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于深秋86
可一看到老董居然在場,不管是剛纔喊打喊殺的,還是前來勸架阻攔的,全都一臉愕然,陸續驚恐翻身下馬,跪拜行禮道:“參見太尉!”
老董一語不發,直至各路人馬來齊,才發現麾下將領居然能有一小半:董旻、胡軫、華雄、張遼、張繡、成廉、魏越……
然後,忍不住笑了。
被氣笑了。
他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這種軍事素養,敵軍但凡來個反間計或誤傳軍情,自軍便會陣腳大亂,甚至內訌自相殘殺。
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
歷史上董卓入京後,雖然唤j了大漢精銳,軍力雄厚。同時,也一併接收了其中的一系列隱患。
兵員成分複雜,派系林立,目無軍紀,恃勇鬥狠……尤其,以天下公認強勇彪悍的涼州兵和幷州卒爲最。
正因如此,老董當初派人挖墳,首選就是呂布。
除卻呂布性格和身份十分適合,另一個原因就有出於將涼州兵和幷州卒,先暫時分開方面的考慮。
沒曾想,幷州狼騎剛回來的第一天……等等。
想到這裏,他眉頭不由深深一蹙,嗅到了熟悉的陰治兜馈T倏催@些被人當蠢驢一樣耍的將校,不由……笑得更暢快了。
“叔潁,璜兒,文遠,佑維,你們來此是勸架的吧?”
四人齊齊點頭,回應道:“正是如此。”
“好!……沒老夫的虎符,便敢擅自帶兵出營,各打二十軍棍不覺得冤吧?”
張遼和張繡對視一眼,慨然抱拳道:“觸犯軍紀自當如此,多謝太尉開恩。”
無虎符調動擅自出兵,按軍法是可以砍頭的。老董念其事出有因,又派了人去稟告自己,才降爲軍棍二十。
董旻就有些幽怨:“兄長,軍亂如火,某不得不帶兵前來……”
“嗯,有道理。”老董點頭,在董旻慶幸鬆口氣時,又開口道:“當匈|疑老夫處置,再加五棍!”
董璜不由心虛,但也忍不住開口:“叔父,侄兒只是前來閒逛採買,隨身也只有親衛部曲,不算擅自調兵吧?”
“嗯……”老董很講道理,點頭道:“如此說來,璜兒非但無過,反而有功,該賞。”
說完確認過眼神,是四個能處的人兒,有事兒是真上。
不過三人該挨的軍棍,無論如何不能免——軍法最是無情,統軍之人的威儀,更要毫無道理去維護。
打完後可以帶侍醫去慰問,可以暗中褒獎擢拔,就是不能明面上當惺逞远省�
隨即又看向面色陰沉,一直死死握着方天畫戟的呂布,問道:“奉先,還認老夫這個爸爸麼?”
“爸爸!”呂布當即高聲回應,一臉的堅定:“自然是認的!”
“此事汝打算怎麼做?”
“全憑爸爸作主!”
如今老董未同歷史上董卓一般瓜分呂布兵權,還因挖墳一事升了他一格,且對幷州狼騎也予以重賞。
呂布此時也還未遇到王允,更沒因給老董戴綠帽而心懷畏懼,自然不會有什麼反心和不滿。
“好,那你也同他們一樣,先站在老夫身後。”老董微笑點頭,感慨自己的父愛教育,還是有一定的成效的。
最後纔看向那些趕來的武將,熱情而真摯地一擺袖:“來,請開始你們的表演……”
“太尉……”
“別叫太尉,都涼州狗佟罩菔筝吜恕�
老董仍面帶微笑,道:“來來來,拿出你們的血性和勇武,痛快地殺上一場。不夠的話,還可以再來三場。”
“讓老夫也好好瞧瞧,到底是涼州人猛,還是幷州人棒!”
第89章 初見高順
“太尉……”胡軫、華雄、成廉、魏越等人就算再蠢,也聽出老董在譏諷自己。
“不用在意老夫。”老董繼續陰陽怪氣,道:“你們這麼勇,連軍令都不在乎,老夫又算個der……”
“屬下一時魯莽,實在……”四個大老粗想認慫,看憋半天,也說不出一句通順的話。
當然, 也可能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徹底被老董嚇住了。
“如此說來,你們不想打了?”
“不打,不打了……”四人連連擺手,伏首頓地。帶動着身上沉重的甲葉,嘩啦作響,一如他們顫抖的心。
老董卻突然變臉,聲色俱厲:“既然不敢打, 就換老夫來揍你們!……無虎符調動擅自出營,按律當斬!”
“念爾等對老夫還算忠心,先留你們一條狗命,一會兒當蓄I五十軍棍,各降半格,以觀後效!”
說實話,老董此時心頭怒火突突直冒,很想親自上場揍這些傢伙個生活不能自理。但努力剋制一番,還是死死壓住了火氣。
畢竟,他們不配!
自己動手,也得是董璜這種有血親關係、值得信任的人。而這些將校,若非還有些用處,老董連怒氣都懶得生!
“唯!……”四人聞言如蒙大赦,當即拜首謝恩。哪怕五十軍棍下去,至少兩個月都下不來牀……
分而處之後, 老董纔回到事情的源點。
手也不按着劍柄,淡然向王方走去:“老夫再問一遍,公偉和這司馬到底是因何, 才斬殺了四名士卒!”
“太,太尉……”王方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竟會鬧得這麼大,早已超出自己的意料和控制:“我,他們……”
“這四名好兒郎,可一直跟着老夫出生入死。在涼州時但有一聲令下,哪怕刀山火海,他們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沒想到未曾被敵人所殺,今日竟冤死在了自己人手裏!”
陰沉地將王方剛纔的話重複一遍,老董居高臨下地看着王方:“說出來!老夫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爲他們討回公道!”
“太,太尉……”王方瞬間冷汗直流,抖如篩糠。
“說!”
老董驀然又一聲怒吼,仿若晴天一記炸雷,震得王方心神大亂,下意識地道:“我,我只是下令讓兒郎出來放鬆下,誰知他們竟敢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四個字入耳,老董都想扒開王方的腦殼,看看裏面裝得是啥老八祕製漢堡醬料:“違背老夫軍令,縱兵劫掠百姓!”
“有人義憤前來阻止,在你看來竟是多管閒事?”
說着看向朱儁,道:“尤其公偉還乃老夫表奏的司隸校尉。司隸校尉是做什麼的,你不會不清楚吧?”
“屬,屬下讀書少……”
老董聞言,頓時感覺被出了輕語的蓋倫劈一刀,沉默重傷加破防:老夫麾下,都是些什麼他孃的貴物!
好半天才反過勁,看向成廉、魏越兩人問道:“你倆呢?”
“屬,屬下也沒讀過多少書。”
“屬下根本不識字……”
老董瞬間感覺低血壓被治癒,還有向高血壓轉變的徵兆,又猙獰地看向胡軫道:“你來說!”
“司隸校尉,持節,職掌糾察京都百官及京師附近的三輔、三河、弘農七郡的犯法者。又兼檢敕、領兵之權。”
總算是涼州有名望的豪傑,家底豐厚讀過一些書,胡軫準確說出了司隸校尉職責。
“那他阻止亂兵劫掠百姓,算不算多管閒事!”
“太尉……”胡軫有些情急,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感受到老董如隱隱欲發火山的氣勢,只能不甘地道:“自不算多管閒事,反倒是份內之責。”
說完還是忍不住,又補充道:“然司隸校尉雖可糾察檢敕,卻無執刑之權。士卒有錯,自有軍法處置……”
老董不由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這傢伙爲何此時還這麼勇。
但很快,他就釋然了:涼州豪傑嘛,自是有些傲氣的。
只不過,能承受這樣做的後果就行。
“胡文才,有空還是多讀些書。莫要讓世人以爲老夫有眼無珠,盡選些酒囊飯袋把持重權。”
老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喜怒:“司隸校尉持節,可代天子行事。雖不如使持節般可殺兩千石高官,但殺無官位之人,只需證據確鑿、如實稟覆即可!”
“太尉……”胡軫登時滿臉錯愕,完全沒想到董卓會當兄S刺自己是酒囊飯袋。
入主洛陽之前,董卓一直都很器重信賴他。
歷史上董卓派兵攻打孫堅時,便以胡軫爲大都護,統領騎督呂布及卸嗖津T校督,可見其信任度。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的他,下意識又想說些什麼。
但一次,已感受不到老董身上半絲怒氣,唯有視而不見、棄之如敝履的冰冷和不在意。
瞬間,他也彷如大冬天裏被兜頭澆下一桶涼水,徹骨冰寒。
老董隨即已走向朱儁,深深一禮道:“公偉兄鐵骨錚錚,處事果決,老夫在此謝過了。”
“太尉言重。”
老董從始至終未直接向他詢問,一是敬,二便是信。歷經風雨的朱儁,豈能看不出來。
同樣回了一禮後,又看向身旁那位司馬,道:“太尉,卑職也是接到此人報訊後,才能迅速趕往此處。”
“且卑職至此時,此人及麾下將士正忍受那些亂兵圍毆,竟未違抗軍令還手。尤其那些亂兵持刀砍來,他亦不曾後退一分。”
“情急之下,老夫才斬殺了四名兇狂之徒。”
說着,忍不住拍向那人後背,稱讚道:“卑職統兵多年,唯見此人能這般得軍心、嚴軍紀,令行禁止,實乃名將之材!”
“太尉……”這時,張遼也上前準備開口。
老董卻擺擺手,用不着他來介紹:高順嘛……
之前成廉喊那句‘順兄’,他就有預感了。再聽聞朱儁所言事蹟,也唯有高順這般清白自守、嚴於律己的名將能做到。
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四具屍體,就很想抱起來再摔一下,說一句‘汝等這些缺心眼兒之徒,幾損我一員大將!’
“高順,無字,幷州人。爲人清白有威嚴,不好飲酒,善統兵,麾下士卒甲兵齊整,嚴守軍紀,勇猛善戰……”
不能跟劉備一樣摔人收買人心,老董只能先將高順的履歷說出來,顯得自己這位大領導一直在默默關注。
面色冷峻的高順聞言,眼中果然閃過一絲訝然,很快又恢復平靜:“軍司馬高順,參見太尉!”
“唔,順,依勢也,亦有理之意。”
老董又揪着鬍鬚,努力回憶前世語文知識,道:“理者,治玉也。玉得其治之方謂之理,凡物得其治之方皆謂之理,汝覺得‘方理’這表字如何?”
表字這玩意,自上古時姓氏演變而來,漸漸變成達官貴族、地方豪強的專屬稱號,普通人家無緣得之。
一般士族子弟,行冠禮之後,會由族中長輩,或者恩師,亦或是德高望重之人賜字。而在極度注重孝禮的漢代,賜字與被賜者間,便會多一層親厚關係。
有些類似於認呂布當義子。
不過收義子這形式,有些太武人化,關係進展也太快。高順這種人吧,明顯屬於慢熱型,太快了怕接受不來。
好在,高順雖不善言辭,卻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多謝太尉賜字!”
第90章 算不算欺負老實人?
與高順第一次見面是因事故,但人家肯接受自己的賜字,便是人情。
人情事故都湊齊了,挺不錯的。
雖然老董覺得還不夠,想跟高順再深入瞭解一下。但看到周圍烏泱泱的亂兵,時機實在不合適。
想了想,又望向呂布道:“帶着老夫的金印去西園,點兵聚將, 若有敢不至或拖延者,軍法處置!”
“喏!”
說罷,又看向重重的亂兵怒喝道:“都給老夫散開!”
士卒不解其意,還是乖乖分散開來,露出身後遠處神色惶恐的百姓。
老董一步步走向位趴在地上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昏了過去。周圍百姓很想上來阻止, 但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卒,又全都沒了膽氣。
婦人胳膊處的衣服已被掛破, 懷中死死護着一名四五歲的稚子。看到老董走來,已被嚇傻的稚子當即大哭,渾身顫抖。
或許是孩子的哭聲,驚醒了昏倒的婦人。
不明狀況的她驟然一驚,眼睛睜得大大的。
見老董蹲在稚子面前,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猛然伸手一巴掌,護住孩子聲如夜梟般叫道:“狗贊L開!……爾等這些害民伲坏煤盟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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