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看着地上這一幕，皇帝對這份卷軸的內容越發充滿自信。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長秦的秦皇也得到一份來自於石要的卷軸，不，現在應該稱他爲煙都大宗師。卷軸的內容倒不是修仙，而是關於始皇修行方式的記錄。
這份記錄瞬間讓秦皇不淡定。他的身體之所以出問題就因爲修行了不全的始皇功法，可能連修行方式也錯誤，能讓他保命的方法唯有一個得到完整的功法並修成。
否則他就只有十年的時間可活。爲此，長久以來他一直在尋找這些東西的下落。自從高要進入皇帝的眼中後，他就一直負責這件事。眼前，這件事好像終於有了眉目。
兩位皇帝的小祕密或許可以隱瞞，但這麼大的動作，自然也瞞不過其他兩位皇帝的眼線。
隨後，他們通過調查，發現一份漏洞出來的一言片語，同時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地脈！龍氣！
於是，不經意間，四座高塔開始修建。
第492章 相似，相反
雲唐，午後的神都熱鬧依舊。此刻的雪千夜正與四公主漫步於熟悉的小路上，一如此前。
“千夜這麼快就調查清楚了嗎。”武翎雨打量着雪千夜，語氣中透露着玩味。
“沒有。”雪千夜淡定回應道。
“沒有？”武翎雨眼神瞬間變化，又隨之恢復。
是失敗？還是不能？
“因爲沒那個必要。”雪千夜說出那個答案。
“何出此言？”這個答案不禁讓武翎雨有些意外。
沒必要？她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想到這個可能性。沒必要有很多意思。
可能是對方太弱讓雪千夜提不起興趣，也可能是雪千夜已經解決策天鳳, 所以沒必要再提。又或者說了意外，策天鳳身死人手。再或者……
“我與他終不成局，既不成局，自是沒有對弈的必要，亦無調查的必要。”
“簡單來說就是，千夜對他失去興趣了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同樣的，你也不必擔心他所帶來的威脅。”話語間，雪千夜說出了眼前這位女人最擔心的顧及。
她之所以讓自己去調查策天鳳，本意是查清自己與對方的聯繫，又或者讓自己跟對方兩敗俱傷。換而言之，相比於自己，她更擔心的人是策天鳳。
“爲何？”武翎雨有些不解的問道。
“一個人若想遵從自己的理想而活，那就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冷酷。然而，那個人做不到。他以天下爲棋，卻又心繫天下。熱愛着這萬民，卻也無法忍受他們的愚蠢。這份找撕裂的內心，結果會變成怎樣，姐姐應當明白。”話語間，雪千夜不禁微微一笑。
教授可以冷靜的將天下人視爲棋子，但並不代表他不在意這些被犧牲的人，是個冷血動物。只是理性壓制了感性，能讓他做出最合適的判斷。
事實上, 如果教授是個冷血動物，那他大概也不會死。並不是誰殺了他，而是他輸給了自己的心。所以纔會說自己不想活了。
許多時候睿智所帶來的並非幸福，而是無盡的痛苦。因爲這雙眼所映照的世界是……真正的地獄。
“自戕！”武翎雨淡淡說出兩個字。
這是這一類人最終的歸宿。當他們個人的正義與世界的正義產生衝突的時候，他們不會迴避，只會撞上去。結果就是，他們本身被毀滅，或者世界被毀滅。
但偏偏他們的心讓他們無法做出毀滅世界的舉動，那唯一的結果便唯有死路。
“正是，所以我才說，我與他終不成局。而他本身，也沒有理會的必要。”雪千夜微笑着繼續說道。
武翎雨淡淡看了雪千夜一眼，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一個死人，自然沒有理會的必要。活着的人才能對天下爲棋對弈，死人沒那個資格。
“但，我不知道他何時會死。”武翎雨再度開口。
她並沒有完全相信雪千夜的話，但目前也找不到哪裏有問題。問題的關鍵是，對方是不是真的是那樣的人。這一點她需要找其他人驗證。
“快了。”
“快了？”
“他既然找到了一位合適的弟子，那就意味着他距離死不遠了。”
“或許你應該從他的弟子下手。”武翎雨說出一個可能性。
以弟子威脅，逼那個人出手。對於急着想找對手的雪千夜而言，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九州萬邦，從來都不缺弟子。就算我真的這麼做了，他仍不會出手。尤其是知道我在出手的情況下。況且, 若當真如此，不是爲姐姐你添了一個麻煩嗎。”先是平靜的述說，話語的最後，雪千夜的語氣帶着一絲戲謔。
“哦，是這樣嗎？”武翎雨不動聲色。
她自然知道那個麻煩是什麼。
“雖說弟子可以找到代替，但卻需要時間，下次找到合適的人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你，最缺的就是時間。他可以等下去，而你，等得了嗎。”
對此，武翎雨也深以爲然。雖然以弟子威脅是個不錯的辦法，但對方要是能穩住，那還可以再找其他弟子。雖然情況看似沒變，但這樣一來，策天鳳的死期就會被延長。
而這……正是她不希望看到的。不，應該說也是眼前這個人不想看到的。
“或者也可以說，你，等得了嗎？”武翎雨以同樣的話回敬雪千夜。
“哈哈……與姐姐的交談果真相當有趣。”雪千夜不由得笑道。
雖然見面的次數的不多，但他們之間彷彿存在着一種奇妙的默契。情只露三分，言可留一半。亦能明白彼此說了什麼。
“可惜了，若是讓我選遇到你……”不經意中，武翎雨淡淡的吐露着自己的心聲。
“那我會成爲你的裙下之臣也說不定。”
言外之意，武翎雨已經聽懂。這句話既出，那就意味着沒有那個如果。現在的他們是對手，雪千夜還在享受着這種成爲對手的感覺。
“這個世界當真有趣，冥冥之中也許真的存在所謂的天命也說不定。”想到這裏，武翎雨浮現一絲少見的微笑。
“哦，是這樣嗎？”
“若依你之言，那策天鳳當真是這個天下‘最無情’的人，他將手中的萬民視如無物，但卻偏偏心懷天下。而千夜你，以國策分化各方助萬民步入朝堂，給予他們新生的機會，看似心懷天下百姓，但心中卻天下萬物如芻狗。你們二人是兩個相反的極端。”武翎雨說出自己對雪千夜的判斷。
如果說策天鳳是表面表情，但其實關心天下。那雪千夜心中無情，但做的事情卻與天下有益。策天鳳可能會爲了天下揹負燃燒天下的罪業去死，而雪千夜看似拯救了蒼生，但卻其實對蒼生絲毫沒有仁慈。
看似相同，卻是相反的二人。
“故而終不成局。不過，姐姐可能搞錯了。”
“搞錯？”
“老子的境界太高，我這種人可到不了。若人當真以天地不仁，那人還是人嗎？”笑容中，雪千夜的話透露着一絲意味深長。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
“策天鳳已不是麻煩，你交給我的事情我已經完成了。”在武翎雨的沉默中，雪千夜繼續說道。
“那不知千夜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不過，若姐姐能在我愉悅遊戲的時候，暫時不要來打擾我，我會十分感謝。”
“明白了。”
短暫的話語，已然劃分彼此的界線。
第493章 奉公守法
離開侯府，神都街道的風景依舊，然而看着眼前的一切，雪千夜心中卻升起一絲物是人非的感覺。
明明好像沒過多久，卻又彷彿過了很久。曾經的自己一直想過哪一天可以自由隨意的觀賞這神都的風景，如今的自己已經有了這個實力。
走過一條熟悉的街道，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殺！爲鉅子報仇！”
“殺死雪千夜。”
“殺了他！”
大吼中, 一行十幾位墨者不顧四周人羣，拔劍向雪千夜撲來。他們大多都只有天級的實力，甚至有些還是地級。但他們身上的殺意卻絲毫不減。
人羣頓時四散而逃。見此，雪千夜微笑着抬手，一掌擊出。
浩然氣勁將腥苏鹜耍嵬说臅r候, 他們手中的劍不約而同被震飛到天上，雪千夜劍指劃過, 所有的劍被控制着落下, 劍貫穿墨者的右肩，直直的將這十幾人一起釘到地上。
一招，全員倒地。這對如今的自己而言，連熱身也算不上。
“惡伲∮斜臼履憔蜌⒘宋覀儭＞退阄宜溃煜碌哪咭膊环胚^你。”爲首的墨者吐血對雪千夜大吼着。
“真是自作多情，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了你們？”雪千夜微微一笑。
“哈哈，我就知道你們不敢殺我們，我們可是墨家的人。”旁邊的墨者頓時得意的大笑。
“唉，一段時間不見，墨家怎麼變成現在這樣。”對此，雪千夜有些無語。
之前那些好好學習的技術宅呢？雖然知道他們是專門被丟過送死的，但這品性未免太差了一點。跟個小混混一樣。
“惡伲】凇 戔犠訄蟪�, 我等雖死亦無憾。只恨我等功力微弱, 不能親手殺了你這個惡佟！睜懯椎哪腥死^續大吼着。
“嘿，我可是一位奉公守法好……侯爺。如今天子腳下發生如此惡劣的行刺, 我自然要秉公執法, 就算你們對我冒犯已經無數次, 我仍舊仁慈，不會對你們動私刑。”
雪千夜一臉很好說話的樣子，但不知道爲什麼，現場的墨者心中卻不約而同的升起一陣寒意。
“來啊！殺了我啊！”
“一心求死？死其實很簡單，不過，相信我，這個世上有許多事情遠比死要來得更可怕。”
話語間，雪千夜的目光不禁看向遠處的高樓的三層。
高樓三層上，一個身影迅速從窗邊離開，躲到室內窗戶視線的盲區。
“被他發現了？”坐在一邊的燕丹淡淡看向眼前的人。
眼前的中年男人名爲孟承，曾是燕國有名的頂級宗師，如今是墨家九算之一。
“他沒殺他們，怎麼辦？”孟承擔心的問道。
“沒殺也不要緊，本來他們就是想爲鉅子報仇。雖然是我們煽動了他們的情緒，現在的墨家到處都是這種情緒，只是有人動手，有人沒動手。不管怎麼查都是這樣，與我們無關。”
“那就好。百聞不如一見。來此之前, 我聽過很多關於雪千夜的傳聞, 其中大多都是豎子狂妄, 小人得意之類的評價。如今看來，傳言不實。”話語間，孟承拿起酒杯又放下。
這叫狂妄？他真的很想把以前的那些朋友抓過來讓他們親眼看看，再想想誰纔是狂妄。
“世人都以爲他很狂妄，但如果以爲他只有狂妄，那會被他敗很慘。”燕丹平靜的說道。
“那今天的事情……”
“沒關係。今天的事情我根本沒想過能成，如果他這麼好對付，那位也不會把這個麻煩甩給我。不管能不能成，這仇還是慢慢結下了。”說到這裏，燕丹的臉色有些難看。
本來，他的計劃應該是借墨家的關係拉攏雪千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敵對。但三皇子要對雪千夜動，他現在也只能同意。畢竟雪千夜還比不上一位有實權的皇子。
至於三皇子所說的，雪千夜得罪過他，燕丹覺得那只是一個藉口。拿不到就毀掉，這是他們皇族用人最基本的做法。
“說的也是，只是皇帝那邊……。”
“皇帝要修神州天柱，還離不開墨家。”
二人繼續穩穩的喝酒，沒有理會外面發生的事情。對他們來說，雪千夜殺人好辦，不殺人也不怎麼難看就是。
不久，六扇門的人到來。當看到悠閒在一邊看書的雪千夜後，冷血的表情有些微妙。一邊的姬遙花更是直接笑道。
“寂寞侯身邊好像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唉，名人身邊的是非總是會多一點。無奈啊。各位捕頭，他們就交給你們了，什麼時候有結果，送我一份就好。”雪千夜收起書，起身冷血離開。
“多謝寂寞侯。”冷血行禮道。
沒有理會身後的人，雪千夜來到王府。才進門一位侍女就來通報，讓雪千夜去書房，而武曌正在那邊等着他。
不久，雪千夜來到書房，此刻武曌正一人獨自專於書法之上，桌上的白紙漸漸染黑，一筆筆詩篇漸漸浮現。
“嗯，有進步。”雪千夜看到紙上的墨跡後，誇獎道。
“當然了，跟哥哥學了這麼久，要是還沒進步的話，那就算不上哥哥的弟子了。不過，哥哥來得比我想像中的遲了一刻。”武曌放下筆，臉上中多了一份喜悅。
“什麼時候你執掌刑部，可以給他們定個新規。比如，收到線報後一刻之內沒準備完畢出發，全員罰奉一月。”
“嗯，這條規定很好。我要記下來。”
武曌自己坐到一邊，把主位讓給雪千夜，並示意着雪千夜坐下。然後她繼續開口道。
“這麼快就回來，哥哥真的不擔心姐姐嗎。”
“我不回來反而應該擔心她。”雪千夜拿起筆，邊畫邊開口道。
“說的也是。明皇給了哥哥一個非回來不可的理由，若是在這種時候不回來，姐姐反而更可能懷疑哥哥是爲了掩飾什麼才繼續呆在盛明。這麼想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他。”說着，武曌以一種非常天真可愛的表情看向雪千夜。
原本武曌的話還算正常，但聽到最後一句，雪千夜不禁笑道。
“你父親等不及了？”
“是啊。不光是明皇和秦皇的動作，墨家最近也越來越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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