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然而此刻的姬無夜卻無法反駁，甚至不敢反駁。甚至他暗自驚歎於眼前之人的這份自信。
如果是讓他當狗，他當然不願意。但眼前卻是給他自己選，這就……
“自然不會。說到雪中送炭，姬某今天先爲先生送一份炭。來人！帶上來！”想到這裏，姬無夜立即大手一揮。他心中暗自感嘆於自己來之前的英明決定。
墨鴉的身影迅速消失，不一會兒，一架馬車慢慢穿過層層護衛來到亭前。
“這是？”姬臏代替自己的老師問道。
“策天鳳先生此前的那位侍女死在宵小手中，作爲大將軍，此乃我的失職。今日我就向先生賠罪。先生學識淵博，想必平日用心於修學，生活上若是少了侍女打理豈非有所不適。打開！”說着，姬無夜示意墨鴉打開車門。
開門之後，兩位衣着華貴的美麗女子平靜坐於車內。她們的表情不一，一位看到雪千夜後嫵媚一笑，而別外一位則強顏歡笑。
美女並不奇怪，但關鍵是這兩個人好像……
“她們二位是我花重金買來的絕色，與已故先王后宮中二位佳麗明珠夫人與狐美人極爲相似，而且深過侍人之道，就此贈予先生。我聽聞已有人先我一步送先生大禮，但望先生成全，收下我的這份雪中之炭。”姬無夜笑意滿滿的說出二女的來歷，話語間充滿暗示。
至於爲什麼不是送給姬臏，那是因爲她們的身份是假的。雖然姬無夜說是相似，但現場的三人都知道這兩位是韓王的妃子。只是面子上要這樣說。這樣的女人送給策天鳳這種平民還好，那相當於禮物，但如果送給大皇子，那就是打姬臏的臉。
通過他的觀察，與其搞定姬臏，不如搞定策天鳳。而且，他還想通過這兩個女人與策天鳳之間建立聯繫，有兩個聯繫人在，他這邊才能安心。
本來先王死了，像她們這樣沒孩子的後宮妃子都要出家，潮女妖也失去了作用。所以姬無夜想到了她的另一種利用方法。
“老師……”姬臏有些猶豫的看向雪千夜。
只是侍女，不是小妾，更不是妻子，貌似問題不大。
姬無夜的意思他明白，送人是假。關鍵是他們肯不肯收，收就代表雙方的一種找猓@也是姬無夜想要的一份安心。而且姬無夜話裏有話，恐怕已經發現衛莊與張良他們跟在車隊出城的事情。
眼前，姬無夜可以當成沒看到。畢竟對現在的他而言，那些人都是小角色，送給姬臏也無所謂。
這些事情雪千夜本人自然也能看明白。
“很好！看來我們之間至少達成了一件共識。”對此，雪千夜平靜的接受。
你想要一份安心嗎，我給你。
“來，我敬先生一杯。”姬無夜當即大笑着起身對雪千夜示意。
他對潮女妖忽悠男人的能力有自信，只要搞定策天鳳，到時候說不定會有個從龍之功。姬無夜心中美美的想到。再不濟也能知道策天鳳會不會對他不利。
第419章 老好人？
瓊樓玉宇，層層比櫛，金鱗雕欄，不可盡現。遠遠望去，人們總是不經意間會驚訝於長秦皇宮的輝煌壯麗。
午後，朝會已盡，秦皇私下召集了自己的三個兒子, 御書房中，三位兄弟立於皇帝眼前，表情不一。他們都是這次件事的當事人，所以才只有他們三個前來。
秦皇名爲姬桓，這位四十二歲才登上皇位的皇帝如今已經六十一歲，這是他在皇位上渡過的第十九個年頭。
秦皇端坐於書桌前，表情異常淡然, 他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對皇帝，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無形的壓力。若說眼前四國有什麼共同點的話，那大概他們的皇帝都有着非常強烈的權力慾。
父子許多時候也是最大的敵人。
終於，觀察良久後，他不自覺的幾聲咳嗽打破了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他的舊病，身邊的孩子早已習慣。也不好說什麼注意龍體之類的官方話。作爲皇帝，同時作爲老人，秦皇有着跟其他老人一樣的通病，那便是不喜歡別人覺得他已經老了，不行了。甚至非常忌諱生老病死之言。
“奏章你們已經看過了，賢兒，你有什麼想說的？”秦皇冷冷的看向自己的二兒子。
奏章的內容他們三個已經看過，內容記錄的是姬臏關於此前行刺的調查之事。原本其中應該只有韓宇與燕丹，但因爲姬臏自己受到了羅網的行刺，他自然的將兩件事一起上報。
雖然他沒有刻意將兩件事聯繫到一起，但無疑的, 這種手法會讓秦皇自己聯想一起。
面對秦皇的質問, 姬臏平靜以對, 而一邊的姬承德看向自己二哥的眼神帶着一絲隱藏的惡意。畢竟之前被行刺的人就是他。
“父皇, 亂神、掩日、玄翦三人暗中密中写檀蠡市�, 如今我已派出人手全力擒拿此三人務必力求問出其目的。然此事畢竟乃兒臣失職，未能及時發現下屬的野心。請父皇責罰。”姬賢說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臺詞。
自從任務失敗後他就已經想過怎麼應對。姬臏的舉動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他不怎麼受他們父皇的喜歡，問題是姬承德。
“二皇兄好口才，一句失職就把事情推得乾乾淨淨。誰不知道父皇將羅網交給了你，你就是他們的幕後主使。”姬承德立即氣憤的開火。
他之所以這麼說，私仇倒在其次，他想趁機將這位最大的競爭者擠掉。之後想怎麼報仇都行。
“羅網乃是兇器，成立之初便是吸收各國亡命之徒加入其中，難免良莠不齊，其心亦是難測。況且羅網並非我私兵，乃是父皇所創，三弟可要慎言。”話語間，姬賢絲毫不慌。
他有意無意將話語引到皇帝身上，指認他就相當於指認皇帝有問題。這是政治上一種常用的手法。
對此，秦皇只是冷眼旁觀，什麼也沒說。旁人完全看不出他有沒有因爲這些話而生氣。不過姬賢絲毫不擔心自己父皇會因爲這種小事生氣。
相比於氣憤於這種事情，他的父皇更討厭無能。
“你別把事情扯到父皇身上。父皇日理萬機，早已將羅網全權交予你，現在三位天級殺手一起行動，要是沒你的授意，誰會信？”姬承德當即反駁。此刻的他在心中冷笑。
私下行動？你騙鬼呢？
“證據呢？三弟，你我皆知，凡事可要講究證據纔行。尤其是父皇面前。”姬賢繼續笑道。
姬承德一時無語。他很瞭解自己的二哥，既然對方敢這麼說，那意味着證據之類的東西肯定已經被處理乾淨，甚至包括那三個殺手。他這邊也聽到過消息，玄翦與掩日未歸，而亂神回來之後就失蹤了。
“大皇兄的話難道不算證據？黑白玄翦兩把劍不算是證據？大皇兄，你不想說點什麼嗎？”姬承德提高音量，眼光當即看姬臏。
一時間，其他人的目光瞬間集中於姬臏身上。
“……”
姬臏此刻仍舊平靜，沒有接自己弟弟的話。直到秦皇開口。
“臏兒，當時他們三人可有說過什麼？”
“兒臣不敢隱瞞，當時三人行刺兒臣，但卻未透露其幕後之人乃是二弟。”姬臏猶豫片刻，斟酌着說出了這些話。
“……”
“……”
聽到這裏，姬賢的嘴角明顯掛着一絲不屑的笑容。這位大哥的窩囊反應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而姬承德先是有些驚訝，隨之而來的是憤怒。他並非怒其不爭，而是怒於對方不按他的想法來攻擊姬賢。
“你覺得此事當如何處置？”秦皇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一切由父皇定奪。”姬臏直接將主權交出了出去。
明明他纔是這次調查的功臣，現在有話語權，可以聯手姬承德攻擊姬賢，但他卻選擇了迴避。
瞬間，姬承德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鄙視。
“撤去姬賢羅網統領一職，改由姬承德擔任。命姬臏爲宣處使，去燕國讓燕王將燕丹交出來。姬賢用人不當，罰其在家思過半年，姬臏破案有功，賜萬金，玉璧百對，加食邑五百。”秦皇立即下令。
伴隨着秦皇的命令，這場會議也隨之結束，三人帶着不同的表情離開書房。
此刻，秦皇更加劇烈的咳嗽起來，一邊的大內主管兼皇帝貼身太監春和立即上前關心道。
“陛下，保重龍體啊。”
“都是老毛病了。要是找不到那東西，朕恐怕活不過十年。”秦皇平靜的述說着自己的身體情況。
“臣已經命人全力尋找，但無奈……”
“不說這些，方纔之事，你有什麼看法？”秦皇抬手示意，直接換了一個話題。
“三位皇子各有所長，日後必成大器。但若誰最像陛下，那必然是二皇子，三皇子心性仍需磨礪。只是大皇子有些可惜了。”春和猶豫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他的個性若是生於盛世，倒不失爲一守成之君。但咳咳……時不我待啊。這天下已經開始變了，以他的個性若承大統，最後必死於雲唐那位老狐狸之手。”
若眼前不是這個世道，秦皇倒想將自己的基業傳給姬臏。這與個人喜好無關，單純是因爲他是最合適的那個。但眼前，姬賢的狠纔是他需要的。
就在皇帝與春和討論着三位皇子的時候，三位皇子已經走出了宮門。姬賢笑着先行一步，沒有理會其他二人。姬承德只能狠狠的看向對方消失的背影，帶着不甘心。
最後，他不禁又看向身邊的姬臏。
“大皇兄，作爲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在這個時代，想當老好人可是沒什麼好下場的。如果你還不明白，那就多想想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嫡叔叔。”姬承德的話語中透露着一絲威脅。
方纔姬臏的表現讓他覺得對方時至今日還在想着維持所謂的兄弟感情。想兩邊都不得罪。
“多謝皇弟提醒，爲兄銘記於心。”姬臏此刻仍舊平靜。
“哼！”
第420章 殺人工具
姬賢從皇宮離開後一路徑直的回到自己府內，對於皇帝的決定，他並不意外，也早已做好準備。雖然羅網是股不錯的力量，但畢竟不是他的，損失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來到書房後，他立即召集了自己最信任的屬下, 姬昱。
“有消息嗎？”姬賢一上來直接開門見山。
“從姬無夜身邊得到的消息，玄翦已經被殺，而掩日……至今仍未有他的消息。只是從陰陽靈殿的月神那邊得知，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執行二號任務。結果遇到道家的高手被擊退。之後便全無音訊。”姬昱說出自己目前掌握的消息。
姬賢聽完姬昱的話已然明白，既然說是被擊退。那就意味着當時的掩日應該還沒死。是之後死了，而且應該與月神和那道家高手無關。否則姬昱就不用說音訊全無。
既然是音訊全無, 那就是……
“死了吧。”姬賢冷靜的做出判斷。
“屬下也這樣覺得。只是目前還不知是誰動的手。”姬昱點了點頭。
既然姬臏都回來了，掩日還沒回來, 那隻能說對方已經死了。只是找不到屍體而已。
“掩日雖爲羅網，但身上也帶着暗花，而且價格不低。若是其他殺手動手殺人，那他會帶着掩日的人頭去領賞。就算是江湖中人動手，那也能以此求財。但那個人卻沒有這麼做。所以殺人不是爲財。而若是爲名，斬殺掩日之人當會將此消息傳遍天下，以求人盡皆知。但他也沒有這麼做。所以也不是爲名。若是爲權，當時姬臏就在新鄭，甚至是姬無夜在追殺羅網，不論是找姬臏還是姬無夜，可立即進入他們眼中。但卻不存在這個人。”一連三個否認，姬賢去除了三種可能性。
殺人總有自己的目的，但不是爲財，也不是爲名，更不是爲權。那麼剩下的目的也就不難猜測。
“……”
“一個能殺了掩日的人, 卻不爲名, 不爲財, 不爲權。那會是爲了什麼？”姬賢明知故問道。
“爲仇！有人想對付羅網？”姬昱立即說出最大的可能性。
沒錯！不然眼前的情況就說不過去。掩日不愚蠢，就算遇到其他高手, 如果不是有仇，只是第一次遇到，他也能想辦法迴避。畢竟對方沒有一定要殺他理由，他也不會去得罪對方。
“想對付羅網的人多得去了，不光國外有，國內也有。這件兇器雖利，用起來卻是利大於弊，尤其是於國內而言。”說到這裏，姬賢的表情帶着自信。
“所以主上才趁機脫手。”聽到這裏，姬昱恍然大悟。
羅網雖然是一把利劍，但於國內而言，許多人也不喜歡被這些人盯着。統領羅網的人也會被人恨上，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睡着的時候被人看光，甚至是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羅網可以威脅他人，但同時也會吸收仇恨，所以皇帝纔沒親自統領。
姬賢此次也是趁機脫手，能幹掉姬臏不虧，不能也能將這東西暫時甩出去。相比於羅網帶來的利，姬賢覺得他帶來的弊更大。
“先回到這件事上來。若是一個組織行動，那殺了掩日這麼大的事情，甚至連掩日劍也帶走，組織內必有變動，甚至他們有足夠的人手在之前那次圍攻姬臏的時候動手先拿下玄翦。但他們卻沒有，所以對方不是一個組織，動手應該只有一個人。一個獨行的高手，且與羅網有私仇，爲復仇而來。”姬賢短短幾句話立即鎖定目標的種類。
“主上高見。從新鄭的情況來看，這個人應該盯了羅網很久。之後不管是誰接手羅網都會成爲他的目標。”姬昱興奮的說出後續的可能性。
一個能殺掉掩日的高手盯着羅網，這樣想來，主動放棄反而是一個好的選擇。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暗中的高手會什麼時候出手，這種人最可怕。
“相比於已經沒用的羅網，眼前我們要注意的是策天鳳。”說到這裏，姬賢的目光明顯變了。
“那個奇怪的人，據說此人一直擦拭着一面銅鏡，看上去弱不禁風，卻智計非凡。”
“就是他！”
就在姬賢準備繼續說點什麼時候，一邊又一位心腹在書房前敲門。
“主上，有新情報。”
“進來！”姬賢開口示意。
不一會兒，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臉高興的走了進來，他將一張紙條遞給姬賢。
“這是！”姬賢閱讀着紙上情報，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他在姬臏身邊的內鬼偷聽到了一個消息。通過姬臏與易小川的對話，他聽到易小川曾給麗妃寫過一封情書，而這封情書被高要攔了下來，爲此還殺了人。
這可是大新聞。與後宮貴妃私通，放到什麼地方都是要滅三族的大罪。就像是盛明，那位道長雖然都不住皇宮，那些後宮也在守活寡，但卻沒人真的敢亂來。給皇帝帶綠帽子，在這個時代是作死中的作死。
“主上，這可是個好機會啊。易小川乃是姬臏近臣，姬臏對其看中非凡。一旦此事東窗事發，姬臏必受牽連，而依其人之性，定然會力保易小川不失。如此一來，他此前所受之功非但未能全領，甚至會有重罰。而易小川一死，姬臏猶如自斷一臂。”姬郯臉上的笑容帶着明顯的邪惡。
他的想法很簡單，利用易小川牽連到姬臏。雖然這事好像與姬臏無關，但誰讓他是易小川的主公呢。只要這層關係在，近臣出事就會牽連到他。
不一會兒，姬昱也看過了情報。
“此事要先好好安排一下。”想了想，姬昱開口道。
“你立即去安排，找到宮裏石要殺人滅口的證據。明天之前一定要完成，我的皇兄後天就會離開帝都去燕國，明天是最後的機會。”姬賢想了想也立即下令。
他現在想從姬臏手裏接過去燕國的差事，自然的要把對方在此前之前拉下來。
“遵命！”姬昱隨之回應。
而幾乎同一時間的姬臏府內，書房中，姬臏看向自己的老師。
“老師，我……”姬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與內疚。
此刻的雪千夜已經看穿了他的想法。
“臣子於你而言是什麼？”雪千夜平靜的問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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