想象的要劇烈得多。

安寧暗想的當兒,羅伯斯庇爾繼續說:“我想給公爵閣下寫信,讓他去國王陛下面前痛陳利害,讓國王陛下出面建立像英國那樣的公民社會!”

安寧下意識的就反駁道:“不可能,國王陛下只想着怎麼倒騰他的鎖頭,根本不想管這些麻煩事。”

羅伯斯庇爾瞪着安寧:“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陛下不是發動了和普魯士的戰爭嗎?”

“戰爭可能是那個奧地利公主慫恿下發動的,包括和哈布斯堡的聯盟。”安寧聳了聳肩,“總之你別指望國王陛下發動自上而下的改革了,他根本沒有那個念頭,他只是一個鎖匠,別要求太多。”

丹東忽然笑了:“安迪你有沒有意識到,你能這樣評價陛下,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路易十四的時代你這麼幹至少喫個鞭刑。”

安寧聳了聳肩:“畢竟我們是在奧爾良公爵的大本營,說皇室壞話最多的就是公爵本人。”

丹東:“這倒也是。所以公爵閣下到底有沒有希望當上國王?他如果當國王沒準可以實現馬克西米連削弱貴族特權、建立平民社會的理想。”

安寧看了眼遠處正在和拉法耶特侯爵高談論闊的公爵。

平心而論,公爵深受啓蒙思想的影響,如果路易十六真的突發惡疾噶了,未成年的小王子繼位,奧爾良公爵確實有可能成爲法國的攝政王,到時候他沒準會推行一系列改革。

但問題是,大革命來了啊。

與其指望攝政王一點一點推行改革,不如一步到位,廢除王權,把頑固的貴族送上路燈和斷頭臺,從零開始建立一個公民社會。

丹東:“安迪你怎麼看?”

“我的看法是,現在社會矛盾已經如此激烈了,可能法國已經等不起慢悠悠的自上而下的改革了。”安寧頓了頓,“其實我和侯爵,以及侯爵兒子的這幾次決鬥,也可以看做是貴族和平民矛盾的一個縮影不是嗎?貴族看我們不爽,想要恢復自己的過去的權威,但我們卻站出來說不。”

丹東和羅伯斯庇爾對視了一眼。

羅伯斯庇爾:“確實有這麼點意思。我在家的時候,我爸爸也沒少處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矛盾。”

丹東:“侯爵的兒子雷吉諾德也經常會挑釁平民,各種找茬。”

“對吧?所以我感覺矛盾日益尖銳的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比如一場天災,糧食減產,平民過不下去了,和貴族老爺的矛盾就會總爆發。”

丹東:“你這個說法……有點意思啊,那天災什麼時候會來呢?”

“我哪兒知道?不如問問上帝。”安寧聳了聳肩。

其實他知道,1788年法國就連續遭遇天災,導致糧食大量減產,到1789年麪包的價格飛漲,人民都快喫不起麪包了,於是要求改變現狀的呼聲空前高漲。

剛好這個時候路易十六決定召開三級議會,等於是把原本分散在各地的民蓄I袖給集中到了巴黎來,結果飢腸轆轆的羣芯陀辛舜匀撕徒M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