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57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不錯。”劉協點頭,道:“太尉或許並不在意,只是無意或順手爲之。但朕卻知曉,自從太尉入了洛陽,朕便不用再擔心突然死於何家之手了。”

老董愣了下,點點頭道:“不錯,陛下生來母親便被毒殺。雖由董太后庇護,然生世悽苦,難免會擔憂朝不保夕。”

“隨後先帝病逝,故大將軍何進立劉辯爲帝,董太后在這番政治鬥爭失敗,又很快憂懼成疾而亡。”

“想必那時候,陛下已憂懼到了骨子裏。接着老夫率兵入洛陽,又立陛下爲帝,並將何家勢力連根拔起,陛下才算沒了性命之憂。”

“正是如此。”劉協點頭,又抓了一把蜜餞,還主動遞給老董一半:“比起外朝那些峨冠博帶,終日一絲不苟的朝臣,朕其實更心向太尉……”

說到這裏,他才猛然着急:“可今日那些朝臣……不對,是那些關東士人,都要率兵討伐太尉了!”

“朝臣們還一個個替關東士人說話,太尉怎麼一點反應都沒?”

“因爲……老夫在釣魚啊。”

“釣魚?”劉協不解,看着眼前的溫泉池子,道:“這裏莫非還能有魚?”

“當然。”老董便笑了,看着已放下戒備的劉協,道:“陛下這條金龍魚,此時不是已被老夫釣到了?”

“朕,金龍魚?……”劉協有些有些聽懂了,但又沒完全懂,道:“太尉莫非是在學渭陽的姜太公?”

“差不多,但老夫比他高明多了,畢竟在一魚兩喫。”不待劉協追問,又主動解釋道:“既然陛下對老夫並無惡感,那也無需藏着掖着了。”

劉協全神貫注,側耳準備傾聽。

沒想到,老董卻當着他的面一下站起來,撅着屁股爬出浴池道:“泡得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去蒸蒸?”

說着,指向一旁的桑拿房。

劉協都驚了,又一次大腦空白:無需藏着掖着,原來是這意思?!……朕讀書也不少,你怎麼還騙我!

誰知老董反而面露遺憾,怏怏地裹上浴袍:“既然陛下不想去,老夫只能在這裏說了。”

劉協已沒心思聽了。

沒想到,老董隨後便道:“陛下,你還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些道貌岸然的朝臣,纔不會在意你的死活,更想的是讓老夫死無葬身之地!”

“太,太尉……言重了吧?”

劉協隱約感覺今日朝會不對勁,有些針對老董的意味,萬沒想到自己也會被牽扯其中。

那種朝不保夕的久違恐懼,瞬間又襲上心頭,令他哪怕泡在溫泉中,臉色也變得煞白,渾身忍不住發抖。

老董卻沒心疼,繼續冷硬無情地道:“陛下仔細揣摩一下橋瑁的檄文,可曾感覺出一些不妥?”

“朕,朕……”捏着拳頭強迫自己冷靜,劉協回憶了一下檄文內容,道:“通,通篇將太尉罵得很慘,但並未提及朕……”

“沒有提及,就是關鍵!”老董坐下,翹起二郎腿眯起眼,道:“陛下仔細想想,橋瑁是詐冒何人移書,發佈的檄文?”

“太傅袁隗,司徒黃琬和司空荀爽。”

“不錯。”老董點頭,又問:“陛下可曾想過,爲何會是這些人的文書,爲何不僞造陛下的密令呢?”

“既然要討伐老夫這等逆臣,還說陛下被威逼…..那假借陛下的旗號,不是該更有號召力麼?”

劉協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當即身子一歪,眼見要溺斃在溫泉池子中。

好在,眼疾手快的老董一伸手,將他拽出來搖頭道:“陛下,泡澡前得先喫點東西,否則就容易頭暈吶……”

似暈非暈的劉協,只給他留了個幽怨的眼神兒:“朕,朕分明是被你嚇暈的……”

老董當時嘬起牙花子就樂了,笑道:“哈哈哈……泡澡果然有利身心健康,陛下你都學會幽默了。”

第119章 太尉在教朕做事?

一點插曲後,劉協面無表情地被老董搓着背,渾身彷彿沒了精氣神兒,面露驚懼:“他,他們……原來他們根本不認朕這個天子,怪不得要詐冒那些人的文書。”

“搓澡師傅老董便拍了拍背,示意他轉身, 嗤笑道:“多新鮮吶……你是老夫立的天子,而他們要討伐的便是老夫。要是還承認你這位漢室天子,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說着又拎起他的胳膊,連帶着胳肢窩也不放過,繼續道:“人家檄文上被威逼的天子,說的是弘農王, 你可別自作多情。”

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 道:“對了,他也在這畢圭苑。聽說你雖然恨他娘,但跟他的關係還不錯,要不老夫把他也叫來?”

劉協這才驚醒,連忙搖搖頭道:“不,不用了……朕與皇兄,唉!”

“果然,天家無親情。”老董也感嘆,恨不得能有支菸,邊給劉協搓澡邊聊人生:“他娘毒殺了你娘,這仇恨是溶於血裏面的。縱然你倆年少無知時關係還不錯,終究也會漸行漸遠的。”

“但話說回來,聽說他從宮外被接回後,還常常揹着何太后,帶幼時的你一同玩耍。”

“他娘其實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爲了自己兒子能登上皇位,毒殺你娘也在情理之中。”

見劉協色變, 又趕緊解釋:“老夫也不是替她說話, 她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人……總之, 全是權力給鬧的。”

聽着老董絮絮叨叨, 身子又被他擺弄着,劉協心中不知爲何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從未感受到的父愛,在這一刻雖遲但到,讓自己遏制不住地想要信賴依靠。

情不自禁地,便開口道:“太尉,如此說來我倆已是一條船上的人。可今日……”

“今日朝堂上那些公卿大臣,爲何要庇護關東士人?”

老董當即打斷接過話茬兒,輕蔑道:“陛下,這種問題用腳後跟兒都能猜出來。來,抬腳,你這腳後跟兒也得搓搓。”

“朕身上不髒……”劉協有些抗拒。

“你懂個啥,老夫這手有勁兒,比那些宮娥們強多了。對了,以後也少讓那些宮娥侍候洗澡,多跟老夫還有阿韋這等猛男接觸接觸。”

“啥叫生在深宮中,長與婦人之手?”

老董不管,執意搓了劉協的腳後跟兒, 仍跟嘮家常一般道:“咱也不是說女人不好,她們心細溫柔,伺候人的確很好。”

“但男人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跟娘們兒呆得時間過長,身上的脂粉味兒就洗不掉了,陛下能理解麼?”

意思理解是理解,但這方式劉協不太理解:“太,太尉是在教朕做事?”

“嗯,咋滴?”老董還真就承認了,一拍他屁股道:“你才十歲,老夫卻已五十二了,教你點權炙阌嫞y道不想聽?”

“朕……想聽。”

“嗯,想聽就對了,畢竟這關係着咱倆的性命。”見劉協認命般不再抗拒,老董不由笑了一下,纔將話題轉回原點。

“這天下士人呢,盤根錯節。袁隗跟袁紹啥關係,就不用老夫多說了,單說其他那些士人,也跟朝堂上那些傢伙錯綜複雜,不是有利益上的往來,就是你娶了我家閨女,我舉薦了你兒子。”

“而關東那些傢伙打過來,明着說要除掉老夫,實際上就是想將朝堂上的權力,奪回到他們士人手中。”

“朝堂上那些傢伙對此,自然也心中門清兒,且又跟關東那些傢伙同氣連枝,你說他們能不想方設法地矇騙咱倆?”

聽到這裏,劉協一下清醒了,猛然起身道:“就跟……太尉你做的一樣?你不是也藉助朕這個漢室天子,把持了朝堂的權力?”

說完,他瞬間又後悔起來,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太,太尉,朕其實不是……”

“你就是那個意思,別裝。”

誰知老董還是不以爲意,又將劉協摁回去繼續搓:“老夫說過要跟陛下推心置腹,就不會藏着掖着。”

一聽這詞兒,劉協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看來被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呃……”老董也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厚着臉皮繼續道:“陛下說的其實也不算錯,老夫也承認。”

“不過陛下請仔細想想,若老夫先幹掉了你跟弘農王,再從民間隨便找個姓劉的放牛娃,此時你還會有機會說這番話麼?”

劉協的身子一下變得僵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悶悶地道:“自是沒有機會的。”

“不錯,所以咱倆的關係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老夫也是個實杖藘海猩对挾颊f出來爲好。”

“至於說以後,你我會不會兵戎相見,老夫不知道。卻知道假如我等若不同舟共濟,讓那些士人們掌了權,咱都沒好果子喫。”

“包括,那位何太后和弘農王。”說着,老董扔下手中的搓澡巾,大聲對浴室後的屏風喊道:“別藏着了,都出來吧。”

劉協悚然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翻身回頭一看,果然見何太后和劉辯緩緩走出。

劉辯還是那麼沒腦子,居然蹦着出來叫了句:“協弟,孤出來了喲……”

然後看到老董,面色才變得不自然,生怕再被來一大逼兜。

好在老董這次笑了笑,道:“倒有些古靈精怪,還有點惹人愛。放心吧,只要你不犯蠢,老夫也懶得揍。”

何太后則一臉羞愧,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劉協下拜道:“陛下,哀家……錯了。當初坐在皇后那位子上,滿心全是權欲。”

“直至兄長被那些士人們害死,才知一切爲空,悔不自已,懇請陛下寬恕!”

“朕!……”也不顧自己赤條條,劉協猛然大怒:“絕不會寬恕!……你這女兒蛇蠍心腸,害了母親不算,還逼死了董太后,朕若不替她們報仇,豈爲人子乎!”

“協弟……”劉辯還是有點兄弟感情的,聞言臉色瞬間凝固,不知該如何自處。

老董也知這一家子的恩怨情仇,不是幾句話就能消弭的,當即打破僵局道:“你們的仇恨老夫不管,也沒資格管。”

“但今日讓爾等來此,是爲了對付那些公卿大臣的朝堂輿論。”

說着冷冷環顧三人,繼續道:“老夫只是想告訴爾等,關東那些傢伙若弄死老夫,爾等不是會被廢,就是淪爲一具傀儡。”

“若覺得落入他們手中,爾等的命邥眯戏颉�

“太尉會任我等自便?”劉辯一聽,心思當時又活泛起來。

老董忍不住就笑了,道:“是不是這些時日,老夫給你的自由過了火,纔會讓你產生這等幻覺?”

劉辯便有些不滿,小聲道:“既然不能,太尉你還問……”

“老夫是想告訴爾等,假如你們不同意,現在就可溺死在這澡堂裏,然後去大街上隨便找個姓劉的放牛娃。”

說着還捏了捏拳頭,道:“反正,你們老劉家挺能生,有的後代都淪落到買草鞋了。”

劉辯當時就精神了,諂媚笑道:“太尉說啥呢……跟着太尉有喫有喝,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孤除非腦門兒被驢踢了,纔會去那龍位上當什麼任憑他們擺佈的漢室天子。”

“哀家自是會聽太尉的……”何太后聽了這話,眼神兒就有些幽怨:咱倆都那樣坦樟耍�非要這樣多此一舉?

剩下劉協也沒猶豫,隨即便道:“太尉這般推心置腹,朕無所不從!”

他很聰明,真的很聰明。

當下,又看了一眼何太后和劉辯,已心領神會:“既如此,太尉有何對策,儘可對我等明言!”

老董便笑了,道:“不急,先容老夫搓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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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辯聽不懂,但當即過來拉起劉協:“協弟,走,爲兄帶你去看看太尉弄的女子天團!……爲兄跟你說啊,當天子其實真沒什麼意思。”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

留下何太后一人,不由媚眼如絲,開始主動脫下那身雍容礙事的宮裝……

畢竟,接了老董這麼個大活兒,穿着衣服不好施展。

第120章 誰給翻譯翻譯?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老董登上去北宮德陽殿的車。漢朝過年的典禮雖然繁瑣,但過了大年初一,朝廷也就放假了。

但今日,天子臨時召開朝會,商討處置關東士人起兵一事。

感受着初春的清冷, 老董裹了裹身上厚重的朝服,將暖手的小銅壺放在胸口處騰騰後,忍不住笑道:“也不知那些朝臣的心涼不涼,反正關東那些傢伙弄得老夫過不好年,朝中這些內應也白想好過!”

“來唄,互相傷害呀……放假時加班吧你們, 品嚐下一千八百多年後的福報!”

就在此時,外面賣報的小郎君已開始賣力吆喝:“號外號外, 特大消息, 關東逆臣以下犯上、起兵作亂,簡直不爲人子!”

“損着別人的牙眼,卻反對報復,主張寬容的到底是些什麼樣的人?”

“在朝堂時,你說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這輩子都會忠於太尉。外放出去,你就說是兄弟跟我一起去砍太尉!”

老董聞言不由笑了,掀開車簾吩咐典韋道:“買份報簡來……順便讓馬車走慢點,瞧瞧這波輿論攻勢效果如何。”

如此有噱頭的標題,讓賣報小郎君們的生意當即迎來開門紅。原本冷清的街道,不少府門瞬間被打開,紛紛招呼:“來上一份兒!”

老董先慢條斯理地看完報簡內容,忍不住又想擊節讚歎:阮瑀和路粹這倆傢伙,真是生錯了年代,要是在自己前世,早靠着那波媒體紅利實現財富自由了。

昨天下午自己只是幫忙想了下標題, 傳達了下寫作目的,沒想到倆人今天的文章,便如此精彩。

通篇沒一句罵人的話,卻把關東那羣士人忘恩負義、包藏禍心寫得淋漓盡致。順帶還把朝堂上那些非蠢既壞的公卿大臣,一併給罵了進去。

至於自己那是一個字沒提,可通過這些傢伙的對此,一下就顯得十分偉光正!

“無父無君之徒,還有何臉面舉兵!”一名士子看罷,怫然甩袖,怒髮衝冠:“分明就是羣禍亂天下的逆倥腰h!”

“嘖嘖嘖……年前在洛陽時乖得跟貓一樣,一出去就舉兵造反要討伐太尉,都是些什麼狼心狗肺之人!”

“就這,還出身四世三公呢,剩下的也都是天下名士……我呸!”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世風敗壞、道德淪喪,亂世將至,我大漢妖孽叢生吶!”

“太尉爲黨人平反,又徵辟他們入朝爲官, 就這還不知足……做人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捏!”

聽着車窗外激憤不已的議論,老董不由露出滿意笑容:要的就是這效果, 實質傷害幾乎沒有,但侮辱性極強。

士人不是有着很高的社會名望麼,咱就從這點先下手。只要鋤頭掄得好,沒有牆頭挖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