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第494章 共犯
“明皇與秦皇姑且不論，墨家的話……以後只能習慣了。畢竟，明事理的鉅子死了，與鉅子保持相同理念的人不是被外調就是被下放，甚至送死。墨家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權力的陰影。”
墨家，最終還是走向了鉅子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煽動仇恨而形成的團結，這是燕丹手裏最強的武器。當然, 自己也沒費力去辯解的想法。畢竟，有些人說不通。
“由權而生，便會因權而亡。這一點哥哥所在的學海做得更好呢。”
“也不過是好了那麼一點。老師他們還在可以壓住眼前的學海，一旦他們百年之後，學海可能變成第二個墨家。”
自己身在學海，自然也知道那邊是個什麼情況。並不是所有的學子都有問題，不過, 有心的學子大多都太偏執。嗯，簡單來說就是讀書讀得有點多，不懂變通。
而會變通的人，大多又居心叵測。想同時兼備大智與大仁，何奇之難。
“那……哥哥有想過，成爲學主嗎？”
“暫時沒想過。我的身份成爲學主只會給學海和老師他們帶來麻煩。”
“說的也是，畢竟哥哥啊，可是舉世皆敵。”
“說說吧，你父親的題目，你準備怎麼回應。”雪千夜再度將話轉到正事上。
說是考試可能不太準確，應該來說，修改作業。
“想法之前就有了，但哥哥沒回來，我不能開口。現在哥哥回來就沒問題了。我呢，會請父親以修天柱爲名, 讓燕丹, 不是讓墨家入主工部。作爲交換，墨家要獻上他們鑄術，神兵須由皇室來完成。若是以前的鉅子，斷然不會答應這個條件, 然而如今的燕丹，沒有理由會拒絕。”武曌淡淡的述說着自己的準備方案。
這個辦法雖然與自己想的有些不同，不過，若是考慮到她想連墨家一起掌握，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皇室拿碰上鑰匙，墨家掌握着大門。這才皇家來說纔是最好的辦法。最重要的是，工部原本應該是郭家的勢力範圍。現在讓墨家插一手分權，這等於將墨家放到郭家對立面上。
事實上，皇帝應該早就想這麼玩，只不過之前的鉅子沒同意。學主這邊應該也有接到相似的條件。但他們又不是傻子，這種明顯給人讓槍使的做法，他們自然不想做。
不過，他們是他們，他們會從門派大義的角度考慮，而眼前這位新鉅子是不是深明大義，那就不一定了。
“你都不問能不能成？”想到這裏，雪千夜看向一邊的武曌，笑道。
嗯, 這個方法沒問題，不過其中有個最關鍵的事情，那就是這件事能不能成功。
“哥哥既然決定讓四國同時行動，那一定沒問題。正如彼時的國策，雲唐一國動，而天下皆動，如今之事，亦是如此。誰也不會接受第二個始帝出現在他國。故而，就算明知是假，也不得不依此而動。”話語間，武曌已經猜出這件事的背後代表着什麼。
若說此刻的武曌與天下人相比最大的優勢是什麼，那便是對身邊之人的瞭解。神蠱溫皇、策天鳳、缺舟一帆渡、雁王等等……。其他人不明白這些名字的意義，但她卻明白。
換而言之，她可以更好的利用這份暗流。最明顯的就是她姐姐，現在還不能確信策天鳳與雪千夜是不是同一人，如果能確信，甚至能知道雪千夜在做什麼，那她眼前的路會廣闊得多。
而不至於像如今這樣顧及太多。
“那，我再送你兩樣東西吧。”想到這裏，雪千夜停下筆。拿出兩卷書放到桌上。
“這是？”武曌疑惑的問道。
“陰陽家的《祭天大法》，以及《九龍天書》。”
雪千夜說出這兩卷東西的名字的瞬間，武曌不禁愣在那邊。
“……”
陰陽家的《祭天大法》，這可能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而《九龍天書》這明顯就是憑空變出來的東西。如果後者是虛假的情報，那雪千夜肯定不會在裏拿出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神州支柱！地脈與龍氣！
“這麼貴重的禮物，曌兒會好好使用的。”武曌開心的笑道。
“這可不是禮物哦。”雪千夜隨之提醒着她。
武曌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兩樣東西原本就是雪千夜準備散佈出去的東西，不過，正如《死國年紀》與天氣迴流之法，需要一個讓人信服的方式散佈。
沒錯，讓世人相信它們是真的，真的有可能完成，真的可能是重寶。而且，兩樣東西一真一【假】，很少有人能聯想到其中的關係。
既然神州天柱的消息是從那兩邊流傳出，那這兩樣東西從雲唐或者鼎漢流傳出效果會更好。而雪千夜正是想借她之手完成這件事。
做得越真，對她本人就會越有利。換句話來說，如果想取得最大的優勢，她就必須拼命的維護這兩份東西的真實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在被雪千夜利用。利用她來讓兩樣東西變成真的，讓其他人信服。
偏偏因爲他們現在是‘共犯’，她還不能將對方供出，還要好好合作。合則兩利，散則兩傷。
“不行，我說是就是。這就是哥哥送給我禮物。”武曌換了一種語氣，任性的說道。
“好吧，就當是禮物吧。”對此，雪千夜倒也沒有爭辯。
是夜，星辰西落。神都外一處偏僻的村落內，一間老舊的房舍中，墨心痕打開一處機關，慢慢走進地下祕室。
幽暗的房間中，兩處燈火成爲了唯一的光亮。在這裏，她看到一位拿着銅鏡的奇怪身影。
“就是你嗎。拿去吧。”策天鳳拿鉅子令丟給墨心痕。
“這是？”墨心痕奇怪的看着手中的鉅子令。
此前雪千夜回來後，沒還鉅子令，墨心痕還以爲對方接受了這枚令牌。但現在……
“這是他交給我的東西。我與他終不成局，但我答應幫助他一個忙。”
“敢問閣下是？”聽到這裏，墨心痕還是感覺有些疑惑。她有些聽不明白這些話。
“策天鳳。”雪千夜淡淡說出這個馬甲的名字。
“姬臏皇子之師，萬軍無兵，策天鳳！”墨心痕大驚。她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站着的是這個人。
“它只是我用過的卸嗝种械囊粋�。墨家之事我已知曉，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轉身，雪千夜看向墨心痕。
第495章 冰雕面具
伴隨着雪千夜的迴歸，儒墨兩家的分歧越來越大。得益於墨家，學海如今早已搬至城外，而原本墨家也準備搬離，但因爲先代鉅子的死，新鉅子的上任。墨家反而繼續留在城內。
儘管皇帝已經下令捕神與諸葛正我聯手調查鉅子遇害一事，但兩邊的衝突還是時不時發生, 不過，有了雪千夜的例子，儒家這邊到是收斂得多。當然這也主要得益於學主的處罰。
一旦發生衝突，不管是誰先動手，也不管誰贏，回來之後都要罰抄論語全集。因爲這條規定, 一些入城的儒家弟子看到墨者後二話不說直接繞路。
他們也明白對方是故意來找茬的, 但動手的話, 代價又有些大，只能當沒看到。而一些故意跟墨家起衝突也全數被驅逐出學海，一時間倒也沒引起太多的風波。就是大牢裏多了不少墨者。
不過，這些人都伴隨着燕丹入主工部而被放出，本來也沒犯大事，畢竟沒死人，理論上來說交錢就能放人。
而份恩情也被記到了這位新鉅子頭上。
數月的時光迅速流逝，調查的事情沒清楚，反而是燕丹的位置越來越穩。期間，燕丹也提拔了不少新墨者，爲自己更好的掌握墨家。人們彷彿也漸漸忘記了他還沒拿到鉅子令的事實。
數月的調查沒有結果，捕神與諸葛正我臉上也沒光，不過皇帝倒沒過多的責罰他們。對這件事，皇帝心中有數, 查不到什麼並不意外。
皇帝這樣的態度反而讓二人更加難受，朝會上, 他們甚至當場舉薦雪千夜來調查此案。畢竟雪千夜的查案的數量雖然不多, 但功力有目共睹。
不過, 這個決議當場被世家大族駁回，而他們用的理由也非常奇葩。
這些人表示雪千夜如今貴爲侯爺，又是公主未來的夫君，如今二人婚期將近，怎麼以身犯險去調查。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誰來擔當。
儘管他們此前是另外一逼截然不同的嘴臉，但眼前卻彷彿真的在爲雪千夜着想。
於是這個建議不了了之。一切彷彿一如此前，倒是武曌推薦了狄仁傑一同參與調查得到了准許。
雨夜時分，燕丹並沒有入睡，而是身穿蓑衣來到城內一處偏僻的房中，點燃燭火，一道白衣的身影早已在此等待。
“今年的大雨好像格外的多。”年輕的白衣身影淡淡開口道。
“年氣到了吧。”燕丹解開蓑衣放到一邊。坐到白衣人的對面後，他爲眼前的白衣年輕人倒了一杯熱酒。
“事情進展得如何，漸離？”燕丹將杯子推到高漸離手邊，又爲自己倒了一杯。
高漸離，是他在燕國時候的好友，表面身份是琴師，但其實是一位劍術高手。燕丹離開燕國之前將《易水寒》的劍譜與【水寒劍】交給了他，他此前一直在閉關, 直到最近成爲境界穩定纔出關。
而世人皆不知他們之間的這份友誼。
原本, 他想過讓高漸離來幫他穩定墨家，但如今墨家進展順利, 他就想着讓高漸離去農家臥底。當然，他暫時並不是想吞併農家，而是想讓高漸離想辦法弄清楚一樣東西：《死國年紀》。
這本讓書山與農家差點相殺的東西到底隱藏什麼祕密，他想知道。
時至今日，《死國年紀》的真實性已經沒人懷疑，人們如今津津樂道的是年紀的內容。有人說那是成仙的祕密，也有人說那是遠超越當今的絕世武學，但卻無一人知曉其中內容。
甚至連鉅子都是因此而被他們抓住機會。他就更想弄清楚。
“沒成。”高漸離一飲而盡後，放下杯子。
“出了意外？”燕丹的手突然停下。
“是，所以我才急着聯繫你。”
“他們發現了你的身份？”燕丹首先想到這個可能。
但這個可能立即被排除。
“沒有。我根本沒到農家就被人攔了下來。”
“沒到就被人攔下？”
“那是一個帶着冰雕面具的奇怪男人，他只用十招就制服了我。而且我能看得出來，他沒有用全力。毫無疑問，他是一位絕代高手。”話語間，高漸離的手不禁有些顫抖。回憶着與那個人的戰鬥，他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冰雕面具？他找你做什麼？”燕丹平靜的問道。
他內心默默的回憶着自己知曉的各路好手，能十招內製服高漸離的人少之又少。至少是大宗師，而對方如果還沒用全力，那功力可能遠在大宗師之上。
但這樣一位高手理論上來說應該不屑於隱藏自己的面容，那冰雕面具可能就是特徵。可是冰雕面具的高手，他根本聽都沒聽過。
燕丹不禁在心中默默感嘆，最近江湖上不認識的超級高手好像越來越多。先是佛門出了一位，現在這邊又來一位。
“他說有一件事需要我去辦，事成之後會有滿足我一個願望。”高漸離說出對方的條件。
“……”
“你現在明白我急着來此的原因了吧。”
“什麼條件都行？”突然，燕丹想到某件事。
“對，他當時說的話我還記得，他說：包括《死國年紀》。”高漸離立即會意道。
“好，先答應他。只要跟我們的計劃不衝突，就幫他完成。”燕丹立即做出決定。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邭馄鋵嵰恢倍疾诲e，嗯，因爲眼前好像峯迴路轉了。如果有這位高手的幫助，死國年紀也不是夢想。
萬里之外的盛明，一處森林內，同樣的大雨洗刷着地上的屍體，名爲天澤的男人如今雙眼已經清醒，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帶着冰雕的男人。
天澤剛剛殺了一位有名的劍者，以烽火幻境吸收對方的劍法後，隨之被面具男打醒。而面具男的條件是，成爲他的部下。
“我答應你聽你的命令，成爲你的部下，只要你能幫我殺一個人。”面對這個條件，天澤絲毫沒有猶豫的答應。
回想起這段時間受到的屈辱，他的眼神中透露着瘋狂。
“誰？”
“萬軍無兵，策天鳳。”
“事成之後，本座定如你所願。”冰雕面具男說完，身影已經消失在黑夜中。
“啊啊啊……，策天鳳！”
天澤死死握着手中的劍，仰天長哮。
遠在千里之外的神蠱峯，回來渡假休息的雪千夜突然從夢中醒來。
“嗯……有人打破了劍奴束縛。有趣！”雪千夜將手從被子裏慢慢抽出，不想驚動枕邊人。
剎那間，指尖閃爍着點點星星光。
然而身邊的邀月睜開了眼簾，她睡眼星松，迷糊的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夜裏的雨有些大，繼續休息吧。”
“嗯。”
第496章 拉人入夥
幾天後的神蠱峯前，一位中年劍者正駐步出山前，他一身樸實的素衣，右手的劍尚未出鞘，劍氣早已衝破雲霄。
是警示，亦是挑戰。
面對南武林禁地，男人直直的立於此山腳下, 紋絲不動，遠遠看去，彷彿是一座雕像。
不過，他好像倒沒有硬闖的打算。而是在用自己的劍意讓山上的人下來。
不久，瀰漫着毒霧的林中，一席藍色的身影揮動着扇子緩緩走出。
“今日豔陽高照，天明雲和，這位朋友卻如此殺意瀰漫，豈非壞了這片良辰美景。”
“神蠱溫皇？”男人的語氣十分冰冷。
雖然根本不用看也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但雪千夜還是姑且問了一下。
“正是溫皇，不知閣下是？”
“惜漣奏。”
“滅榜第一，惜漣奏。溫皇向來以沾耍c世無爭，想不到如今還是有人慾取溫皇人頭。唉，這世道當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遺千年。”話語間，雪千夜不禁感嘆着世道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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