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鱼转身
文華殿。
內閣四位閣臣全部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整個內閣陷入了怪異的寂靜之中。
“咳咳,誰執筆?”張靈徵輕咳一聲。
梁松年三人低頭不語,彷彿沒聽見一般。
寫討伐百鍊宗的檄文,這種事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檄文好寫,隨便找一個翰林就能寫一篇文采飛揚的好文章。
可是後果呢?
寫的越好,得罪的百鍊宗越狠。
不是他們對朝堂不忠眨且坏┌馘�宗計較起來,不但他們自己,就連家兒老小都要送命。
其他人還好,他們沒有太複雜的心思,只是不願意寫罷了。
可是梁松年此刻的內心卻複雜無比。
之前他對鄭青松不立太子感到非常疑惑,但現在他已經不疑惑了。
他一直認爲鄭銘是大璃最佳的皇位繼承人,整個朝堂也都認爲他是鄭銘的人,可現在問題是鄭青松變得年輕了,而且看樣子怕是還能再活幾十年。
那還需要繼承人嗎?
這個問題盤桓在他心中,讓他實在無法轉過彎來。
張靈徵三人不知道梁松年內心的複雜,他們都在爲檄文犯愁呢。
“還是由老朽來寫吧。”張靈徵無奈的搖搖頭。
他是內閣首輔,朝堂文官之首,這份檄文怕是也只能由他來寫最合適。
爾後。
他就開始伏案書寫起來。
寫完之後,他就來到養心殿呈給了鄭青松。
鄭青松看了一遍,笑道:“寫得不錯,通傳天下吧。”
“老臣領旨。”張靈徵退下。
等張靈徵離開後,鄭青松倚在軟塌上思索了良久。
“傳旨給鎮北將大軍府,出軍草原,消滅也速兒部落。”
“傳旨給陳澤,讓他率領青武軍、南山軍、桂寧騎進駐桂雲省。”
“傳旨禁衛軍和京營,朕將於六月初六御駕親征百鍊宗!”
“傳旨供奉殿所有供奉隨朕出征。”
……
一紙檄文通傳天下,整個大璃瞬間陷入了紛亂之中。
所有豪門世家、勳貴王爵、宗門勢力都面對着艱難的抉擇。
京西省玉家。
玉詔泊看着手中傳來檄文,滿臉凝重之色。
雖然他早就已經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但是他沒想到回來的如此之快。
“老爺,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大管家低聲說道。
玉詔泊放下手中的檄文,走到大堂門口,背手看着晴朗的天空。
“我已經做出選擇了,沒有必要改變了,準備一下吧,明日上京。”
“六月六倒是一個好日子,陛下御駕親征,我這個玉家质恳苍摮錾搅耍幌M菹聞e嫌棄我。”
他搖頭苦澀的笑起來。
面對如此驚濤駭浪,他們玉家就是一艘小船,想要平安度過,可不容易。
不只是玉家,大璃之中,很多像玉家這樣的豪門世家都面臨着兩難的抉擇。
第一百六十三章因爲對殿下來說,陛下才是最大的阻礙。
供奉殿。
王守明與西門吹雪坐在閣樓露臺上,徐徐清風撩動着他們的衣袂。
“你最近似乎變強了不少。”王守明看着西門吹雪,詫異的說道。
西門吹雪微微點頭。
鄭銘讓人送來的潛力丹他已經服用了,雖然沒有讓他突破到大宗師,但也讓他的修爲精進了不少,算是一隻腳踏入了大宗師的門檻。應該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領悟劍意,踏入大宗師的層次。
王守明看着他,滄桑的臉龐上帶着一縷憂愁。
“你覺得陛下做的對嗎?”
身爲儒家夫子,他對鄭青松的謩澆t解不少,同樣也明白萬民氣叩囊饬x,知道萬民氣咂鋵崒μ煜氯f民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他依然感覺鄭青松的做法有些問題。
西門吹雪低頭看着放在膝蓋上的烏鞘長劍,說道:“我不瞭解皇者,我只知道劍者不屈。”
王守明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老夫發現你有一點跟陛下很像。”
“什麼?”西門吹雪道。
“孤傲!”王守明回道。
西門吹雪摸着長劍,沒有說話。
孤傲就孤傲吧,他從來都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
“你似乎已經準備好了?”王守明又道。
西門吹雪道:“我對大宗師很感興趣。”
王守明啞然。
在他看來,西門吹雪就是一個劍癡。
把所有的感情都寄託在劍上,只求揮劍時的尊榮與榮耀,爲了劍道的顛峯,甚至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他很佩服這樣的西門吹雪,因爲只有西門吹雪這樣極致於一道的人才能稱得上修煉者。
“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了。”王守明道。
“現在還不行,我的劍道還不夠。”西門吹雪已經觸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所以他知道自己與大宗師的差距。
“你能感覺出陛下的實力嗎?”王守明又道。
西門吹雪搖搖頭,道:“陛下不是修煉者。”
鄭青松是皇者,他走的是皇者之道,與常規的修煉者自然不同,西門吹雪無法用武者的概念來分析鄭青松的實力。
王守明低頭沉思起來。
事情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就算他是儒家夫子也無法改變局勢。
但皇朝就是皇朝,宗門不該凌駕在皇朝之上,更不應該操縱皇朝的更替。
所以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幫助鄭青松戰勝百鍊宗。
“西門小友,老夫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他突然說道。
西門吹雪詫異的看着他,道:“什麼事?”
“活下來,如果陛下失敗了,你選擇一位皇子,重塑大璃皇朝。”王守明沉聲說道。
西門吹雪看着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王守明的話中包含的很多意思,首先是他對鄭青松沒有信心,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其次他做好赴死的準備,否則他也不會請求西門吹雪,因爲這事他做要比西門吹雪做更爲合適。最後則是他不想讓大璃改朝換代,他希望大璃能夠繼續延續下去,這或許他對大璃的忠铡�
王守明或許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絕對是一個令人值得佩服的人。
不過這個請求對西門吹雪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爲西門吹雪本來就是鄭銘的人。
如果鄭青松真的失敗了,他必然會跟隨鄭銘重建一個新的大璃皇朝。
“我會的。”西門吹雪回道。
王守明點了點頭,再次看向那顆飄揚的垂柳。
……
凌原府。
府衙後院。
辛棄疾身穿一襲青色長衫與杜如晦坐在茶桌前。
討伐百鍊宗的檄文已經傳到他們耳中了。
“杜兄,這次爭鬥誰能勝?”辛棄疾看着檄文說道。
杜如晦笑道:“辛大人問錯人了,杜某隻是一介書生,對修煉之道瞭解甚少。”
辛棄疾搖搖頭,道:“我問的不是雙方的修煉者實力,而是雙方的勢力對比。”
杜如晦端起茶水輕抿一口,凝思了片刻,說道:“如果只考慮兵力和民心,杜某覺得陛下會勝。”
“大璃建朝五百年,早已深入民心,而百鍊宗雖然實力強大,但聲威只存留在江湖宗門之中,相比之下,民心向大璃。”
“至於兵力,雖然百鍊宗能夠統籌江湖中的各大宗門,在武者實力上遠超朝廷,但朝廷手握數百萬大軍,在數量上遠超於百鍊宗。”
辛棄疾微微頷首,也覺得如此。
但是這場爭鬥中軍隊和民心都不是決定勝負的主要因素,真正的關鍵在於宗師以上的武者,特別是鄭青松和辛元晨。
他們兩個人的勝負纔是決定這場爭鬥輸贏的關鍵。
“如果陛下勝了會如何?”辛棄疾問道。
杜如晦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說道:“大璃會恢復平穩,只要陛下還在世,大璃再無內亂。”
“同時睿王殿下也失去了繼承皇位的機會,以後只能做個逍遙王爺偏居一偶。”
“如果陛下敗了呢?”辛棄疾道。
“大璃接下來會迎來一場劫難,草原部落會在百鍊宗的支持下侵入大璃,戰火會燒遍整個大璃。”杜如晦道。
辛棄疾眉頭緊鎖,說道:“所以無論對殿下還是對天下來說,最好的結果是陛下獲勝。”
杜如晦卻搖搖頭道:“不,最好的結果是陛下失敗。”
“爲什麼?”辛棄疾驚異的看着他。
杜如晦低頭看着茶碗中的青葉,說道:“因爲對殿下來說,陛下才是最大的阻礙。”
“只要陛下不死,殿下就無法名正言順坐上皇位。”
辛棄疾愣愣的看着他,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他沒想到杜如晦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杜如晦是對的。
鄭青松不死,鄭銘就無法名正言順,除非鄭銘造反奪位,可是一旦鄭銘造反奪位就會背上罵名。
身爲鄭銘的屬臣,辛棄疾不希望自己的主公背上罵名。
“所以我們能做什麼?”辛棄疾有些茫然的說道。
杜如晦低聲說道:“我們可以提醒一下文和先生。”
“爲什麼不直接提醒殿下?”辛棄疾道。
然而不等杜如晦回答,辛棄疾就醒悟過來了。
杜如晦輕嘆一聲,說道:“此事還是由杜某來做吧。”
……
山海縣。
鄭銘坐在涼亭中,看着送來的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