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至於報酬,就像是你徒弟說的,我已經學會了她的劍招。直接將那本劍譜給我即可。”
“你不是已經學會了嗎?怎麼還要劍譜?”聽到這裏,邀月忍不住開口。
“嘿,學會了是學會了,但儒家有言:溫故而知新。況且,溫皇出手,則必須要報酬。這是我的規則,不能隨意打破。”雪千夜笑道。
“你!哼,總是拿這些奇怪的規則出來說事。”
“不過,我這邊可以換一種報酬。我對宮主剛纔據說的某件事很有興趣。”
“蕭秋水?”聽到這裏,花惜風立即明白是什麼意思。
“正是蕭秋水。聽說二十年前,他以一部《忘情天書》名動天下。不知他現在在何處?”
“無人知曉?他一手創立的浣花劍派倒是還在,但也幾乎不涉及江湖之事。只是蕭秋水已經不在劍派之內,許多武林中人都欲求見蕭秋水,卻不得。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你若想見蕭秋水,可去浣花劍派尋找看看。”
是夜,月明星稀。
寒風中,雪千夜正準備獨自離山。這次雪千夜的手裏多了一把名劍-【殘陽映古峯】。這把劍是移花宮的另外一把鎮宮之寶也是花惜風的感謝。至於那把劍,用完劍十一後回來就碎了一地。
“若半年後你不能回來,我也不會怪你。”花惜風對雪千夜說道。
“既然答應了的事情,我就會盡力做到。不過,就算我能找到藥回來再用一次,你身上的【渙解滅功散】也會在一年後殺了你。”雪千夜淡淡說道。
雖然表面好像無事,但她身上的毒還沒好。不,應該說毒已經入武脈,很難治。其實也有一個辦法可以治,那就是散功。這種毒藥與功力混合在一起,所以能難治。但換句話來說,只要散功,解毒便不是困難。
然而,對花惜風最難的一點在於她的年齡。她現在之所以還能支持就是因爲這一身功力,如果沒了這一身功力她可能立即就會死。
眼前的事情如果在邀月身上很好辦,但在她身上就是個死局。而自己也答應了她,以明玉功爲條件帶藥回來。讓她再拖一年時間,至於之後,看天意。
“我知道。之前的那一劍,多謝。”
有那一劍威懾羣雄,再加上山下佈置的毒陣,就算雪千夜離開。移花宮暫時也不會有事。
“之前那一劍算是我給你的報酬,好好照顧她。”留下這樣的話,雪千夜獨自消失在夜色中。
第182章 逆水寒
午後,興義城,這裏是海角仙蹤附近唯一的城鎮,如果要去那個地方,肯定會來此暫時休息。
城內的一處茶樓中,等了幾天的雪千夜正坐於二樓一邊喝茶,一邊靜靜的思考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算算時間,那個暗算自己人應該已經動手纔是。但可惜的是,目前雲唐那邊的局勢好像暫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本來自己可以暗中回學海觀察。但想到馬上不久後的某件事,又不禁想多呆一會兒。
不久後,之前雄霸跟劍聖的一戰就會在天下會進行,想到記憶中的那個劍二十三,自己就不禁有一觀的想法。趁着這段時間還能看看自己的新目標。至於聖靈劍法,鬼知道那個冰窟在什麼地方。
嗯,新目標。蕭秋水。
這位二十年前就成名的人物並不在浣花劍派。自己之前卻拜見結果跟當代掌門,也就是蕭秋水的侄兒比了一場劍。這位掌門表示他們已經二十年沒見過蕭秋水,最後自己只從他那裏拿到一封信,還有一副畫卷。
從字跡上來看,信是某個女人約定蕭秋水去海角仙蹤的約定,但那個約定是二十年前。而這二十年來,浣花劍派也曾數百次派人去海角仙蹤等候,結果都一無所獲。
所以他們已經放棄了,並將這封可能永遠都不會遠到的信交給了自己。而畫卷則是二十年前的蕭秋水,也是那個女人親手畫的。
‘若你與他有緣的話,請將此信交給他。並告訴他,有一個女人一直長寧街的【海角仙蹤】等着他。’
這是那位侄兒留下的話。
但自己之前已經去過一次,結果那裏平靜得完全不像有人去過的樣子。
“有緣嗎?緣分這種東西怎麼說得準。”雪千夜放下扇子,不禁喃喃道。
二十年的時光,說長不長,但說不長卻可能已是一些人的大半生。二十年都沒露面,雖然以他當年的功力不太可能出意外,但鬼知道這貨躲到什麼地方去了。目前自己也只能沿着這封信上的地點去一觀。
如果實在等不到,那等時間到就先去天下會看看可能出現的傳說中的劍二十三。
想到這裏,雪千夜的心情倒也沒多少沉重。這一路走來,還是愜意居多。
就在雪千夜思慮之際,旁邊的桌邊的四人卻在談論着江湖上的小道消息。
“喂,你們聽說了嗎?”一位小個子男人一臉神祕的說道。
“聽說什麼?”壯漢放下酒碗。
“移花宮已經被江湖四派三幫的人列爲禁地了。烈陽宗貌似也被其他幾派給聯手滅了。”
小個子說完,一邊的大鬍子不禁有些奇怪。
“烈陽宗,那個小白臉我早看他不順眼,他死了沒有。不過禁地?那地方之前不是突然被毒霧徽至藛幔犝f那毒人沾上不死也脫層皮,被列爲禁地也不奇怪。”
“聽說跑了。不對,重要的是移花宮,聽鐵騎會的任少名說,移花宮有位宗師級的劍者。其實力已經超過天刀宋缺。”小個子繼續說道。
“這麼厲害?”帶斗笠的男人愣住片刻,隨之下意識問道。
“嗯。就是這麼厲害。”
“聽你這麼說,我才突然想起來。移花宮那地方,以前有很多人去嗎?”壯漢想了想,拿起酒杯突然問道。
“好像……沒有。”
“那它變成禁地關我們鳥事,說這些還不如說最近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吧,風流劍客戚少商最近正在雅清苑,據說是爲了八豔之一的陳圓圓而來。”
說到女人,四人頓時來了興趣。他們是江湖中人,江湖最令人的着迷的地方除了武學美酒之外,那就是絕代佳人。
“八豔啊。她們個個都是國色天香,如果能一親芳澤的話,我就算是死也甘心了。”小個子一臉羨慕。
“就你!想做她們花下死鬼的人多得去了,怎麼也輪不到你。再說,她們在青樓,賣藝不賣身的那種。就你小子有什麼雅纔可以打動她們?”
“算了,不想了,還是紅樓來得好。”
四人的話引起了雪千夜的些許興趣。不過雪千夜此時感興趣的人並不單單是陳圓圓,更多的是則戚少商。之前見了顧惜朝,現在又遇到戚少商這種名人。反正左右無事,去看看也不錯。
嗯,說不定能把他手裏的功法套路過來。
想到這裏,雪千夜頓時感覺這段等待自己可以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秦淮十里,目盡繁華。
由明江支流誕生的水道在此縱橫交錯,大小湖泊分佈其上,儼然有渾然天成之意。
然而,這在水泊如此發達的地方,最有名的卻並不是這裏的漁業,而是一艘艘停泊於湖上樓船與各方築立於水上的煙雨樓臺。
江淮酒家迷人醉,燈船輕舞盡芳華。
自這秦淮煙月建立以來,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便爲人傳道。然而故事中的人大多都是悲劇結束。達官貴人、江湖名客留戀於此,沉溺在女人的體香,流連忘返。
然而,流連也只是流連,他們很少有人會娶這裏的女子,哪怕只是娶爲妾。即使青樓不同於紅樓,但偏見就是偏見,沒多少人能忽略世俗的眼光。
湖上一處四層高樓的門前,紅霧瀰漫前,男客人往來不絕。這裏便是雅清苑,也是消息中戚少商所在的地方。
雪千夜才入門就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來,她一身青衣打扮,即使是冬天也能感覺到她臉上的熱情。
“這位客官,快請進!圓圓的演奏馬上就開始了,眼前天字三號座還有一個空位,只要……”
女人還沒說完,雪千夜便打斷她直言道。
“老闆娘無需這麼客氣,我是來找人的。”
畢竟,自己來這裏並不是爲了聽曲。
“找人?不知客官要找的人是誰?”老闆娘臉色變化極快,換了一種笑容繼續問道。
“風流劍客,戚少商。”
一聽雪千夜要找的人是戚少商,老闆娘立即明白雪千夜是一位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最喜歡一言不和就動手,而她做生意卻是以和爲貴。自然的,也明白怎麼應付。
“戚大官人現正在天字二號房內,燕兒帶這位客人過去。”老闆娘立即出言道。
如果戚少商之前提醒了她不要告訴其他人他在那邊,她現在可能會糊弄一下雪千夜,但戚少商沒說,她也就不在意。而且她識人腥耍矍暗难┣б挂豢淳蜌舛炔环玻黠@不是來打架的人。她也就不用擔心。
她甚至暗中推測,這位可能是戚少商的朋友。
“是,娘。”
第183章 太上忘情
一位十七歲的紅衣少女立即笑着走過來,帶着雪千夜走向天字二號房。走過層層樓梯,穿越嬉嬉人羣,他們來到三樓的某一處大門前。大門還未打開已經能聽到房間內女子的嬉戲聲,還不只一個。
雖然說這裏的青樓,但這早就準備玩多人邉樱苦牛荒苷f練武的人,腎好,就是任性。
“燕兒姑娘,請你先入內通報一聲。以免我看到什麼不應該看的東西。”雪千夜停下腳步,沒有打開門,而是暫時退到一邊對身邊的少女說道。
嗯,雖然從聲音上來聽好像還沒開始,但考慮到這地方的特殊性,以及戚少商的稱號。萬一自己進去看到什麼污的多人邉樱认抡f不定要去洗眼睛。
“呵呵,先生真是有趣。”燕兒聽後,忍不住笑道。
說完,她打開門入內。不一會兒,房間內的聲音停下,此時的燕兒再度出門笑着看向雪千夜。像雪千夜這麼客氣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多謝。”雪千夜微微一笑,隨之走入房間。
房間內,繞過巨大的舞女屏風,雪千夜看到輕紗之後的一幕。怎麼說呢,這一幕讓雪千夜有些無語。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英俊男人一頭淡棕色的長髮瀟灑的躺在席間,而他身邊圍繞着十名美麗的少女。桌前美酒早已堆滿,酒罈與杯子七零八落。
“戚大俠,聽說你有一把很厲害的劍叫逆水寒。今天怎麼沒看到你帶劍來。”一位少女一邊遞酒,一邊笑道。
“來這裏怎麼能帶真劍呢。倒是另外一把劍不是已經帶上嗎。”戚少商的話語間盡是調戲的意味。
“你好壞啊。”又一名少女推了他一把。她可不是什麼小白,聽得出開車的意思。
……
見到這一幕雪千夜不由得笑了出來。
“戚少商?”雪千夜笑道。
“當然是我,聽說你是來找我的,怎麼看上去好像不認識我?”戚少商抱着兩位少女笑道。
這位戚少商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英俊的臉上夾雜着一種名爲時間的滄桑,讓其比一般帥哥顯得更有魅力。其實他已經五十多了。
“以前我覺得我的邭夂懿睿F在看來,好像也不盡然。”
“邭猓俊�
“原本以爲見到戚少商,結果想不到卻是你。故意隱藏身份借用那位風流劍客的名號,就是爲了來這種地方騙小姑娘?”雪千夜直接拆穿了眼前這位騙子。
嗯,要說的話,眼前這位可比戚少商有名得多。通常來說借名字騙小姑娘是借更好的名字,但眼前這位好像有些自降身價。
“你們先下去吧。”戚少商,不,是男人聽到後放開少女對身邊的人說道。
“人家纔不在意你是不是戚少商。”再一位少女如此說道。
“先下去吧,美人。我跟這位朋友有事要談。”
“那待會兒要來找人家哦!”
信x開前,還不忘記給男人一個媚眼當暗示。男人也只是一笑回應。不一會兒,這裏就只剩下兩個人。
“我們認識嗎?”
“在此之前,我認識你,你並不認識我。但從現在開始,我們認識。正式自物介紹一下,在下,神蠱溫皇。曾去過浣花劍派,也見過你的畫像,所以才能知道,你並不是戚少商,而是蕭秋水。”雪千夜說出眼前這個男人的名字。
二十年前他便是成名的宗師。而且還是那種放在宗師裏也是排前列的那種。而且在南武林屬於正道棟樑的那種,曾帶領一懈呤至ζ铺崎T。
“浣花劍派啊,一晃二十年過去了。”蕭秋水沒有否認,只有感嘆。
此刻的他臉上不復之前的歡笑,就算是說到自己的本家,他也彷彿只是在感嘆一件平常的事物。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感情。二十年的光陰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他仍如畫中的人物那般年輕。
“光陰,百代之過客;歲月,亦不過旅人。而浮生若夢,爲歡幾何?”雪千夜微微一笑,接過話道。
根據自己曾經的記憶,眼前這位‘神州奇俠’因爲修行忘情天書,貌似已經變成太上忘情的狀態。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是如此。太上忘情,這便修行那本天書的代價。
現在的蕭秋水心中一片淡泊,彷彿此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他卻生活於此世,沒有感情,沒有慾望,沒有目標,亦沒有悲歡與喜悅。
所以纔對雪千夜剛剛的話感觸頗多。
“戚大官人,圓圓的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看……”老闆娘此時走了進來。
“你們去準備吧。不用派其他人來,我跟這朋友想單獨喝一杯。”
“好。”
不久,兩人來到一處雅座前,三樓高處正好俯視樓下圓臺上那位絕色佳人。少女年芳十六,頭上去卻帶着玉珠琳琅,身披綿段朱紗,紅脣媚眼,帶着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成熟與豔麗。
纖纖玉手劃過衣袖,環抱着身前的金玉琵琶。輕指撥動之間,優美的樂色隨之飄出。她正是這裏的頭牌之一,陳圓圓。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已經可以從她的臉上看到日後的絕代芳華。
絲絲絃音迴盪在整個樓內,一時間原本熱鬧的青樓卻不禁安靜下來。餘下的唯有陣陣絃音。
雪千夜心神一時間也不禁被吸引,暫時沒有去關注蕭秋水。自己的老師曾說過:琴音生於心,發於指。但自己卻並沒有領會到這一層。
如果論演奏之技法,自己可能少有人及,但那只是撥動正確的音符。論琴之一字,自己還差得遠。而臺下的少女在這方面明顯超越了自己,因爲她的弦真的能打動人心。那是一種最爲原始最爲純粹的感情共鳴。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着,心碎離別歌。情字難落墨。
一曲悲歡離合,多少煙雨錯落。不知爲何,自己的心緒此時卻飄過這樣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一曲落幕,樓中傳來陣陣喝彩。雪千夜本人也鼓掌以示自己的心意。然而,一邊的蕭秋水臉上有的卻只是困惑。他完全不明白這首曲子爲什麼能讓人這麼高興。
高興,還是其他什麼,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之前跟姑娘們的談笑也只是一種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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