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的女帝養成 第77章

作者:天剑太初

“看來你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雪千夜淡淡一笑。

“這首曲子……很動人心絃嗎?”

“如果讓我來回答:是。但那是我的答案,許多事情如果不親身經歷便無法感同身受。便如此時此刻的你。”

“你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嗎?”蕭秋水平靜的反問。

第184章 海角仙蹤

蕭秋水現在想找回生成爲人的感覺。爲此他走過二十年的歲月,不斷的追尋着那個答案。但卻無人可答,他之所以來青樓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眼前的雪千夜是他的再一次嘗試。

“不知道。但我很懷疑,現在的你能不能算得上一個人。”雪千夜淡淡說道。

“人嗎?我也不知道,自從學會了忘情天書,我的一切感情都在變得淡漠。腦海中的許多記憶也漸漸變得模糊,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活着。”

“天之道,以萬物爲芻狗,一視同仁,無分貴賤。人之道,視萬物爲羣山,層層累積,高低不一。太上故而忘情,亦或是忘情方可入太上?”

“如你所言,道家追尋半生的太上忘情之道也許便是現在的我。”蕭秋水現在的心境是許多道家之人一生求而不得的境界。

然而,對蕭秋水而言,這卻是一種詛咒。

“老子的境界太高,我這一輩子恐怕也無法達到。天之道在於天地萬物同歸,人之道在於活着的七情六慾。若連這些都忘了,那根本算不上一個人。所以我並不憧憬你現在的樣子,相反,有你的前車之鑑,我這一生都不想入太上之道。”雪千夜淡淡說述說着自己的看法。

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感情與思考,精神與意志。若連這些都忘記了,那根本算不上人。只能算是某種披着人皮的怪物。

“既然如此,你爲何還前來尋找忘情天書。你也看到了,學會了忘情天書,就能擁有絕世武功,但代價便是變成我現在這樣。”蕭秋水說出雪千夜的來意。

這也不難猜測,找一個失蹤了二十年的人。目標大概也唯有一個。這些年他也見過一些雪千夜這樣的人。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要。”

“爲何?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看不透,世上武學何奇之多,沒必要修行這本天書。”

“我並不想修行忘情天書,不過,卻需要拿來當參考,嗯,就算只是當收藏也不錯。”說到這裏,雪千夜微微一笑。

收藏。這個理由讓蕭秋水無語。

“若是我不想給呢?”

“嘿,溫皇自有辦法。”

“辦法?”

“就在方纔,溫皇已經看到了你的弱點。以凡人之身委身天道,但畢竟還是凡人。天道尚且留一,何況於凡人乎?”

“你這個人當真很有意思。我很好奇你怎麼利用我的弱點。好!三天後,我有一場等待了二十年的約戰,等那一戰之後,我們再來談談天書之事。在此之前,你要陪我一起在這裏體驗人生。”

“唉!既開天眼見紅塵,可憐本是夢中人。”此刻,雪千夜笑道。

“此刻,能動人心絃的琴音,我卻沒有半分感覺。紅塵若是一夢,我寧願醒時再活一生。”

琴音繼續,心境卻已然不同。看着眼前的蕭秋水,雪千夜不免感慨良多。若成爲絕世高手的代價是忘記人的根本,這份忘情又是否值得?

琴音再度入耳,一曲再響,卻是熟悉的旋律,那是雪傾城最喜歡的曲子之一。

此刻的雪千夜突然注意到看到手邊的櫃檯上放着一張琴。回憶起方纔的感覺,雪千夜張開手,琴應飛來。旋轉兩週後落到雪千夜眼前的桌上。

“哦!你通音律?”蕭秋水看向雪千夜。

“略有涉獵,由感而發。”雪千夜注視着眼前的琴,指尖已經按上琴絃。

絃音突現,一時間驚訝了腥耍鹊椒磻^來的時候,腥藚s突然發現這道琴聲並不突兀,反而與已經演奏的曲子有種琴瑟合鳴的感覺。

一些原本想叫囂着打擾他們聽曲的人也不禁閉上了嘴。

琴通絃聲,弦知琴意,水乳交融,一切都顯得十分自然。一曲終末,回味久長。雪千夜收回手,第一次有些明白爲什麼雪傾城會喜歡樂器。不,應該說音樂本身就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蕭秋水聽完這曲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起身已然準備離開。蕭秋水既然離開,雪千夜也沒有留下的打算。正當兩人走到門前之際,之前那位老闆娘卻不禁走了出來。

“先生,這位先生,小女代我向先生詢問,敢問先生姓名?”老闆娘對雪千夜問道。

“神蠱溫皇。”雪千夜稍稍停下腳步,說出名字便沒有回頭的離開。

臺上,一道目光一直注視着雪千夜的背影,直到離開也未減弱半分。

三天後,海角仙蹤。

瀑布清泉,鳥語花香,四季如春,這裏儼然是一副世外桃源的光景。相比於秦淮之地歡鬧,這片二十里外的羣山卻不禁讓人心神寧靜。

三天的時光,蕭秋水並沒有能找回自己丟掉的東西。想想也是,二十年尋而未得的東西,區區三天怎麼可能得到。除非有意外介入。

此刻的蕭秋水正躺在一處大樹前的草皮上,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他整個人完全沒有大俠的風度。現在的他不在意也不需要那種東西。寒冬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神,他平靜得出奇,平靜的在等一個人,一個二十年前約定一戰的人。

雪千夜坐在一邊的巨石上,手裏拿着一本書正閱讀着。

“你等的人,來了。”不久,雪千夜注意到山坡下一個一身灰色單衣,頭帶斗篷手提着一罈酒的男人正在慢慢上山。

男人走近,身上的氣息彷彿黑色的利劍一樣強烈無比。身上露出如鋼鐵的皮膚無一不顯示着他身體的千錘百煉。一頭白髮長鬚看上去早已年過六十,但雙眼中閃動着的紅光卻能讓人感到壓力十足。

“哈哈……,蕭老弟,老夫來了。”老人看了雪千夜一眼,徑直走向蕭秋水。

“好久不見,老朋友。”蕭秋水同樣回應。

來者正是燕狂徒,前權力幫的幫主,李沉舟的父親。曾經以一已之力面對南武林四門七派的圍殺,將之反殺。是南武林的傳奇人物之一。不過不同蕭秋水,這位更多的是惡名。

“旁邊那個是誰?你我二十年之約,莫非你擔心自己出事後繼無人,所以找了個弟子?”燕狂徒看雪千夜後,問道。

“不是。他是一個拿住我弱點的人,我跟他賭了一局。賭他能用那個我也不知道的弱點拿到我手上的忘情天書。”

第185章 生得無悔,死而無憾

“哦!這小輩倒是很有意思。既然是跟蕭老弟的賭局,不如讓我燕狂徒也加一個。我就賭,你抓不住蕭老弟的弱點。”燕狂徒大笑着隨意說道。

他加入這個局完全只是興起,沒什麼目的。也不求能得到什麼。

“沒問題。你們正式開戰之前,你還可以向他詢問一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能得到答案,我現在就輸了。如果得不到,那便是我贏定了。”雪千夜自信依舊,看向蕭秋水。

蕭秋水沒有回答,此時的燕狂徒反而有些好奇。

“他的弱點是什麼?”

“感情!”

“感情?”

“蕭忘情得到了絕世武功卻失去了作爲人的根本。”話語間,雪千夜述說着一個冰冷的事實。

若不是人,自然無需考慮這些。但既然生而爲人,失去根本就幾乎等於殺了那個人。現在的蕭秋水甚至不能說是一個人。

“人生之事本就是有得有失。就算明知得到天下第一的代價是失去作爲人的根本,仍有千萬人趨之若鶩。”燕狂徒不禁感嘆道。

他一生經歷豐富,見到的事情多了,自然也明白得多。

“沒了人的七情六慾,我到底還算不算活着。老朋友,你這一生爲什麼而活?追求什麼?人生短短數十載,跟天際流星閃逝,無甚分別,天下萬物,短短幾十年,就算傲嘯煙雲,又算不算活着?”蕭秋水一邊走向合適的戰場,一邊述說着自己的疑惑。

“你問我的,我實在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只能說自己的經歷吧。我年幼的時候很苦,一天到晚只夢想着做大人物,叱吒風雲。年輕時懷大志,要做大事。找各門各派比試,以爲自己才能絕世,自恃自負,天下捨我其誰。壯年時,突然覺得天下間許多事情不過是虛幻,但又不甘心中落寞和平凡。便越發興之所致,無所不爲。因而暮年時,更是因爲遭各大門派劫殺,幸得不死,居然開始珍惜起生命來。你若問我一生追求什麼,得到什麼?我的回答是:沒有!只是這一生無過可悔。僅有‘痛快’二字。”燕狂徒一邊走,一邊平靜的述說着自己的生平。

悠長的話語裏述說着他一生的感悟。追求半生,終得二字:痛快。這便是他燕狂徒的活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無高下之分,但很少有人最後能看得這麼瀟灑。甚至許多人活過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而活,只是被環境與時代推動着前行。今天后悔,明天更後悔,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最終荒廢一生。

“人生百載白駒過,往事煙雲,如夢似幻;回望天地一瞬,長生不滅者,能有幾人?故而:生得無悔,死而無憾。”話語間,雪千夜由感而發。此刻的雪千夜心境上彷彿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並非個性變化,而是心境上的變化,彷彿身上有種無形的枷鎖被打開。那些原本因爲各種顧及而猶豫不決的想法,瞬間變得通透,心境通神,反而不再拘泥於形。

“哈哈哈哈,說的對極。那我們還在等什麼?痛快一戰吧。”蕭秋水聽至此,原本已經平靜的心卻泛起絲絲波瀾。身邊已然風雲湧動。

“哈哈,這一天,我期待已久。”燕狂徒大喝過一口後,手中勁氣隨動,美酒頓時化爲碎片。他身上狂氣大發,無可匹敵。

雪千夜見此,立即隨風抽身而去。片刻之後,已在百丈之外的一處山嶽上。雪千夜臉帶微笑靜靜觀看着當世兩位大宗師的全力一戰。

甫一出手,便是殺招。蕭秋水捲起天地之氣形成龍捲罡風夾擊燕狂徒,然而燕狂徒絲毫不避,大呵一聲,周身氣勁爆發將龍捲盡數吹散。

指間劍氣如雨般轟向蕭秋水,蕭秋水以花瓣借力着地,聚土爲盾,將滿天劍氣擋下。兩人之間的招式與雪千夜此前所見戰鬥截然不同,他們現在每出一招於尋常人而言都是用盡功力的殺招。然而兩人卻信手拈來。

轉瞬之間,雙方已經過數十招。蕭秋水以忘情天書水勢將燕狂徒困於水中,無論他的玄天烏金掌如此狂猛都打不破水牢。然而,就此刻,一道黑色劍息陡然破空而出,劍之所致,橫掃一切。

此正是燕狂徒的絕技,破體無形劍氣。

此功不需苦練功力,天賦高者只要滿足兩個條件就能有成:一、吸收大量死靈之氣,二、突破心中執念。

而破體無形劍氣分成三重,最低境界就是吸取死靈之氣,第二重境界是吸取草木之氣,而最高境界正是吸取天地靈氣爲己用,從此破體無形劍氣用之不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天賦足夠,又能悟到第三層,就算沒有功力的人亦可以憑藉此功成爲絕世高手。目前燕狂徒的天賦也只練到第一重:死靈之劍。

面對燕狂徒至剛至強的霸氣之劍,蕭秋水不斷後退,忘情天書連邘讋荨6崴v身一躍飛向天空,霎時間,天色突變,時空萬里已被烏雲徽郑瑪档例埿螝庀h繞蕭秋水全身,最後彙集於舉過頭頂的指尖之上。

萬千風雪彙集,凝聚成一把至寒至利之劍。長達十數丈風雪巨劍由天空落下,一劍擊破燕狂徒的黑色霸劍。面對如此強勢,燕狂徒卻絲毫不避,爲了體驗至高武學的戰鬥,燕狂徒全身凝氣,以身爲盾硬受這一劍。

轟然中,彷彿無數炸彈一起爆炸,燕狂徒被打入湖中,然而墜入水中的燕狂徒不但未敗,他雙眼閃動的兇光更盛從前。破水而出的瞬間,燕狂徒雙手齊撸恰�

“還不夠!還不夠!能殺敗我的,只有我的破體無形劍氣!狂劍!”

如之前那道黑色劍息一樣的劍氣化爲萬千全力攻向蕭秋水一人。每一道黑劍都有此前霸劍的威力。

蕭秋水當即揮手,腳邊水潭中的水流瞬間在他眼前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渦。

“最強守勢-海天一線。”

狂劍轟擊之下,八方盡碎,層林盡毀,地動山搖。然狂劍卻仍舊無法破開海天一線分毫。

“哈哈,沒錯,就是這樣。這纔是我想要的戰鬥。”

見此,燕狂徒不驚反喜。沒錯,這正是他所追求的極致武道。燕狂徒提起全身十成功力,神情瘋狂,宛如狂人以身爲劍撲向蕭秋水。破體無形劍氣環繞周身,所過之處,岩石被無數劍氣切爲沙塵。

第186章 驚天一劍

而此刻的蕭秋水也若的所悟,他再度縱身一躍,猛然飛向天空,天地之所存於周身,彷彿羣龍匯聚,氣衝九霄。

“驚天一劍!”蕭秋水指間所彙集的正是他畢生所學之最強劍勢。

驚天一劍。無愧於驚天地泣鬼神之招。

望着這一招,此刻的燕狂徒臉上已然寫由衷的讚歎與驚羨。在那一刻,燕狂徒的意識已經進入空靈之境。

百年!就算他的功力再精進一百年也不可能學會此招,也不可能破得了此招。

明白這一劍的差距後,燕狂徒所餘下的唯有無盡的蕭索。

罷了!內心升一陣聲音,剛剛還仿若狂人的燕狂徒此刻卻放到了一切攻勢,安靜的等待那個最後時刻的到來。

突然,所有的光彷彿在那一瞬間被吸引,那片空間內一片寧靜,等到光明恢復之時,蕭秋水此時正安然立於疲憊無力的燕狂徒身後。此刻的蕭秋水彷彿從未出手過,方纔的驚天一劍消失於無形。

一立一坐,高下立分。他們之間早已沒有仇恨,有的只是勝負。而現在,那個勝負已分。

蕭秋水離開後,燕狂徒獨自一人坐於原地,腦海中還在回味着方纔的最後一劍。

儘管戰鬥的時間不長,但此刻的海角仙蹤早已化爲一片廢墟,地形完全看不出曾經仙境的樣子。而從剛剛開始就在一直安靜的雪千夜也終於回過神來,雪千夜的身邊多了一圈碎石,那是被波及之後的景色。

怎麼說呢,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大宗師全力出手。雖然不知道其他大宗師的實力怎麼樣,但眼前這兩位給自己感覺不像是比武,反而有種在修真的感覺。

嗯,劍修大戰道修。

等到雪千夜回過神來,蕭秋水已然來到面前。

“好了!見識過剛剛一戰,現在告訴我,你要怎麼從我手中拿到忘情天書。”蕭秋水淡淡說道。

此刻的他仍舊是那樣不帶一絲感情。方纔一戰的熱血已經消退,餘下的唯有一片空白。

“忘情天書成就了蕭忘情,但卻也同時毀滅了蕭秋水。而你,現在想找回以前的蕭秋水。這個便是關鍵。”即使是面對這位功力至頂的大宗師,雪千夜仍舊微笑着。他拿出一個信封夾在手指之間。

“這是?”

“你應該很奇怪吧,爲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天下大戰之境何奇之多,爲何會是海角仙蹤?這便是關鍵。”

“我……”聽到別人嘴裏的海角仙蹤四字,蕭秋水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痛苦。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破碎。他捂住額頭,臉色終於不復此前的淡定。

“此前我所說的弱點也正在於此。蕭忘情想變回蕭秋水,這便是你最大的弱點。只有內心最深處的感情纔可能將一個人從忘情之道喚醒。”話語間,雪千夜飛過手中的信。

“……”蕭秋水拿過信,看着信上的內容,腦海中忘卻的片段越來越多。

直到……

“那是你苦尋二十年,求而不得的感情。唐方!”

一個名字,彷彿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蕭秋水因爲天書而封印的記憶。那是一個他唯一深愛,發誓此生都會相守的女人。她還在等他,但他卻因爲天書忘記了這份曾經的約定。

然而,即使是忘記了,但冥冥中,他還是記得要來這裏。現在,那個理由終於找到了。蕭秋水回憶起因爲天書而忘卻的感情。

“我輸了。這是你要的忘情天書,帶我去見她。”蕭秋水靠到一邊的大樹上。他從身上拿出一道彷彿皇帝奏章一樣的東西丟給雪千夜。

普通人爲之瘋狂的天書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卷平常之物。若能知道那個人的下落。

既然雪千夜能看到他這個弱點,肯定也知道那個人在什麼地方。事實上,雪千夜確實知道。

雪千夜接過天書,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而此時恢復過來的燕狂徒也來到此地。看到這一幕,他此前失落的心多少又恢復了些豪氣。

“哈哈哈哈……。這局是老夫輸了,老夫原以蕭老弟之後便無人可再引起老夫的興趣,小輩,你贏了。這個也送給你。”燕狂徒從身上拿出一個烏金盒子,直接丟給雪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