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類的平凡生活 第964章

作者:何处可桃

姜惠貞從舞臺上跳了下來,身上的舞蹈衣瞬間變成一身連衣長裙,她竟然覺得沒有一絲異樣。

她奔向胡國忠,撲進他的懷裏。

“國忠,我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見你了呢?”

姜惠貞摸着胡國忠的臉頰,緊鎖着眉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嗯,是很久沒見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

姜惠貞愣了一下,然後高興地道:“回家,對我們回家。”

然後拉着胡國忠向着表演廳外走去。

外面一片光明,陽光明媚。

第1239章 做三件事

陽光微風吹拂的樹葉落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芒,輕輕盪漾。

一輛自行車在林蔭小道上駛過,一片落葉落在後座女人的頭頂上。

女人拾起頭頂上的落葉,抬頭看向樹梢,透過葉隙看到藍藍的天空。

隱約間,她彷彿看到一條首尾相銜的長毛巨蛇,可再細看,卻什麼也沒有,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

“慧貞,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就在這時,前面蹲着自行車的胡國忠開口問道。

“挺好的,每天忙着舞蹈排練……”姜惠貞說到這裏,忽然愣住了,彷彿想起了什麼。

“剛纔我都看見了,你……喜歡他嗎?”胡國忠問道。

“不,不……你不要再說了。”姜惠貞一把摟住胡國忠的腰,緊緊貼在他的背後。

可是周圍的景色忽然不受控制地發生了變化,哪有什麼陽光,哪有什麼大樹,哪有什麼自行車……

不過姜惠貞依舊緊緊摟着胡國忠的腰,緊貼在他的後背。

打量四周,只見前方有一個非常簡陋的舞臺,而他們正在舞臺下,四周全是那種長條凳。

“不,不……”

姜惠貞露出驚恐的神色,鬆開胡國忠抱着頭,整個人蹲在地上縮成一團。

而此時音樂聲響起,舞臺上出現一位女子翩翩起舞,正是姜惠貞。

宋國忠有些詫異地看向蹲在旁邊,抱着頭的姜惠貞。

不過想到這是夢中,又不覺得奇怪了。

姜惠貞獨舞了一會工夫,她的舞伴突然出現在了舞臺上,幫她調整起姿勢。

手掌各處的碰觸、擁抱、互相嗅着對方的氣味,在這寂靜的夜晚,慾望開始滋生,最後兩人擁吻在了一起。

胡國忠臉色變得鐵青,雖然他已經很確認姜惠貞出軌,但懷疑畢竟是懷疑,不是事實,即使死了,又見到姜惠貞爲他而瘋,所以心中其實還保留着一絲僥倖。

可是眼前的一切,把他心中所有的僥倖打得粉碎。

“爲……爲什麼啊?”胡國忠滿臉痛苦,低頭向蹲在旁邊的姜惠貞問道。

胡國忠的聲音彷彿讓姜惠貞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她抬起頭來,看到胡國忠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立刻露出驚恐之色。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急忙想要辯解,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當日的情形。

而隨着她的思想,周圍景色也隨之改變。

從舞臺,變成一間鄉村小旅館。

兩人化作慾望的怪物,互相撕咬。

舞伴化作一隻鬣狗,啃食着姜惠貞,可姜惠貞卻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臉上只有無盡的慾望。

夢境是心靈的投影。

很多事看似荒誕,但實際是心中所思所想,只不過換成另外一種表達方式罷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身邊握緊拳頭,臉色鐵青的胡國忠,姜惠貞如同大夢初醒一般,周圍的景色再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他們正處在一座公園中,前面是一個波光粼粼的小湖,身後是一個長椅,長椅旁邊還有一個綠皮青蛙垃圾桶。

低矮的樹叢滿是火紅的樹葉,看起來非常地漂亮。

這正是姜惠貞和胡國忠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景象,胡國忠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國忠……”姜惠貞忐忑地叫了一聲。

此時她非常清醒,從來沒有過的清醒,甚至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夢中。

胡國忠沒有搭理她,在長椅上坐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前面的湖水。

“對不起……”姜惠貞攪着手指,滿是羞愧而又不安地道。

“對不起?對不起?哈哈……”胡國忠大聲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淚水順着臉頰而下。

“國忠。”姜惠貞焦急的上前想要擁抱住他。

“別碰我。”胡國忠憤怒地把她給推開。

姜惠貞臉色變得非常蒼白。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個家嗎?”胡國忠質問道。

“對不起,對不起……”姜惠貞癱坐在地上,捂着臉抽泣起來。

“別哭了。”胡國忠煩躁地呵斥道。

姜惠貞聞言打了個寒顫,強忍着淚水,小聲哽咽着。

“爲什麼還要生下來?你覺得害我還不夠嗎?讓我幫別人養兒子,你開心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你那時候也回來過,我以爲,我以爲……”

原來那件事之後,胡國忠回來在家裏又待了一段時間,姜惠貞自己其實也後悔了,直接跟那個男的斷了來往,而這期間,兩人多次發生關係。

所以她一直以爲孩子是胡國忠的,可等出生以後,她才察覺到不對,可是生已經生了,那是一個生命,她又能怎麼辦。

所以變得非常敏感,生活在惶恐之中。

可是胡國忠一直都很相信她,並沒有多想,只當她是產後綜合症。

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姜惠貞抱着僥倖的心理,小心翼翼地過着日子,希望這一生就這樣過去。

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終於事發了,她想過胡國忠狠狠地打她一頓,或者到處宣揚她是一個賤女人,讓她名聲掃地,又或者直接跟她離婚。

卻從未想過胡國忠會直接自殺。

她愛他,真的很愛很愛他,悔恨和愧疚吞噬着她的靈魂,只要一閉上眼睛,胡國忠死後那悽慘的模樣就浮現在她的眼前,這都是她的錯,她終於受不了,徹底崩潰了。

胡國忠沒再說話,就那樣呆呆坐在那裏。

姜惠貞癱坐在地上,小聲抽泣着,絲毫不敢動彈,生怕自己任何一個舉動激起胡國忠的怒氣。

過來好一會兒,胡國忠終於開口問道:“你愛過我嗎?”

姜惠貞連連點頭。

抹着眼淚說道:“我不愛你,就不會嫁給你了。”

“那後來呢?”

“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姜惠貞道。

胡國忠聞言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然後站起身來。

“我走了,你也回家吧。”

“你要去哪裏,我跟你一起去。”姜惠貞急忙說道。

胡國忠搖了搖頭道:“我早已死了,這麼多年只是心有不甘,一直逗留在人間,我現在要去我該去的地方,你……你也回家吧,這麼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已經夠了……”

胡國忠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

隨即周圍的景色如同玻璃一樣出現裂紋。

胡國忠也開始慢慢從姜惠貞的視野中消失。

“國忠,你別走,你別丟下我……”姜惠貞連滾帶爬地想要上前拉住胡國忠,卻怎麼也碰觸不了對方。

“回家吧,我……原諒你了。”胡國忠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國忠……”姜惠貞在收容所的牀上一坐而起,然後呆呆地看着四周,一摸臉頰,滿臉都是淚水。

她輕輕地下了牀,來到牀邊,抬頭看向天空,如同銀盤一樣的月亮照亮了整個夜空。

夜深了……

“國忠。”

她輕輕地念叨着,臉上充滿了悔恨,她知道,即使不再瘋癲。

但是她的後半生,恐怕都會生活在悔恨當中,每日受到心靈的煎熬。

“夜深了……”

何四海抬起頭來看向夜空。

“謝謝您。”

胡國忠抹了把眼淚向何四海道謝。

“一路走好。”何四海道。

胡國忠點了點頭,走向旁邊的接引之光,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何四海收起小紅傘,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爲胡國忠感到不值得,他沒有錯,但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自古以來,都說情最傷人,真的是一點也沒錯。

死後的他卻又心有不甘,默默地跟在姜惠貞身後這麼多年,只爲問上這一句話,值得嗎?

而姜惠貞說的是真是假,估計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

何四海揉了揉眉心,竟然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神傷。

他知道,自己是受到了胡國忠的經歷影響了情緒。

他有些時候真的很擔心,要是經常遇見這種事情,他會不會變得厭世,最後甚至產生毀滅世界的衝動。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隕落神靈的做法。

也許只有慾望才能打敗慾望。

所以他們有可能故意放縱自己的慾望,用來抵抗被污染而產生的各種負面情緒。

這樣一來,反而把危害降到最低。

就在這時候,何四海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轉頭看去,就見桃子正站在客廳裏,愣愣地看着他在。

“你不睡覺,跑這裏來幹嘛?”

何四海有些無奈地走進屋內。

“我想尿尿。”

“樓上不是有衛生間嗎?算了,你快點去吧。”

“我尿過來。”桃子又道。

“那你跑到樓下來幹什麼?快點跟我回去。”何四海把她抱起來說道。

“剛剛那個伯伯是誰呀,怎麼不見了呢?”桃子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