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類的平凡生活 第963章

作者:何处可桃

“國忠,國忠,你等等我,等等我,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她發出悲傷的叫喊聲,使盡所有力氣,想要追上前面的胡國忠,可是卻怎麼也追不上。

“國忠,國忠,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慧貞。”

胡國忠實在忍不住,跑上去想要擁抱住她,可是一切恍若泡影,他直接抱了個空。

胡國忠呆住了,就在此時,姜惠貞身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向前蔓延,然後把姜惠貞整個人給吞噬不見。

“慧貞……”

胡國忠反應過來,向着黑影衝去,可是眼前的景色忽然變得大亮。

他環顧四周,發現四周一片晴朗,乾爽的地面上一滴雨水也無。

他抬頭看向天空,哪有烏雲,哪有天山雷鳴,有的是高懸的太陽,散發着無窮的光和熱。

萬里晴空,更是萬里無雲。

“這也是慧貞的夢?”胡國忠向旁邊的何四海問道。

何四海點了點頭。

“可是爲什麼剛纔的夢會那樣,我不記得有這樣的情景。”

“夢只是人的潛意識心理的投影,雖然和現實有一定的聯繫,但不能把它當成現實。”何四海說道。

胡國忠聞言沉默下來,他明白了妻子爲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可是,這裏又是什麼地方?”

“我們怎麼知道?”何四海聳了聳肩。

“我們繼續看下去,會有答案的。”

“國忠,你快點,你在幹什麼?”就在這時,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從他們身邊走過。

“這是你妻子?”

何四海有些驚訝的看着和他們擦肩而過的女人,怎麼也不能把她和之前所見的乞丐聯繫在一起。

“對,慧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番模樣。”胡國忠露出一絲笑意。

“來了,來了。”這時候夢境中的胡國忠走了上來。

此時的胡國忠真的是年輕帥氣,身材魁梧一米八的個,穿着中山中,梳着個大背頭,單肩挎着一個文件包,真的是陽剛又帥氣。

“怪不得你媳婦能看上你,你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帥。”何四海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這個時候,大概算是我顏值巔峯,後來生活壓力大,人到中年,發福壓力大,就變成現在這番模樣了。”胡國忠笑着說道。

“我想起來了,這是我跟慧貞結婚的第三年,這裏應該是在明水路,前面就是我們當地最大的百貨商場,我還在那裏用獲獎文章的獎金給慧貞買了塊手錶,慧貞非常喜歡,這時候我們還沒有孩……”

胡國忠說着說着,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此時姜惠貞夢中的胡國忠開口說道:“慧貞,我可能需要出差幾個月。”

“出差?”姜惠貞有些喫驚地回過頭來。

“你一個編輯,要出什麼差?”

“雜誌社裏讓我去一趟西北採風,寫一篇介紹西北風土人情的長篇文章連載在雜誌上。”

“哦,那要去多久?”姜惠貞聞言有些恍然地道。

“大概要三四個月時間。”

“這麼久。”姜惠貞聞言有些喫驚。

“也沒辦法的事情,我跟你說,這個機會非常難得,要不是我這次我的文章獲獎,還輪不到我。”

“這算是什麼好事?誰願意去給誰去。”姜惠貞聞言依舊有些不滿的道。

“當然好事,說是採風,其實就是公費旅遊,而且這次採風回來,年底工資還會上調一檔。”

“真的有這麼好?”姜惠貞聞言也不再堅持。

“真的有這麼好,我去了又不是不回來,而且我先過去探探路,到時候你也可以過去玩。”

“我纔不去,最近我們團裏準備舉辦選人下鄉表演,這次可能會選中我。”

“這樣正好,你下鄉,我也下鄉……哈哈……”胡國忠發出爽朗的笑聲。

可是站在何四海身邊的胡國忠臉色非常難看,因爲按照兒子歲數的推算,他們婚姻出現問題的時間,就在這段時間內。

第1238章 心靈的懲罰

周圍的景色再次變換。

變成一個舞臺,一男一女正隨着音樂翩翩起舞。

兩人四目相視,身體緊貼彼此,一股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淌。

跟何四海一起站在舞臺下的胡國忠臉色非常難看。

“他就是那個舞伴,也是舞蹈團的人……”

何四海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

這是一個和胡國忠完全相反的一個男人,如果說胡國忠是一位充滿陽剛的男子漢,那這位男人就是一位充滿陰柔的男人。

臉頰白皙,臉型狹長,修長的身材柔韌性非常好,舞姿偏向柔美。

特別是他的一雙眼睛非常有特色。

眼角上翹,又長又大,像是一隻狐狸。

“我……兒子的一雙眼睛,特別像他。”胡國忠喃喃地道。

舞臺上的二人還沉浸在情感的交流之中,一放一收,彷彿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呼吸……

胡國忠緊接着拳頭,滿臉的怒氣,他很想衝上去,可是他知道,自己衝上去也沒什麼用,這只不過是夢境罷了。

就在這時,忽然砰的一聲,一個人影從空中墜入到舞臺上。

那人四肢扭曲,鮮血四處流淌,染紅了舞臺。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而這正是自殺後胡國忠的模樣。

姜惠貞跌坐在舞臺上,驚恐地尖叫着。

她抱着頭,發出無比痛苦的聲音。

接着彷彿想起什麼,連滾帶爬地,淌着血水上前,一把把那人給摟在懷裏。

“國忠,國忠,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快起來啊……”

“對不起,對不起……”

“國忠,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媽媽,你怎麼了?”這時候一個小男孩出現在舞臺上。

“滾開,你滾開,你不是我兒子,你不是我兒子……”

姜惠貞摟着胡國忠的屍體吼叫着。

“國忠,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你不要離開,你說過,你愛我,我們永遠在一起的……”

姜惠貞摟着胡國忠,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

此時的她精神已經有點不正常。

而舞臺下的胡國忠卻愣了,因爲姜惠貞瘋掉這幾年,經常保持着這樣的姿勢,他以爲是摟着兒子,可沒想到……

“國忠,你說要帶我去鹽湖,什麼時候帶我去,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鹽湖……”

“國忠,你說我們老了,就回鄉下,在門前弄個小菜園……”

姜惠貞把臉緊緊貼在胡國忠屍體上低聲喃喃。

“媽媽……媽媽……”這時候小男孩走上來,拽住姜惠貞的胳膊。

姜惠貞彷彿見到極爲恐怖的事物,驚恐地往後退去。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而此時屍體也開口說話了。

“慧貞,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慧貞,你爲什麼要背叛我?”

“慧貞,我死了,你一定很開心吧?”

“慧貞,你怎麼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

地上的屍體直勾勾地盯着姜惠貞,口中說的全是惡毒的言語。

而小男孩卻詭異地爬上了姜惠貞的背上,緊緊勒住她的脖子,讓她快要窒息。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眼中盡是哀傷和悔恨。

很快姜惠貞就因爲窒息而暈了過去,周圍的景色開始晃動,如同玻璃一般,彷彿隨時就要破碎。

就在這時,何四海轉動了一下手上小紅傘的傘柄,夢境又穩定了下來。

原本倒在地上的姜惠貞消失了,不過很快隨着音樂聲響起,舞臺上又出現兩個翩翩起舞的人影。

夢境彷彿進入一個循環,隨着姜惠貞每次死亡,然後從頭開始循環。

唯一有些區別的就是,胡國忠每次的咒罵有所不同。

另外還有舞伴有時候會變成一隻長相醜陋的鬣狗,撲到她的身上撕咬她,把她啃得遍體鱗傷。

她在夢境中一遍遍受到煎熬。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這樣的。”

看到姜惠貞悽慘的模樣,胡國忠心痛不已,可不知道爲什麼,他心底卻又隱隱有些快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心底的想象,她是在懲罰自己,爲自己所犯下的錯誤贖罪。”何四海解釋道。

“她如果能脫離這樣的夢境,現實中她會不會不瘋了?”胡國忠試探着問道。

因爲在現實中,姜惠貞的許多看似瘋癲的動作和行爲,在夢境中得到了解釋。

何四海點了點頭。

“夢很神奇,雖然是假的,但同時也是真的,你妻子因爲愧疚,把思想、現實、夢境混淆在了一起,所以在外人看來,纔會瘋瘋癲癲。”

“如果能把她從虛幻的夢境中喚醒,解開她的心結,她自然會恢復過來。”

“可是……我的心願不是這個呢?”胡國忠有些難過地道。

他沒有理由,讓何四海幫他。

“沒關係的,你想要她給你一個說法,也要讓她清醒過來纔行,她這番模樣,可完成不了你的心願。”

“謝謝。”胡國忠真心感謝道。

何四海輕笑一聲,轉動傘柄,胡國忠立刻感覺到不同了,整個夢境世界彷彿都變得真實起來。

此時舞臺上又開始再次循環。

“慧貞。”

不等屍體從舞臺上空墜下,胡國忠直接開口叫了一聲。

隨着他這一聲,整個世界彷彿停頓,然後如同信號不穩的電視機,開始出現無數雪花。

姜惠貞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並且如同隨時會消失一般。

就在這時,何四海再次轉動傘柄,整個時間瞬間再次穩定下來。

“國忠……”

姜惠貞有些慌亂地推開自己的舞伴。

“我回來了。”胡國忠如同沒看見一般,向姜惠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