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李廣雖然有飛將軍之名，但脾氣與個性其實不怎麼樣。不過，自古以來武人的脾氣也沒幾個好的。只要能打仗，不誤事，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寂寞侯所言甚是。我正是擔心舊事重演，故而方纔前來。”聽到這裏，狄仁傑臉上唯有苦笑。
他剛纔還沒想到這李廣的這件事，現在越想越覺得可能。他現在只想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對方。
“若姬臏皇子進言時我正好在父皇身邊，由我向父皇進言，此事或可保全。只是我如今已開府，不再居於皇宮，時機恐怕有失。若姬臏皇子未進言，我卻先人一步，反而會父皇有所不悅，繼而影響狄大人的前程。”武曌淡淡述說着當前的情況。
對皇帝而言，這是件小事。沒錯，相當小的小事。但正因爲是小事，有時候反而會麻煩。如果是國家大事，皇帝很可能召她進宮，然後問計於雪千夜。
但小事，皇帝可能就隨口答應了。畢竟狄仁傑目前在皇帝的心中只是一個名字。而答應了，他就不能不從。
“……”狄仁傑無言。
“此事倒不難。”見此，雪千夜笑道。
“敢問寂寞侯可有兩全之法？”狄仁傑立即發問。
“曌兒，你府內的典籍庫不是還缺少一位撰筆嗎？”雪千夜微微一笑，說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武曌已經開府，雖然是個沒什麼實權的王爺。但畢竟是開府了。有設置屬官的權力。不過，像這種名譽王爺就算有屬官也是摸魚的類型，連打雜也算不上。一般有點前程和理想的人都不想幹。
尤其是記錄員這種。但眼前，這卻是最好的辦法。
“嗯，只是不知狄大人可願意兼任此職？”武曌想了想，平靜的對眼前的狄仁傑問道。
一人多官的兼任在這個時代也很常見，也不違反什麼規則。這是一個摸魚的官位，但對狄仁傑而言卻剛剛好。
因爲一旦他加入武曌手下，那長秦的皇子就算想利用外交壓力要人也要通過武曌。武曌這邊不同意那其他人就只能看看。而且這個職務本來也不需要做什麼。他可以繼續自己的主職。
“承蒙厚愛，下官願從之。”想到這裏，狄仁傑立即高興的同意。
得到想到的結果，狄仁傑感謝後高興的離開。此時的武曌不禁以一種微妙的眼神打量着雪千夜。
面對這種眼神雪千夜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人事即權力。我開始有些明白小王爲什麼喜歡等待了。”雪千夜笑道。
嗯，這種別人主動送上門的感覺還蠻有趣的。
“哥哥雖然一直說自己對官場的事情沒興趣，但這一手任命可不是尋常官員能想到的。”武曌跳下位置，來到雪千夜身邊，掂起腳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人的臉。
“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嗎。只是有我在的時候，你必須表現得笨一點。所以只能由我開口了。”
這種小事，武曌不可能想不到。只是因爲自己在場，她必須讓自己來說。因爲在皇帝的眼中，她的一切聰慧都是源於自己。
“嗯，那以後哥哥在的時候，我就當個笨蛋好了。”
“走吧，小笨蛋。”
第370章 不速之客
清晨，初露方明，學海弦門內一處典雅客廳中，雪千夜正代替自己的老師接待着長秦大皇子姬臏。雖然說是代替，但其實眼前這位前來見的人就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老師。
因爲儒行天下的緣故，再加上城外的新學海的建立，四位門主遠沒有之前那麼悠閒，學主自然也不例外。面對這種外客，他們直接乾脆甩給了自己。
嗯，在姬臏之前，自己還跟來此的幾位掌門談過，其中還包括孤獨一鶴。孤獨一鶴本人對盟主之位沒什麼興趣，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還嘗試過勸說。
他倒不是討厭武當，而是單純的覺得宋青書不是那塊料。不過，事實已成，他們在得到學海中立的答覆後也安心。學海現在的處境其實非常微妙，在朝廷看來，學海應該是江湖勢力，而在江湖看來，學海又跟朝廷的關係很深。
所以他們除了告狀之外，也是想試探學海對事的態度。雖然邀請自己出山給他們軍師的想法落空，但至少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
至少墨家與學海都表示不會插手那兩家的事情，江湖事江湖了。
而在這些武林中人離開後，姬臏也前來求見，表面是詢問學海有關儒風劍訣的事情，但其實是來見自己。嗯，不是學主，而是自己。
“先生當真乃當世大材，此行方纔月餘便查出如此驚天大案，更是連除兩害，臏佩服不已。此生不能與先生共事，當爲一大憾事。”坐於棋桌前的姬臏拿着一枚白子，久久沒有落下。他的話語彷彿在誇獎着雪千夜。
“大皇子過獎了。說什麼兩害，我現在在外的名聲可不怎麼好。世人此刻大多怕是在說我構陷忠良吧。”對此，雪千夜微微一笑。
嗯，雖然自己與袁天罡聯手幹掉了兩家，但也引起了其他五家的警惕。他們現在表面對自己恭喜，但暗自卻在散佈流言，說自己在構陷兩家。這些流言非常廣闊，以兩家之力做不到。
他們想以這種方式未雨綢繆，先壞了自己的名聲，等自己以後再用類似的方法，他們也能以此攻擊自己的做法。
“兩家平日便驕縱跋扈，視百姓如無物，況且其意圖址矗C據確鑿。於國於民，當爲此二害。”姬臏平靜回應道。
對目前的皇權而言，最大的敵人其實不是百姓，皇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百姓其實位於一邊。它最大的敵人除了外敵之外就是朝中的大臣。
“若人人都如殿下這般開明，想必我會輕鬆得多。”
“但我觀先生也並無多少壓力。”
“舉棋之間，若任由壓力滋生，落子的手便會顫抖。不知殿下調查之事進展如何？”話語間，雪千夜轉移了話題。
“暫無收穫。臏此行也是爲此而來。”
“哦，但說無妨。”
“此前關於狄仁傑狄大人之事，我手下辦事魯莽引來不必要的誤會，特此前來謝罪。”話語間，姬臏絕口不提自己對狄仁傑的想法，而單純的謝罪。
他的話讓一邊站了許久的易小川十分不爽。他倒不是不爽姬臏，而是不爽爲什麼要向雪千夜謝罪。這件事明明就跟他有關，從某種意義來說是雪千夜截了他們的胡。
狄仁傑暫入武曌麾下掛了個名。而易小川聽完狄仁傑的述說後更加肯定就是雪千夜搞的鬼。這種搶人的行徑在他看來相當惡劣。他還沒說什麼，現在卻還道歉，開什麼玩笑。
有權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谷至於爲什麼不是武曌在搞鬼？嗯，這是個好問題。至少在易小川的眼中武曌目前只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殿下說笑了，易大人行事也是爲殿下着想，何過之有。只是凡人官之事，各有其主，狄仁傑不願離開故土，乃因思鄉之情。”
此前狄仁傑想的沒錯。姬臏還真的爲這事去找過皇帝，不過皇帝將事情推給了武曌。而皇帝之所以知道這個人也是因爲武曌。
事實上在北競王府內就有皇帝的眼線，當天發生的事情，武曌通過跟身邊侍女談心的方式透露了出去。如果武曌是暗中收了一位奇才，那皇帝可能會懷疑女兒的用心。
但眼前，狄仁傑不是大才，而且只是爲了避難，武曌甚至也沒給對方什麼重要的官位。單純的就是幫了一下自己曾經的下屬，對此皇帝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所以姬臏的請求就被甩給武曌。不過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姬臏就瞬間沒了繼續打擾的想法。他沒有去找武曌，而是前來找雪千夜。他本來的感覺這件事背後應該是雪千夜在起作用。
“原來如此，倒是臏猛浪了。”姬臏表面謙恭道。
“只是在下有一事尚且好奇，不知殿下可否爲我解惑？”
“不知何事能難倒先生？”
“正是狄仁傑之事。”
“狄仁傑？”
“正是。此人方纔入仕不久，雖然才幹不凡，然也算不上出類拔萃。神都英才何止千萬，不知殿下何以唯獨對此人如此感興趣？”雪千夜明知故問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一邊的易小川不禁暗自鬆了口氣。他此前一直覺得是雪千夜猜到了狄仁傑是未來的大人物，所以提前下手。他記得自己沒跟這個人說過什麼歷史人物。
現在看來，對方也只是順手而爲，這讓他不禁覺得眼前這個人也不過如此。
“此爲旁人推薦。”姬臏深思片刻，說出一個答案。
他並沒有說那個人是誰，就是想給易小川打打掩護。然而……
“旁人推薦？莫非……”雪千夜提高音調，故意看向一邊的易小川。
姬臏暗自驚心於雪千夜的觀察之敏感，反應之迅速。而一邊的易小川見裝不下去，也不裝了。
“沒錯！就是我，我覺得他能查清楚行刺一案，所以盛情相邀。想不到你卻半路殺了出來，虧你還是儒家的人，你這個人太不厚道。”說到這裏易小川就來氣。
他辛苦了這麼久，此前還拍胸口向姬臏保證一定把狄仁傑拉過來，而狄仁傑一定能破案。結果忙了半天還比不上別人的一句話。
第371章 姬無夜
見姬臏已然落子，雪千夜也拾起一枚黑子，手起，下落，棋盤傳來清脆的聲音。
“人各有志，何必強求。”收回手，雪千夜淡淡開口道。
“說起來，此事我原本想請雪先生出手相助。以此前之案來看，若能得先生相助，要查清此案想必不難。”姬臏接過話繼續說道。
要說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在查案方面，雪千夜明顯比狄仁傑有名聲。尤其是經他之手的都是大案。
“可惜，雪千夜無心仕途，只能辜負殿下的一番好意了。”
雪千夜才說完，一邊的易小川立即接上話。
“說什麼無心仕途，有你這麼無心的嗎。再說了，你們儒家不是應該專心於學業，遠離官場，兩袖清風，清心寡慾，志向高遠嗎。你現在卻跑去當駙馬。”
在易小川看來，他們這些讀書人不應該都是高潔之士嗎。理論上來說應該專心於學業，鄙視官場的種種。然後追求聖賢之道，就像他父親那樣。
“小川，言過了。”姬臏隨之提醒道。
“看來易大人對儒家有什麼誤會。學而來優則仕，仕而優則學，其志若存，可爲萬民請命。儒家從未反對過功名，相反，還鼓勵學子學成之後入世，行學就禮，造福一方。易大人說言當是道家天宗的出世之道。”對此，雪千夜不禁笑道。
許多人覺得儒家在某方面好像非常清高，不屑於做官，又或者不能做官之類的。但那只是誤會。儒家從未覺得入世做官有什麼不好，甚至會鼓勵這麼做。儒家所反對的只是修行不夠就去做官，最後爲禍一方，害人害已。
修身齊家治國，而後方可平天下。其中修身是第一位也正因爲如此。
當然，這點有些困難。現在的學海都沒多少人能做到。
“啊？是這樣嗎？”易小川此時有些驚訝。
這跟他聽到的儒家理論有些不同。他不禁陷入沉思，開始思考哪裏出了問題。
“……”對此，一邊的姬臏內心無語。
瞬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我之事可暫放於一邊，不知殿下進展如何？”見此，雪千夜主動拉開了話題。
“眼前基本已可斷定，儒墨兩家與此事無關。眼前兩家已將重心放於雲唐之內，斷然不會在此時節外生枝。況且我曾親自求證過，鉅子與學主乃是當世超凡之人，斷然不會在此事上言之不實。”姬臏此時也順勢接過話題。
怎麼說呢。來神都，他本來也沒抱太多的期待。但求證的時候，學主還是送了他一本《儒風劍訣》。意思很明顯，這就是線索。但這東西就是相當於學海的入門劍法。雖然說不爛大街，但要拿到並不困難。
就算不用學主送，他自己也能拿到。而他之所以前來雲唐很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易小川的進言，說這裏可以招攬到不少的人材，有一位可以給他破案。
他本來覺得易小川說的是雪千夜，結果說的是狄仁傑。甚至來之前他還一度好奇過易小川怎麼搞定雪千夜。結果……
至於武曌，他也禮貌性的接觸過，但他對這位天真的公主眼前沒太多的興趣。相比於武曌本人，他對武曌的夫君興趣更大。至於在此之前易小川說的與武曌的事情，他並沒有完全相信。反正只是試試，沒成也無所謂。
谷“這麼看來，殿下只能從韓地查起了。”雪千夜沿着這個方向繼續道。
“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只是韓王向來個性不強，如今又滿足於安康，想不會是他的手筆。”姬臏斟酌片刻，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述說着自己對韓王的看法。
但這也只是一種禮貌的說法，他的話翻譯一下的意思就是：韓王個性闇弱，而且沉溺於聲色犬馬之中，這種人沒膽子也沒理由搞出這種事情。
“那其他人呢？比如他手下的重臣？此事畢竟發生在韓地，刺客行刺失敗之後便消失於無形，若說沒有內鬼接應，恐怕也不盡然。”
“韓王手下有一文一武兩大重臣，表面看似和平，但其實如今韓地軍權一手由大將軍姬無夜把握。而據說其手下有四大凶徒，實力異常驚人。”姬臏雖然沒說事情是對方乾的，但在這裏說出來已然證明他對那位將軍有些想法。
“姬無夜。”雪千夜喃喃道。
“沒錯，此人也是姬姓一脈，不過久遠之前便已是偏家所出。今至於三世以前，或可與皇室有些聯繫，但如今皇族對其恐怕沒什麼什麼約束力。”姬臏平靜的述說着一個事實。
事實上像他們這種皇族經過數百年的發展，除了直系後裔之外還有數不清的旁系，而這些旁系有些混成了黃金，有些混成了泥土。正如曾經的東漢舊事。
事實上，不光長秦，其他三國也有姬姓存在，但也只是存在。他們這些人雖然同姓，但要說的話也就是同姓。其他的人跟陌生人差不多。
“那殿下或許可以去問問這位遠親，畢竟天神遠在天邊，而土地近在眼前。縱然天神下降，亦不及土地熟悉地方之事。”雪千夜想了想，笑道提醒道。
嗯，總感覺事情越來越向着有趣的方向發展。
“先生所見與臏相同。事實上，臏此前正有此意，今日前來，除謝罪之外，還是來向先生辭行。”姬臏見此也正式說明來意。
本來，作爲皇子，他就算要離開只要向皇帝說明就行。根本不用來見雪千夜這種小人物，更不要說專門過來辭行這種。而這種做法無疑會人感覺到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若是一般常人在此，定然對眼前的皇子好感大增。就算沒有成功招攬，至少也也留下了一個好印象，等到以後若有變化或許會起到大作用。
“殿下已然準備離開嗎？”雪千夜對此只是微笑以對。
雪千夜的表情讓姬臏的佩服之餘也多少有些失落，因爲他看不到雪千夜目前在想什麼。
“神都之行能認識先生已是收穫匪湥窕拭谏恚戎迥珒杉遗c此事無關，當不做久留。”
“已生之事後必再生，已行之事後必再行。一路漫長，殿下可要多保證安全。”
“多謝先生提醒。來日先生若能來長秦，不妨來我府內一敘，臏必夾道歡迎。”
“若有機會的話。”
二人之間，留下這半局未完成的棋，隨之已然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372章 遊學
長秦，這個與其他三國一般誕生戰火中的國家並非施行漢制，而是恢復了周代的分封。相比於其他國家的統一，這個國家是由七國組成的同盟。而長秦姬姓爲其中的盟主。
韓地位於長秦邊界，與雲唐接壤，一旦戰事起，這個國家便會首當其衝。久遠之前這裏發生過大小數百場大戰，因此韓地也變成了七國最弱小的一個。
不過，伴隨着和平的到來，這個國家總算沒有滅國。也慢慢恢復了元氣，只是長久以來和平磨滅了太多的意志，人們習慣的沉溺於安寧中，並妄圖永世太平。而韓王正是其中之一。
相比於四國皇帝的野心勃勃，這位王倒沒什麼大志，而是沉溺於酒色之中，以至於權力旁落，讓臣子壯大。
雪千夜此刻以一身默蒼離的打扮正行走於通向新鄭的道路上，道路兩旁的光景盡顯荒涼。遠遠看去，即使沒有兵災，不少的百姓也早已逃光。和平並不意味着太平。
因不在外，必生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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