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69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至於主衷螅瑒t會和公卿大臣們直接趕往南宮。等到大局底定之時,伍孚會將陛下接去那裏。

然後,皇帝將會發出討逆詔書,號召各地諸侯赴洛勤王。

同時配合第二日發佈的報簡,告知洛陽所有的百姓,董卓已在前線戰敗,並要將他們全都遷徙至長安。

屆時,漢室天子還會宣稱董卓乃逆臣……

伍孚看着零零散散集結過來的人馬,心情十分煩躁:大部分人只穿着粗布麻衣,手裏武器也只是護院用的木棍長槍,環首刀不過幾百把。

至於說皮甲、弓弩之類的,更是少之又少。

同時從他們一頭霧水的神情和亂七八糟的陣列來看,這羣烏合之忻鎸φ庈姡荒芩闶侨ニ退馈�

但他沒得挑。

眼看太陽都要落山了, 這些人也不可能做到保密,再拖延下去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伍孚當即一腳踢開袁隗事先準備好的箱子,裏面的銅錢和布帛頓時撒落一地。

這些人登時瞪大了眼睛,更加疑惑地望着高臺上的伍孚。

伍孚抽出利劍,威嚴地望向他們大聲喊道:“奉太傅之令,今日除倥d漢!事成之後,每人都賞黃金十兩,賜予良籍!董俑蟹e貯,更任爾等任取!”

除倥d漢這些,對私兵僮奴來說毫無意義,唯有赤裸裸的錢帛誘惑,才能讓他們喪失理智。

他喊完後,隊伍中安排的親信當即大吼應和。不明所以的僮奴私兵,在從行睦淼淖饔孟拢膊挥筛藕魢[起來。

城樓上的刁斗敲了三下,四面城樓紛紛舉火,洛陽正式進入了宵禁。

伍孚等的就是這個時候,當即跨上坐騎,高舉着手中的利劍,揮舞着大吼道:“槍在手, 跟我走!”

“殺董伲命S金!”身後萬餘人呼嘯着回應。衝鋒之前, 他們還不忘跑上高臺,抓起銅錢往懷中塞上一把。

這支人數龐大的部隊,連個最簡單的方陣都排列不起來,亂哄哄地跟着伍孚而去。根本不知道衝擊的目標,竟會是漢室權力的中心。

黑暗中喊殺聲震天,無數只腳踏在通往北宮的條石路面上,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如驟雨般落地。

因爲宵禁的緣故,這條白天很熱鬧的大路此時一個平民也沒有,只有偶爾走過的倒黴巡邏隊,要麼被乾脆利落地殺死,要麼被裹挾到隊伍中來。

至於百姓?

百姓們對待戰亂很有經驗,絲毫不去觀瞧外面的情況,死死地閂住房門、關嚴窗戶,哪怕外面天翻地覆。

一馬當先的伍孚衝鋒之餘,還不忘舉頭環顧遠處的城門:原本應該徹夜不熄的十二盞衛燈,已經熄滅了十一盞,取而代之的是十一支火把。

他心中不由一喜。

看來太傅的計劃很成功,起事前已儘可能地收買了城門令,才使得周奐這麼快便關閉了十一座城門。

現在只要西南角的開陽門一落,便意味着洛陽被徹底鎖死,城內便是他們的天下了。

就着微弱的月光,伍孚已能看到前方北宮模糊的建築輪廓。

迅速向兩名軍官作了個手勢,兩人當即會意,各自帶着數千人脫離了大部隊,從左右兩個方向包抄而去,確保第一時間完成合圍。

北宮裏仍燈火如常,看起來還全然未覺察到大難臨頭。

烈烈豪情在胸中燃起,建功立業的熱切使得伍孚感覺無堅不摧:“董卓,你一介武夫,不該亂了這世道的!”

……

伍孚發起衝鋒時,在他西南的六里處,周奐正仰望着開陽門。

奪門行動進展之順利,連他自己都有些喫驚:洛陽實在太大了,董俚亩恳脖榧案魈帲@裏能動用的只有府中的心腹。

好在不到半個時辰,其他十一座城門的衛燈已落了下來。

看來袁氏‘四世三公’的名頭,在漢室權力脈絡中仍舊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倚仗這個名頭,其他各處的奪門行動進展得很順利。

“就看我的了!”

周奐舔了舔嘴脣,對自己充滿了自信,更對以後美好的未來充滿了幻想:一西涼武夫,憑藉手中兵權便想改變整個漢室,將綿延了百年多的士族打壓控制,簡直癡心妄想!

只要過了這一夜,漢室仍將是士族的天下。而他周奐則會更進一步,成爲士族中新興的一支力量。

這纔是正常的晉升之道,乃天道!

想到這裏,周奐掏出敕書,大步走到開陽門前宣誦道:“陛下敕令,今夜除儆懩妫B日內徹底關閉城門。未有太傅手諭,任何人等不得進出!”

城門前,那些士卒們冷冷看向他,眼神彷彿在看一隻拙劣表演的猴子,對這個命令沒有絲毫反應。

周奐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再度加大了聲音,威嚴道:“陛下敕令,爾等莫非要抗令不成?”

終於,一名什長開口了:“什麼狗屁敕令?……”

“你們這些人能不能統一哈,外面關東羣俨怀姓J陛下,詐冒袁隗、黃琬和荀爽的名頭。這會兒你又拿着陛下的敕令,我等到底該不該聽陛下的?”

“放肆!”周奐大怒,心卻越跳越快,感覺一切充滿了詭異:這些士卒半分不像洛陽六郡的良家子,囂張桀驁的態度反而像極了董俚氖窒拢�

還未等他想到應對的辦法,正對面漆黑的城樓門洞裏,傳來一陣沉重而悠長的金屬摩擦聲。

這聲音只說明一件事:開陽門的城門,正在緩緩地開啓。

“爾等這是在做什麼!……”周奐更加心慌,道:“如今已是宵禁時分,爲何還要擅開城門?”

他想不通,就算這些人是董俚谋R,但如今洛陽方圓幾十裏內,董僖褯]可用之兵,開城門又是爲了什麼?

“爾等不從王命,罪該萬死!”

不論如何,城門萬萬不可開啓。眼見這些士卒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周奐向身後的門客使了一個眼色,打算強行攻下。

這些門客都是混跡洛陽的遊俠,身手不凡,即便沒有盔甲弓弩。對付眼下這些士卒,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但隨後,他便驚駭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發不出聲音:開陽門外,此時正沉默矗立着一支延綿無盡的兵馬。

每人手持着一支火把,猶如一片火海,似乎映亮了整座夜空!

爲首大將徐榮跨騎西涼大馬、手持厚重的偃月刀,獸面頭盔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猶如從地下突然跑來的奪命惡鬼。

“西,西園中早已沒兵馬……汝身在前線怎麼可能這麼快,便趕了回來?”周奐大腦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敗了,卻不想敗得如此稀裏糊塗。

一向沉默的徐榮,卻根本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他還有很重要的平叛任務要去完成,只覺得周奐很呱噪。

於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四柄鋒利的劍,立時洞穿了周奐的身體。

周奐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後的遊俠門客,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

爲首的遊俠收回長劍,一把扯下外面的粗布麻衣,露出裏面價值不凡、在火光中流光溢彩的繡衣,向徐榮道:“傩將至北宮,那裏街道開闊,適合騎兵突驟。”

“另外,太尉說了一個數兒,兩個時辰。”

“其中包括打掃戰場的時間,不能影響了明日百姓的正常生活。畢竟賣早點的擺攤比較早,兩個時辰不能再多了……”

徐榮點了一下頭。

隨後,馬蹄聲驟響!

第160章 太快了……

周圍在夜色徽窒潞趬簤阂黄值郎系穆曧懹訂我唬坪踔挥猩磲岬暮皻⒙曈肋h不會斷絕,只會愈加清晰吵鬧。

伍孚一馬當先,順利突破內宮的門禁。可裏面的情形,教他大喫一驚。

偌大的宮殿中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觸目所及, 到處都與尋常無二,香木雕琢的棟檬,杏木製作的樑柱,硃紅色的門扉上還有金色的花紋,門面有玉飾。

窗爲青色,殿階爲紅色,殿裏還能看到黃金製作的壁帶,間以珍奇的玉石。處處顯示着皇家的至高無上與奢華。

夜風襲來,還偶爾發出玲瓏的聲響。

然而,萬人的亂軍看着這一幕,卻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給捏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響。

他們想不通,這明顯該皇室貴人、宮娥宦官不斷的地方,怎麼會連個人影都沒?

伍孚強自鎮定心神,讓部下又去其他宮殿搜索一番,結果仍空空如也。感覺就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打出一拳,卻打空了,十分難受。

他面色陰沉,旁邊幾位親隨有些不知所措,紛紛問他該怎麼辦。伍孚沉吟片刻,道:“去太尉府!”

很顯然,眼下的情況是有人聽到了風聲,提起將禁宮中的人全都轉移走了。

但這些並未讓伍孚如何驚慌:畢竟他也知道,董禀庀掠兄窆砟獪y的情報部隊, 對此有些準備也在意料之中。

可惜洛陽城如今已是他的天下,沒有兵馬的董禀庀�, 就如沒有牙齒的老虎。縱然躲過了這一劫, 終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董伲赖脚R頭還耍這些心眼。某便先抓了你的親眷,看你又當如何!”言罷,伍孚憤怒地騎上戰馬,帶領着部隊又向太尉府殺去。

剛行至半路,萬餘手下亂糟糟還未反應過來時,忽然覺得氣氛不太對,感覺嘈雜的聲響中,混入了一股異樣的聲音。

很沉悶、也很密集,且越來越近。

隨着聲音逐漸放大,他十分疑惑:“既像是大隊騎兵奔驟的聲音,又有金屬踩踏條石地面的聲響……”

下一瞬,熟悉又陌生的弓弦聲傳來!

他疑惑地抬頭看向月亮,藉着宮殿中火光照耀,似乎看到一大片烏雲飛昇而至,將整個月色都遮掩住了!

“快找掩體!”伍孚面色驚變,嘶吼的同時迅速操縱戰馬,躲在街巷的一處屋檐下。

毫無戰陣經驗的僮奴護院,卻根本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甚至有些傢伙愣愣地看着夜空的異樣, 嘟囔着道:“那些飛來的,不會是箭支吧,怎麼會有那麼多……啊!”

下一瞬,人間地獄!

毫無心理準備的私兵們被突如其來的死亡巨浪嚇懵了,許多人直接被攢射成了刺蝟,在倒地前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震撼着鄰近同伴的心神。

一些人甚至都被釘在了地面上,手腳還兀自抽搐着。街道上響起一陣沉鈍的噗噗聲,是箭頭鍥入肉體的可怕聲音。

伍孚驚愕地看着身後的慘相,想不通這輪箭雨是從何處發射過來的:假如來的是騎兵,難道人人都可騎射麼?

他雖是汝南人,卻也是西涼鐵騎中的一員,跟隨周慎在與塞外異族征戰的過程中,清楚知曉哪怕是從小長在馬背上的那些異族,也不可能人人能夠掌握騎射。

相反,百人裏能有一人就不錯了。

眼前的景象又不得不讓他信服,直至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勢如奔雷。他才模糊看到那支衝來的西涼鐵騎,的確人人手持長弓。

這一次,已不再是拋射,而是精準的點射。

夜空中飛出無數看不清的箭簇,猶如毒蛇露出鋒利的尖牙,立時再度啃噬出一片片猙獰的血花。

那些僮奴護院在箭雨的沐浴下顯得茫然失措,戰鬥一時瞬間崩潰。他們一邊漫無目的地奔跑,一邊發狂似的大叫,一直到被刺穿在地。

徐榮卻鬆了一口氣,輕聲道:“看來,兩個時辰應該足夠了……”

隨即,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偈祝核宄襁@種烏合之兄恍钄貧⒌羰最I,下一刻就可以結束戰鬥。

高大健碩的涼州大馬挾着無比的衝擊力,狠狠地撞向伍孚的部隊,就像武林高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受傷之人的腰眼上。

只是短短一瞬間,就有數百名僮奴被生生撞飛,悶哼着摔在地上或牆上。

大街上頓時大亂,混亂不已的僮奴私兵完全沒有對付騎兵的經驗,要麼被嚇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要麼憑着直覺朝兩側閃避。

完成第一次突擊的騎兵們伏在馬背上,雙腿夾緊馬鐙,將長矛平斜伸出去。藉助着奔馬的速度,將那些僥倖向兩側閃避的僮奴挑中,蓬起無數朵血花。

一名護院被一匹駿馬撞翻在地,疼得眼冒金星。他支起胳膊剛要起身,就被一根長矛刺穿了胸膛,整個人哀嚎着被矛尖挑起到半空。

戰馬繼續奔驟,直到長矛承受不了重量“喀吧”一聲折斷,他才與身後被刺中的兩人跌落到地面,隨即被幾隻馬蹄踩斷了脊樑,徹底沒了聲息。

類似的事情,不斷在發生。

這條大街本來十分寬闊,可一大羣驚慌失措的步兵,再加上源源不斷的騎兵,一下使得這裏擁擠不堪。

西涼鐵騎們似乎無窮無盡,前隊剛剛衝破陣列,後隊又旋踵而至,慘叫聲和馬踏骨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處,青石路面塗滿了鮮血、尿液與腦漿。

一刀砍下一個僮奴腦袋的徐榮,看着如此不堪一擊的對手,才感覺有些大題大作了,開口吩咐道:“可以收尾了,找不找得到偈锥家粯印!�

“放下兵刃,繳械不殺,太尉向來優待俘虜!”

黑暗中,這等口號一般是沒什麼用的。畢竟西涼鐵騎也不可能看清楚,敵人是否放下了兵刃。

但他們相信徐榮的判斷。

隨即縱馬過去,敵軍人人已如羊羣般乖巧聽話。至於有些不聽話亂跑的,也不用他們操心:此番徐榮帶了兩萬兵馬,衝過來的不過五千人。

剩下一萬五千人舉着火把在外巡梭着,那些嚇破膽子的傢伙會如飛蛾一般,跑向有火光的地方,然後……被殺掉或俘虜。

“徐榮!”點起火把開始巡視敵情的徐榮,驀然聽到黑暗中一聲大呼,隨即便是一柄長劍揮來:“受死吧!”

斜刺裏衝出的伍孚,面容猙獰地想與徐榮同歸於盡。

徐榮卻覺得這人有點傻,突襲刺殺時還要弄出這麼大的聲音,讓自己可以聽聲辨位,下意識反擊。

他猛然揮舞厚重的偃月刀,空中傳來清脆的兵刃撞擊聲!

‘當’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