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于深秋86
沒辦法, 老董實在沒啥文化, 只能用如此粗俗的方式, 表達內心對這番精妙胡舞的欣賞和讚歎。
好在簡單幹脆的胡姬小姐姐, 似乎也不追求才華橫溢的士子,爲她們的舞姿口若懸河、寫賦吟詩,更喜歡這樣直白暢快的回應。
“董,董兄……”典韋此時已有些醉眼迷瞪,摟着兩位胡姬小姐姐放浪形骸:“這,這裏簡直就是……”
他比老董還不如,十足十一個文盲,半天說不出一個形容詞。
老董便當即接下:“天上人間!”
“嗯!……”典韋當即重重點頭,對此深表贊同。然後,主動舉起一樽酒道:“董兄, 愚弟敬你!”
哦,老夫愚蠢的弟弟喲, 這詞兒你算用對了。
“來,幹!”
一樽一樽又一樽, 樽樽滴酒不剩。
不得不說, 按腳、會所、桑拿等娛樂項目,最能快進拉進男人間的關係。穩不穩固先不提,突飛猛進是絕對的。
當然,兩人若要志趣相投,進展便會又快又穩。
歡樂的氛圍總是感覺時光過太快,樓下漸漸來了客人,鼓聲也在大廳響起。胡舞依舊絢麗明快,只是比老董看到的明顯低了幾個檔次。
“郎君,這裏有些吵鬧,不如我等換個房間?”
典韋旁的胡姬小姐姐已喝了不少酒,此時一手摸着他健壯的胸大肌,一邊在耳邊吹氣如蘭。
“郎君,婢子也要去……”
另一位胡姬小姐姐同樣面色酡紅、媚眼如絲:這麼一具生猛壯碩的身子,莫說還能掙錢, 就是花錢也是樂意的。
“董兄……”典韋明顯心猿意馬,可貧窮,讓他堅守住了正人君子的底線。
醉眼惺忪的老董當即哈哈一笑,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賢弟已經長大了,不用事事再問爲兄, 你知道該怎麼辦的……”
典韋當即大喜, 起身摟着兩位胡姬小姐姐快步離去。出門前兒,還不忘向老董投來感恩一瞥。
老董當然微笑回應。
可等典韋身影不見後,他又打發走陪酒的胡姬,臉色攸然一變,眼神也凌厲許多:“這章臺幕後乃何人?”
能在洛陽開下這麼一棟章臺,若說背後沒有人,老董是打死不信的。
“奴,奴婢不知……”
“讓文優暗中去查。”老董又道:“查到後直接派人去交涉,那人若聰明還好,直接將這棟章臺買下;若不識抬舉,文優知道該怎麼做的。”
“反正不管如此,務必將剛纔那羣獻舞的胡姬們,全都給老夫送到畢圭苑裏去!”
“唯……”頓時,小黃門的眼神兒就亮了:太尉好氣魄,果然會玩兒!
不錯,如此風情萬種、奔放火辣的胡姬,還有那妙絕天下、整個洛陽獨一份兒的胡舞,豈能與他人共享?
大丈夫在世,就該手持……權柄,啥好東西都往自家裏裝!
然後,老董就一臉疑惑地看向小黃門,感覺有些不正常:你都失去男人快樂的源泉了,這麼激動幹啥?
再說,你知道老夫將這些胡姬送入畢圭苑,究竟用來做什麼?
“好了,正事處理完畢,也該放鬆一下了。”老董隨即擺手,一聲嘆息:“哎,天生就是勞碌命啊,出來放鬆也不忘工作……”
“太尉,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小黃門臉不紅、氣不喘,又是關切無比的模樣:“那奴婢這就去喚剛纔領舞的胡姬來?”
“嗯,懂事兒!……”老董不由一笑:剛纔那胡姬婀娜多姿地上前獻舞時,他就止不住心中癢癢的,壓抑不住渴求的慾望。
那小腰兒、那柔韌性……
“咦?……”就在此時,他無意向樓下瞟了一眼,整個人怔住了。隨即又擦擦眼睛,再度仔細向下看去。
小黃門詫異不解,同樣向下看去,並未看出有何不妥。
不曾想,老董一張胖臉上已寫滿震驚和不敢置信,隨即眼珠一轉,又是莫名的狂喜和了然。
緊接着大手一拍圓桌,道:“先別喚那胡姬了,將那人給老夫帶上來!”
“太,太尉……”順着老董手指的方向看去,小黃門也驚了:“那,那是個男人啊!”
“廢話!”老董大怒,道:“老夫難道看不出?”
“可,可他明顯是來這裏的客人啊!”
小黃門還是爲難,並止不住面露驚恐:大庭廣邢聫姄寔碚屡_的男客人,就算你是當朝太尉……也太禽獸了啊!
最主要那人遮遮掩掩,誰能看出幾分英偉,可比起自己來還差上那麼一絲。自己又整日陪在太尉身旁,萬一他哪天……
想到這裏,小黃門猛然一提肛,轉口答應道:“喏!”
第75章 壓力好大,真的忍不下
鍾繇被侍衛拖到二樓房間時,內心完全是崩潰的。尤其看到老董還笑眯眯地虛位以待,整個人更直接裂開:“太,太尉緣何會在此?”
“老夫殘虐跋扈、貪財好色,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麼?”
“.…..”
鍾繇當時就愣了:這話,完全無法反駁啊。
“太,太尉說笑了,在卑職心中,太尉寬厚仁愛、重賢愛才,心繫百姓,絕非什麼貪財好色之徒!”
“哦……你說是就是吧,老夫這人不喜爭論。”
鍾繇好不容易昧下良心、丟掉節操說出這番話,老董卻輕描淡寫地一擺手,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常爲何會在此?”
“卑,卑職……”鍾繇面色更窘,甚至都有些想哭出來:“假如卑職說是來此學了書法,太尉會相信麼?”
“書法?……”老董不相信,但他表示很震驚。
“太尉您看,字若要寫得好看,需如行雲流水、矯若遊龍,爽爽有神力。而這章臺裏的胡姬身姿,像不像一個個玲瓏有致的字?”
說到這些,鍾繇的眼神堅定了不少, 繼續道:“還有這胡姬的舞,更是身姿妖嬈、明快乾脆又不乏婀娜嫵媚, 變化多端。尤其胡旋之舞袖帶招展環繞, 欲踏空而起, 似龍蛇飛動又似鸞飄鳳泊。”
“卑職來此就是爲了細細觀摩、感悟其神韻,或許有日福靈心至, 創出一套全新的字體,流芳百世……”
一番話聽完,董卓徹底驚了, 嘴巴都合不上:鍾元常啊鍾元常,老夫知你本事兒很大,也頗有辯才,歷史上還勸誘過馬騰襄助曹操。
可你把逛青樓這事兒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是……把老夫當傻子了麼!
呃……不得不承認,其實有那麼一瞬,他差點還真信了。
畢竟這傢伙,的確酷愛書法, 還是楷書的鼻祖。
但老董還知道另一件事兒:鍾繇的兒子鍾會, 可是公元225年出生的,而今年鍾繇38歲。
只要會簡單的算術, 就知道這傢伙在75歲的時候, 還龍精虎猛、老當益壯, 不忘折騰出愛的結晶。
且史書也記載,這傢伙後來年紀大了, 當了魏國太傅後便開始放飛自我。平日不怎麼上朝, 就與家裏的一羣女人玩樂……
“唔……想不到元常如此用心良苦,爲大漢的新字體不惜自毀名聲, 揹負瞭如此多的誤解。”
老董鄭重點頭,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不若改日上朝,老夫親自向公卿百官們解釋一番, 以證元常的清白如何?”
“太尉!……”被老董如此揪住軟肋要挾, 任由鍾繇才幹不凡,也只能被迫就範, 一臉羞慚地央求道:“太, 太尉可否先屏退他人?”
老董沒過分刁難, 向小黃門和侍衛們努了努嘴。
隨後, 鍾繇才羞紅着臉,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聲音道:“太,太尉有所不知,屬下患有一種怪病,但凡壓力過大或興奮激動,都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後面的話聲音太小,老董不得不又問一句。
“忍不住……來這種地方。”鍾繇羞愧到以頭頓地,又急忙起誓,道:“卑職但有虛言,願被天雷殛之!”
“哦, 就是對那事兒特別亢奮唄。”老董點點頭:這病雖罕見,卻也不是沒有,基本不影響生活。
何況食色性也, 男歡女愛本就人之常情, 他沒覺有啥大不了的。
看董卓緩和並理解的神色,鍾繇卻彷彿感覺找到了知音,不由自主傾訴道:“太尉, 卑職因這等怪症,都需每日焚香靜心,修身養性。”
“加之家中有妻妾,倒也相安無事,可自從上次見了太尉一面……”
“嗯?!……”老董一驚,心就‘咯噔’一跳:你這話啥意思!說清楚,給老夫說清楚啊!
“太尉莫要誤會。”
鍾繇趕忙解釋,道:“卑職是說上次……呃,接到太尉徹查何顒一案後,壓力實在太大,真的忍不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最終還是沒敢說出, 其實第一次見董卓時,就被嚇得心緒大亂,病情加重……
“你的壓力很大,實在忍不下?”老董的關注點卻有些不同,道:“何顒一案, 怎麼就太大忍不下了?”
鍾繇面色一苦,似乎還有些信仰幻滅的味道:“太尉可知,何伯求乃南陽名士,聲滿士林?”
“自是知曉。”老董點頭:自己前身那個董卓,就是因何顒的名氣,才拉攏過來當長史的。
“太尉可知,何伯求又因何事聲名鵲起?”
“黨錮之時,與袁本初一同資助庇護黨人,世人皆贊之。”
“那太尉可曾想過,何顒緣何會有大筆的錢財屋舍,資助庇護卸帱h人?”
“嗯?……”老董神色一下認真起來,似乎明白了什麼,意有所指地道:“老夫還真不知,那何顒究竟有多少家財。”
“數以萬計!”鍾繇當即神色悲憤,道:“更可惡的是,家財屋舍倒也罷了,可他!……”
“他什麼?……”老董也愈加陰鷙,喝道:“說!”
“他名下田畝不計其數,皆乃洛陽周邊的膏腴良田。這些田地,可都是黎庶百姓的命根子啊!”
說着忍不住挺直腰板,又急切大聲道:“何伯求在洛陽不過數年,中間還逃匿一段時日,私產竟如此駭人!”
“其中不知多少百姓被逼無奈,喪失唯一活命的田地,淪爲蒼頭僮客。可笑洛陽城中,還盡是他慷慨無畏、忠君體國的好名聲!”
“此事,當真?”老董咬牙切齒問出這話,只覺天靈蓋上一股莫名之火騰騰直跳,燒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一直知道,古代農業社會有種很鬼扯的現象。
有權有勢的傢伙巧取豪奪了百姓的田產,將自由百姓逼得只能當他家的佃農。然後再拿出少量的錢財於鄉里修橋鋪路、資助他人婚喪嫁娶邀買名聲。
最後失了土地的百姓要靠他生存,自然不敢說他的壞話。不知情的人,又見他這般慷慨慈善,紛紛傳揚。
結果這種作惡多端的傢伙,反倒成了方圓百里有口皆碑的大善人,進一步有權有勢、循環反覆……
“證據確鑿,千真萬確!只是……”鍾繇當即點頭,似乎又想到什麼,面色再度遲疑起來。
“若不想明日洛陽滿城皆知你那怪病,便莫要在老夫面前吞吞吐吐!”這一次,老董毫不掩飾地威脅。
鍾繇周身一凜,也顧不上思忖:“只是還有些微妙之處,令卑職覺得這幕後……呃,何伯求的資產,有一部分竟是十常侍的。”
“十常侍?”老董一愣,隨即瞭然於胸,皮笑面不笑地冷道:“果然如元常所言,此事甚是微妙呀。”
言罷,起身向外走去。
“太尉,欲往何處?”
“城郊農田!”
鍾繇神色一喜,起身大步追去。可路遇幾位胡姬小姐姐時,面色一苦,又不得不微微躬起身子……
第76章 瞧你把孩子嚇成啥樣兒了?
將洛陽高大的城垣甩在身後,車輪沉默地在道路上滾動。
官路上還算平穩,來往的馬車絡繹不絕,驛站也規整地立在一旁。但隨着愈遠離洛陽,大路兩旁便愈冷清,景象也逐漸荒廢衰敗。
冬日仍隨處可見農夫在廣袤的田地上埋頭苦幹,腳下的冬小麥綠油油一片、長勢良好,與農夫面上愁苦神色形成強烈的反差。
“停車。”車裏的老董突然開口。
車伕似乎對這命令有些不理解,遲疑了一下:如今他們正行在如參差不齊巨大棋盤的田野中,官道的痕跡已幾乎看不到,方圓數十里很是荒涼。
下了車的老董,面色則極爲陰沉,走向前方的鄉亭。
鄉亭很是破敗,低矮的茅草屋如鴿话沐e在其間,看不見什麼人影也聽不到動靜。很多茅草屋前更枯草亂糟糟一大片,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腥寺哌M,看到這些破敗無人居住的低矮民居,不由驚訝地面面相覷。
鍾繇、小黃門和侍衛他們生活在城裏,見得最多就是洛陽的繁華。兩者一比較,簡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老董深深皺眉,站在鄉亭口久久不語,鍾繇神情怔忪,垂頭沉思。
“老夫的百姓呢?”壓抑不住的老董,問出這個他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
沒人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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