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56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董事長也在弄?”馬鈞驚了:世上會有如此巧合?

老董一點不臉紅心虛,還露出跟馬鈞一樣驚訝的神色,道:“莫非,這便是心有靈犀?也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汝父亡故不久,便發明出與老夫所想一樣的風箱……”

典韋忍不住就有些奇怪,嘟囔道:“某天天跟着主公,咋沒見這什麼風箱,也沒聽主公說過呀……”

“你丫閉嘴!”

正煽情的老董猛然一聲惡龍咆哮,真想跟蔡琰打自己一樣,上去邦邦給典韋兩拳:“你屬哈士奇的是不是,不拆家就拆臺,不拆臺就渾身難受是不是!”

“過來拉風箱,拉不好回去跟鄭泰一樣拉磨去!”

說完,回頭看向一臉震驚的馬鈞,又飛速換上和煦慈愛的神情:“鈞兒,老夫命苦,半生無子。”

“一見汝這等勤于思考、善於觀察、敢於試驗的大好少年,不由感覺分外親近……不若,老夫便收你爲義子,如何?”

“董,董,董……”馬鈞明顯害怕,腿都不由自主往後退:我就是讓你幫忙看看風箱咋樣兒,你卻突發奇想要當我爹?

“啥,你懂了?……”

不要臉的老董卻哈哈大笑,不顧人家快要哭出來,上前一把扶起道:“吾兒心靈手巧,實乃蒼天賜予老夫之幸,哈哈哈!……”

說着轉身大手一揮,對考工令道:“將此事傳諸軍工廠所有人,鈞兒進獻風箱有功,老夫收爲義子,拜考工右丞,秩四百石,負責軍械等器具的研發,賞百金!”

“同時,重申老夫之言,有建言獻策或發明創造者,但有功用皆有賞賜。即便無用,亦不會有任何懲戒!”

“叔父胸襟若海,不拘一格廣開言路,侄女敬佩。”

蔡琰也忍不住稱讚一句,還上前拍了拍馬鈞的後背,溫柔安撫道:“莫怕,時間久了汝就知道,叔父人其實挺好的。”

看這充滿母愛的一幕,老董不由老懷欣慰,又激動道:“日後無論是張龍入了軍營當士卒,還是劉帥進了軍工廠當工匠,或是王強舉了孝廉當官,只要肯用心鑽研做事,老夫保證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唯!”考工令及泄そ陈勓裕笙仓x恩。

唯有典韋拉着風箱,一臉鬱郁。

隨後掌握了力杆的律動,神色又不禁歡悅起來:“咦?……這拉得,還挺得勁。”

第117章 不想跟傻子玩兒

手指沿着碗邊輕輕滑動,老董一臉陰沉不滿地盯着碗裏的肉羹。

“過年了啊……”他喃喃自語着,心中思緒萬千,百感交集。不知不覺,來這個時代已三個多月,到了新的一年。

自上次從軍工廠回來後,朝廷的祭典活動就多了起來。

什麼國儺送疫, 祭祀宗廟裏的列祖列宗,祭祀社稷百神……反正就是感激上蒼庇佑,大漢又平安度過了一年。

到了今日大年初一,百官便要前來朝拜天子。天子在朝堂上大宴羣臣,君臣分食黍臛——一種黍米和數種肉烹製的羹。

老董舀一勺嚐了嚐,感覺味道還行。

但臉色還是沒有絲毫好轉,引得朝堂公卿也都戰戰兢兢, 半分沒歡欣熱鬧過大年的喜慶。

就連威嚴跽坐在龍位上的劉協,也得看他的臉色說話:“太, 太尉,可是覺這黍臛不合胃口?”

老董便起身出列,捂着胸口道:“陛下,黍臛味美,然老臣的心裏苦哇……”

“太尉……”劉協似乎想安慰,但看滿朝公卿栈陶恐,轉口道:“今日乃新年,可否不談國事?”

意思是,給朕個面子。

孰料老董半點不識抬舉,仍自顧自道:“老臣自入洛陽來,救聖駕、平京亂、赦黨人、徵名士,後又改革商制、徹查舊案、肅清吏治……”

“這一樁樁、一件件,可都是爲了大漢江山社稷、黎庶安康,老夫忠貞天日可鑑、日月可表!”

說着很想擠出幾滴悲憤的眼淚,可惜演技不太到位。

於是悄悄掐了把大腿,齜牙咧嘴地痛心道:“老夫如此一顆忠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那些關東士人,怎麼可以罵老夫, 還要率兵打老夫!”

不錯,新春的第一天,老董收到了兩個消息:一個壞消息,另一個……還是壞消息。

第一個壞消息,便是關東傳來消息,東郡太守橋瑁詐冒朝廷重臣移書,傳檄關東州郡,歷數老董罪惡,稱天子被危逼,企望義兵,以釋國難。

簡單點,就是關東士人正式起兵了。

另一個本來是好消息:王越終於從東萊趕回來,帶來了左伯和太史慈。

可惜,連面都沒來得及見,便聽說這兩人比賽着大罵老董。尤其是太史慈的老孃,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新的一年來臨,自己在系統的逆生長作用下又年輕了一歲。

從羅珊娜被窩裏鑽出來時,老董還挺高興的。可喫完早飯就聽到這倆消息,來到朝堂後能有好心情纔怪。

“陛下,諸位公卿來給評評理……就說他們這些人,還是老夫舉薦外放出去的。老夫送了這麼大的一個人情,沒想到他們竟回給如此大的一場事故!”

“尤其那個袁本初,當初是如何頂撞冒犯的老夫?老夫卻不計前嫌,胸襟如海。今日可好,他還成了討伐老夫的急先鋒!”

說到這裏,捶胸頓足的老董,那叫一個悲憤不已:“他們怎麼能做出這等厚顏無恥之事,怎麼有臉做出的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這分明是誣陷,是址矗喼贝竽娌坏溃 �

一番情緒充沛的表演結束,簡直都要在心裏爲自己鼓掌了: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全拿捏了。

尤其掐大腿裝悲憤那段兒,讓前世‘手指破了趕緊叫救護車’的小鮮肉們看了,還不得羞愧死?

什麼叫敬業!

然而話音落下,滿堂寂靜,無一人應和。

玉階上的劉協瞅瞅這個,再看看那個,茫然不知所措:“諸,諸位愛卿,可有何要說的?”

“陛下,老臣亦覺太尉之言有理。”太傅袁隗隨即出列,道:“關東羣士貿然興兵,擾亂社稷,罪莫大焉。”

“唔……”劉協這才點頭,見兩位輔政大臣都這樣說了,便繼續道:“依太傅所言,朕當如何處置?”

“陛下,依臣之見當下詔責斥,令其各自退兵還守地。再派人動之以情、曉以大義,令其安心爲漢室牧守四方、撫卹黎庶,方可彰陛下寬宏之心,漢室復興有望矣。”

老董微微抬頭,神色不禁冷笑。

袁隗畏懼地看了一眼,趕緊避開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陛下,太尉之悲痛,老臣感同身受。關東羣士如此恣意妄爲,實乃大逆不道。”

大鴻臚韓融隨即出列,道:“然當務之急,便是依太傅所言,詔令爾等速速退兵。方可止息平戈,使黎庶百姓免受戰亂荼毒。”

“陛下,臣附議!”

司徒黃琬緊隨其後,道:“關東羣士此番所爲,太過胡鬧!太尉一心爲漢室,忠心耿耿、功績斐然,他們這般是非不辨、冤枉忠良,實在令人心寒!”

“然此事說到底,不過關東羣士不識太尉一片苦心,激憤之餘才欲興兵討要個說法。”

“既然從頭至尾便是個誤會,陛下不妨於詔令上寫明原委,責斥爾等派人向太尉請罪,如此消弭隔閡,也是一段佳話。”

“臣附議。”光祿勳楊彪起身。

“臣亦附議。”將作大匠吳脩出列。

“臣附議……”

“.…..”

聽到這些,太常蔡邕眼珠子都要紅了:你們這些傢伙,喫黍臛都喫壞了腦子不成?

關東那些傢伙要能被一紙詔書勸回去,喫飽撐得大年初一不在家裏團聚熱鬧,冒着冷風舉兵跑這裏來?

且他們以下犯上,半分不將朝廷威儀綱常放在眼裏,分明就是作亂。值此罪不容誅之舉,竟輕飄飄一句道歉就要免了?

甚至,你們都捨不得稱其爲逆伲B貶其官職、罰薪降俸都不肯說……

相反,老董當初不過想改革下商制,你們激憤得卻跟老婆被偷了一樣,雙標也太明顯了吧?

越發感覺荒謬下,蔡邕不由嗅到一股陰值奈兜溃鹕肀阋隽刑胬隙塘x執言:昭姬,爲父此番必不會再令你失望!

老夫要用行動告訴你,你的父親人雖老,血卻未冷,心不滅!

然而屁股剛抬起一絲,始終未發一言的司空荀爽,卻扯住了他的袖袍,小聲道:“伯喈,稍安勿躁……太尉自幾番政鬥後,已不是什麼孤家寡人。”

蔡邕這才警醒,回頭看看後面的郎中令李儒、司隸校尉朱儁、廷尉正鍾繇、洛陽丞司馬防、諫議大夫張溫及御史中丞劉囂等人,皆按兵不動。

不是慢條斯理地品着黍臛,就是用一種睥睨冷漠的眼神,瞟着那些出列之人。尤其尚書周毖和城門校尉伍瓊還戰戰兢兢的,似乎隱約已猜到了什麼。

果然,隨後便見老董復而哈哈大笑,起身道:“陛下,恕老臣失態。適才一時悲憤,擾了滿堂公卿興致,懇請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劉協眉頭輕蹙。

他年紀雖小,但絕對不傻。

值此大軍集結、緩兵壓境之際,朝堂公卿卻一個個說的如稚童吵架,好似只需大人勸解一番便可揭過無事。

打仗啊!

這麼兒戲的麼?……

偏偏就在此時,老董又開口了:“陛下,既是宴請公卿朝臣,豈可如此寡淡?不若將宮中樂師歌姬召來,纔算普天同慶……”

劉協當時都驚了:你特麼還想奏樂,還想舞?……剛纔的委屈呢,悲憤呢?

當下面露不悅,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向老董,道:“准奏!……然朕略感身體有恙,先回內殿休息了。”

國事雖不在自己掌控中,但劉協覺得,自己至少可以選擇不跟傻子玩兒。

沒想到,那傻子竟然還樂了,道:“陛下,老臣也覺身體不太得勁兒,不如一塊兒去畢圭苑泡泡澡?”

第118章 老夫給陛下搓個澡

在宮娥的服侍下,劉協一臉懵圈地走入溫泉池。

隨着臉色一下漲紅,接着便露出舒服表情,無師自通地靠在光滑的池子邊閉眼,發出一聲享受的感慨:“父皇,還真是懂得享受啊……”

就在此時,浴室外厚重的門簾被人蠻橫掀開, 一股刺骨的寒風呼呼地灌了進來。光溜溜泡在池子裏的劉協冷得一哆嗦,完全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

扭過頭看到披着浴袍的老董,大笑着走進時,臉色都白了:“太,太尉……你怎麼也進來了?”

“老夫說過要跟陛下一塊兒泡澡,又豈能失約?”

“一, 一塊兒?”劉協瞬間有些崩潰:這‘一塊兒’原來指的不是時間,而是指的……空間?

老董卻一點不害臊, 彷彿來到了自己家,很自在地解開浴袍,扔給一旁服侍的宮娥道:“爾等都先出去,讓老夫給陛下搓搓背。”

劉協當時就要瘋了,看着那一身膩眼的肥肉,感覺受到強烈的精神摧殘:“太,太尉,不必如此坦瞻桑俊�

“不這樣,怎能展露老臣對陛下的赤膽忠心?”老董便笑了,猶如一位強霸民女的惡漢,一步步向劉協逼近。

“陛下,自邙山老夫救駕後,我等君臣還未好好交過心。今日便藉此機會,好生推心置腹,加深一番感情。”

劉協驚訝地瞪大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愣愣看着老董活動了下手腳, 然後一個優美的跳水動作, 一猛子跳進了大池子中,濺了自己一臉的水。

那水都溢出池邊了, 漢室天子就感覺自己如大海上的一隻孤舟,隨着海浪蕩啊蕩的,隨時可能傾覆……

老董則如干渴了兩個月的河馬,終於找到了水源,冒出頭捧了把熱水往臉上一搓,然後發出舒服的嘆息。

看到池子邊宮娥留下的點心和酒水,毫不客氣地抄起來往嘴裏灌了一口,滿足無比:“陛下,別客氣……泡澡就是圖個要身心放鬆,不必這般拘束。”

“朕,朕……不拘束。太,太尉高興,高興就好……”

劉協已完全不會說話,捂着胸口一臉害怕的模樣,不知自己這漢室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要遭受如此慘無人道的折磨。

好在隨着水波的平穩,四散飄零的神智也終於迴歸,才猛然想起什麼道:“太尉,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如此……如此渾不在意!”

原本想說‘沒心沒肺’的,可看老董那足以抵五個自己的體型,還有隻剩兩人的浴室。話臨出口前,便稍微委婉了些。

誰知老董似乎還有些不滿,懶洋洋地睜開眼道:“着急有個啥用?……陛下,無論辦大事還是泡大澡,都不能心急。得先等身子泡好了,才能搓下來泥。”

劉協頓時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道:“朕每日沐浴,身上沒有泥……”

“老夫只是舉個例子。”老董淡淡回覆,不在意這些細節。

在劉協等待的眼神中,又自在地泡了一會兒後,才扭頭透過緩緩升騰的氤氳霧氣,看向這位十歲的漢室天子:“陛下,汝覺得老臣如何?”

突然被問這個問題,劉協一下沒啥心理準備。

老董便繼續提示,道:“陛下覺得,老夫是關東那些傢伙所說趁釁縱害、淪喪社稷、剪覆四海的亂冱N?”

“朕,朕……”這時劉協稚嫩的臉上,便顯露出不同於這個年紀的神色,躊躇片刻後認真道:“朕並不這樣認爲。”

“深居內宮,朕其實並不清楚太尉都做了什麼,也不知是否有利江山社稷。但是朕,卻懂得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什麼道理?”老董又捻了些喫食,伸手遞給劉協一些。

劉協也漸漸放鬆下來,嚼着蜜餞含混道:“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如此說來,陛下認爲老夫是有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