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于深秋86
商討至此,總算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可隨後……又不禁面面相覷起來:方向有了,可如何才能做到?
此時伍瓊也開口了,沉吟道:“董匐m威逼利誘唤j了洛陽兵馬,後又花重金收買,然畢竟時日尚短,麾下各地兵馬又極爲混雜,士卒大多還未真正歸心,不過苟且安身罷了。”
“至少,某便不止一次聽到麾下士卒抱怨,董儆聼o方,涼州兵仗勢跋扈。若能有一聲動天下名將統御,他們日子或許會好一些。”
“聲動天下的名將?”袁隗再度捻了捻鬍鬚,漸漸有了思路:“然也,士卒粗鄙無知,只知盲從依附。董匐m在邊塞略有戰功,但在四方士卒心中卻非聲名赫赫。”
“若論當今漢室名將,黃甫將軍當爲第一人。”
伍瓊聞言,又道:“皇甫將軍轉戰大河南北,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乃平定黃巾之亂第一功臣,名震天下。”
說着,還忍不住捧一踩一:“昔朝廷派董僬饔懞颖秉S巾,數月不克,換皇甫將軍不過兩月,便畢其功於一役,兩者用兵有雲泥之別,天下士卒心中盡皆有數。”
“可惜,如今皇甫將軍坐鎮關中,以防韓遂逆佟H羲诼尻柍侵姓癖垡缓簦孔潆吋憫趾螒侄?”
袁隗聞言面露不喜,怒斥道:“莫要忘了,皇甫義真乃關西人!”
自古關西出將,關東出相,兩個利益集團爭鬥數百年已久。如今以袁隗爲首的關東士族在朝堂上佔據絕對優勢,爲了牢牢掌控權柄,曾極力打壓關西集團。
哪怕到了此時,他仍心懷芥蒂。
畢竟,怎麼說呢……如今這董伲彩顷P西人。
廳下三人興奮之色頓消,當即住口不言,場面一下又陷入沉寂。
“太傅,除卻皇甫義真,漢室還有一員名將,亦是掃平黃巾倏芄Τ迹麧M天下。”鄭泰思忖片刻,又欣悅開口。
“最主要的是,此人既不是關西人,又出身微寒。比起將門世家的黃甫義真,以及經學名儒的盧子幹,他更得士卒親近擁戴。”
“朱儁,朱公偉?”
袁隗蹙眉道出這個人名,神色也漸漸緩和起來:“此人雖剛烈耿直,但更忠君體國,對我等士族也無不忿,倒是好操控些。”
“只是……”鄭泰隨即又蹙眉,道:“我等與他並無過深交往,此番如何才能令其爲我等所用?”
袁隗便悠悠笑了,終於露出老稚钏愕囊幻妫溃骸爱敵踔靸y於南陽征討黃巾贂r,數月不克,靈帝便欲召其回京問罪。還是故司空張溫勸諫臨陣換將乃大忌,靈帝這才依允,直至朱儁大破佘姟!�
“然對朱儁有恩的張溫,卻與董儆邢丁I显露剛一入京,便以災異爲由,罷免了張溫,朱儁心中豈能不恨?”
越說越自得,袁隗還忍不住撿起酒爵,又舀了一樽酒:“最主要的是,朱公偉此人忠君體國,剛烈耿直,一直尊奉先帝爲正統。”
“而董贌o君無父,爲免除後患竟敢鴆殺了先帝與太后!朱公偉若知此事,又焉能忍得住?”
“此計既可使得我等置身事外,又能對董俑壮樾健!编嵦┢愤埔环挥上残戊渡摎U道:“太傅一箭雙鵰,妙不可言!”
周毖伍瓊二人反應過來,簡直喜極而泣,盛讚道:“太傅妙策除伲^千秋,我等有救矣!”
此時他們一心惦記的,還是老董懸在頭上的那柄利劍——只有董卓死了,他們纔會真正安心。
可很快,兩人對視一眼,神色又垮了下來,囁嚅道:“只,只是……誰又敢將消息帶與朱儁?”
袁隗志得意滿的自矜笑意,也瞬間凝固。
最終忍不住胸膛翻湧,怒而開口:“爾等不敢,便讓老夫來!……若再像上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先帝和太后豈非白白枉死!”
“多謝太傅!”誰知兩人絲毫沒有愧色,反而喜不自勝慶幸道謝。
頓時,袁隗就覺得,牙根兒有些癢癢。
……
翌日早上,老董睜眼已日上三竿。
扭頭看向身旁溫香軟玉的八號技師,凹凸有致曲線的身體緊緊貼着自己,秀髮隨意垂下,還有少許粘在臉上,好似劫後餘生。
這一刻,老董不由感覺外面陽光格外明媚,心情也從未有過的暢快放鬆。
小黃門說得不錯,勞逸結合,纔是王道。
似乎感受到自己的注視,少女也緩緩醒來。想起昨日的連番荒唐,俏顏上不由泛上一絲媚紅:“太尉,婢子服侍您更衣?”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李儒焦急又刻意壓抑的聲音:“不,不知太尉,是否已起身?……”
瞬間,老董也覺得牙根兒有些癢癢。
然後,他又硬了。
是的,拳頭硬了。
第54章 有權,任性
簡單讓八號技師給自己穿好衣服,董卓看着一臉尷尬的李儒,笑吟吟地道:“文優,這麼早便來尋老夫,想必是有要事稟告吧?”
趕緊說,只要不是很重要的事兒,老夫就有理由收拾你了!
心裏這樣想着,笑容自然帶上了些許冷意。
李儒卻懶得搭理,看了眼快要升到正南的太陽,對早上的理解出現了一絲錯亂。
然後,才嘆了口氣道:“太尉,河南尹朱儁那裏有異動。”
“呵,這麼大的事兒,怎麼現在……等等,你說誰?”
本來還想借題發揮,可聽清內容後的老董,渾身肥肉突然一顫,神色就疑惑了:“老,老夫可沒招惹他啊。”
言罷,又將懷疑的眼神看向李儒,道:“是不是你又?……”
“太尉!”李儒當即炸毛兒,累覺不愛:當初老董光狡詐卻無謺r,自己在一旁發愁;可如今不知爲何老稚钏恪⑸钪遠慮後,又多了個壞毛病。
每次都弄得自己氣血不調、心浮氣躁,在家沒事兒就得喝敗火藥。
“朱公偉乃漢室名臣宿將,南征北戰、威名滿天下,更兼出身貧寒,愛民如子,深得士卒愛戴。這洛陽城中莫說有他帶過的兵,就連四方勇士亦慕名敬仰……”
“沒錯,更麻煩的是他跟黃甫義真、盧子幹兩位漢室名將私交甚好,這三大名將若攪合在一起,振臂一呼,老夫頃刻間危如累卵。”
激憤的李儒聞言,愕然看向老董,忽然就覺有些不真實:原來,你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啊?……
老董自然懶得解釋,神色也漸漸認真起來,道:“他怎麼異動了,確定是在針對老夫?”
“暫時不知,但可能性極大。”
李儒緩緩搖頭,思忖道:“今日一早,朱儁突然張榜發文,言境內治安不穩,需招募義士鄉勇,並徵召治下鐵匠打造兵刃。”
“河南尹,京都洛陽所在河南郡長官,秩二千石。主掌京都事務,春行屬縣,勸農桑,賑乏絕;秋冬案訊囚徒,平其罪法;歲終遣吏上計;並舉孝廉,典禁兵……”
默默將河南尹的職責道出,老董粗短兇戾的眉頭越蹙越緊:“他麾下本已有尹兵、求盜,負責治下一地之安寧,突然又這般招募義兵,確實令人生疑。”
“只不過,朱公偉當不是那等無滞齽又税桑俊v然要造老夫的反,難道會這般大張旗鼓?”
“早上倒是收到朱儁上表,言司隸校尉一職空缺,太尉又改革商制致使京都洛陽一地治安鬆懈,不法之事頻增,故需招募鄉勇,以備不測。”
“司隸校尉一職空缺,改革商制導致京都治安不穩?”
嘟囔着這番話,老董細細品咂:“理由貌似說得過去,但明顯透着一股子倉促的味兒。且就算這事兒是真的,也得等陛下用璽後,方可奉詔行事。”
“但眼下天子那裏必然還未用璽,他便這般急不可耐——若說不是針對老夫,都有些可笑了。”
摩挲着奔放的鬍子,老董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兒。但不管怎麼說,朱儁此時尚未動手,自己若先下手爲強,必然損害在軍中的聲望。
“先讓繡衣使繼續密切監視,切不可讓朱儁察覺。”說完,老董一揮手吩咐道:“來人,備車!”
“太尉,又要去哪兒?”
“故司空張溫府上。”老董滿腹牢騷起身,抱怨道:“唉……真是勞碌命,大早上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喫。”
李儒再度抬頭看向已升到正南的太陽,都不知道他咋有臉說出喫早飯這事兒的。
尤其老董最近越發不像話,居然還在這畢圭苑過留宿……難道是想重蹈靈帝的覆轍,三十多歲就死在女人溫柔鄉里麼?
想到這裏,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從胸中升起,李儒驀然開口道:“太尉!”
老董疑惑回頭,蹙眉道:“何事?”
“屬下!……”一臉正氣的李儒剛想豁出去勸諫,便看到拎着食盒的小黃門顛顛跑來,嘴裏的話忽然就變成了:“在車中已備好了早點,正好讓太尉墊墊肚子。”
“嗯?……”老董一愣,隨即樂了:“懂事兒!”
李儒無奈苦笑,可看到那小黃門一臉失望,心情又好了些:哼,你這妖豔賤貨還想同某家搶太尉,差得遠呢!
……
喫着李儒貼心給準備的點心,老董回憶了下歷史上董卓跟張溫的齟齬。
說白了,就是意氣之爭。
當時董卓還沒混出頭兒,是人家張溫的小弟。聽奉張溫的命令去攻伐叛亂的羌族先零部落時,被羌人和胡人困在望垣以北。
那時張溫還要對付邊章和韓遂,也沒法兒分兵去救,便任由老董自生自滅。
好在老董耍了個小聰明,才得以逃脫。受了這委屈後他就不跟張溫玩了,擅自帶兵駐紮在扶風。
張溫人家纔是主帥,哪能慣他這毛病?
發令召他過來,老董就是不去,最後還是帶着兵去的,在張溫面前也絲毫不慫,兩人爲此大吵了一架。
時任張溫麾下司馬的孫堅,還建議張溫做了老董,省得老董尾大不掉。可張溫知道董卓那時已尾大不掉了,只能忍了這口氣。
接着就是老董入洛陽,張溫這位老上司還在賭氣擺譜兒,老董一怒之下就以災異的理由,罷免了張溫司空之位。
“唉,都倆五十多歲的人了,咋還跟小孩兒一樣?”
說罷老董連連搖搖頭,不由苦笑:“最可笑的是,歷史那老董最後還越發暴虐,居然還污衊張溫勾結袁術,把人家綁鬧市活活打死了。”
當下見了張溫後,他上來便笑容可掬,率先認錯道:“張公,屬下前來向您認錯了!”
聽到董卓過來的張溫,把後事都交代好了,正準備帶着家僮僕役拼個你死我活。突然聞聽這話後,瞬間整個人都不會了。
“仲,仲穎,汝喫錯藥了?”沒辦法,人在巨大震驚之下,就容易說實話。
老董不由臉一黑,訕訕道:“藥沒喫,路上倒是喫了些點心。”
“哦,那別喫了,瞧你這胖的……”張溫還覺身在夢裏,有啥說啥:“況且,那點心明顯把你腦子都喫壞了。”
董卓臉就更黑了,乾脆也不裝了:“張公,你就說!……我這副腦袋壞了的模樣,你喜歡不喜歡?”
威凌的殺氣衝襲而來,張溫瞬間驚醒,哆嗦一下想趕緊陪笑,又怕得有點想哭:“太,太尉這般……倒,倒是挺讓人歡喜的。”
說完,腦回路才恢復正軌,連忙又道:“太尉今日突至,可是有何指教?”
“沒啥,就是咱四年前的那點破事兒,一筆揭過如何?”
“是老夫不識時務,多謝太尉寬宏。”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張溫也不是傻子。自從在司空位上輕易被老董擼下來後,他就知道大漢已變天了。
“好,既然咱倆兩清了,明日老夫便上表,拜你個諫議大夫一職,如何?”
“太,太尉……”張溫又不會了,總覺得董卓今天指定喫錯了什麼:“爲,爲何會突然如此?”
“有權,任性!”老董就一瞪眼,道:“就說你要不要吧?”
“當然要!”
第55章 老夫見到了龍
諫議大夫,秩六百石,掌侍從顧問、參與肿h,名義上隸光祿勳,實際上……就是個閒職。
但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個官兒。
而且,這還是一種示好——表明老董跟張溫已冰釋前嫌,只要好好幹,以後升官兒不是個事兒。
張溫很滿意。
出了張溫府門的老董,就沒那麼滿意了:他問過了,朱儁不是因爲張溫這事兒,懷恨在心才準備造反的。
一番暗示後,張溫表示會向朱儁探聽下消息。
可等到了下午,張溫那邊還沒動靜,事情已變得更棘手了:李儒帶回消息,朱儁派遣兩名密使分別向皇甫嵩和盧植送信,約定旬日後弄死董卓這狗佟�
並且,他們還定下了計劃和步驟。
先由黃甫義真自關中起兵,令董訇嚹_大亂,無暇內顧。朱儁和盧植再於洛陽城裏響應,董俦貎韧饨焕А�
最後,雙方裏應外合,包管董俪赡钱Y中之鱉。
“這三大漢室名將,還真是!……”得知消息的老董鬚髮皆張,看樣子氣得都不知該如何評價。
一旁李儒見狀,當即咬牙切齒附和道:“簡直心思歹毒!無法無天!膽大妄爲!罪該萬死!”
一番話落,就看到董卓正喫驚不已地看着自己。李儒不由心頭惴惴,疑惑道:“太尉,屬下難道說得不對麼?”
“老夫本來想說,他們還真是足智多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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