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所以，這是一個拙劣的謊言。
“好一個勝者爲王。哼！我們走着瞧！走！”蕭鸞強壓着心中的火氣拂袖而去。
有生以來，蕭鸞從未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今天這麼惡劣。但他卻不能跟眼前這個人動手，先不說能不能贏，贏了也沒用。而且這裏還是對方的地盤。
“對了，還有件事想告訴你。”陳頊繼續淡然道。
“什麼事？”
“來此之前，我已經教了他《淬元化氣訣》。”
“你！好！算你狠！這次的事情我會記住，記住今天的教訓。但今天的事情還沒完。”蕭鸞這裏，瞳孔瞬間放大。
這意味就算寇仲還活着，救回來也是一個廢人。他唯一的後路已經被斷。
“那我期待你的後手，不過相當可惜，因爲沒有容人之量，你已經把逍遙遊殺了。”
“……”聽到這個名字，蕭鸞瞬間一愣。
“二人分歸二處，明裏相爭，實爲相助，既可影響皇權，亦不用擔心皇帝的疑心，很高明的計策。但這是不是你的風格，所以是他的風格，沒錯吧。唯有那種心懷天下的人才能想到這種方法處理他們二人，你，根本想不出這樣的方法。但可惜，你殺了他。我不知道你從他那裏得到了什麼計劃，但現在，沒了种鳎彩チ似遄樱@一局，你將會輸得徹底。”陳頊以平靜的話語拆穿了蕭鸞隱藏最深的想法。
從謝玄那裏知道逍遙遊的存在後，他就聯想到了許多東西，尤其是那天殺逍遙遊的現場。他更是確信心中的某個推測。
他現在也不是完全瞭解逍遙遊是什麼人。但他了解蕭鸞。蕭鸞想不出這種計劃。
如果逍遙遊還活着，可能想辦法補救，但對方已經死了，被蕭鸞親手圍殺。他算計蕭鸞，再也沒後顧之憂。
“哼！我們走！”蕭鸞氣憤異常，再也沒多留一刻的心情，摔門而去。
留下的陳頊一臉愜意的品嚐着手中的美酒。此刻的他覺得心中的酒美味了許多。
清風迎面，衣衫冽冽，此刻的雪千夜正一身默蒼離的打扮，他站於一處懸崖前，微笑的看着遠方。雪千夜此時的眼神彷彿能透過雲層看到遙遠的彼方。
唯有自己死，蕭鸞纔會安心的繼續着自己親自點燃的野心，不用再顧及自己這個意外的危險。所以從一開始，逍遙遊這個馬甲就是爲死而存在的身份，自己只是將這個死利用到極限而已。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有人更有野心。嗯，真是有趣啊，不是嗎。
思及此，雪千夜的眼神越發燦爛。
涼風吹過，雪千夜身後的草皮上，寇仲正昏迷不醒。
第303章 用頭撞牆
黃昏近時，夕陽漸進，即將緩緩沒入地平下。謝玄拖着受傷的身體，走過漫長的道路終於來到一處奇異的場所。進入這裏的瞬間，他彷彿置身於異域，熱風頓時變得有些寒冷。
一陣寒氣吹黃土，風中傳來清脆的叮叮鐺鐺。沿着聲音的方向看去，謝玄看到了一處掛着許多風鈴的大樹，樹下，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背對着他，那人的手中正擦拭着一面彷彿永遠無法圓滿的銅鏡。
寒意入侵皮膚，謝玄瞬間打了個寒戰，他迅速搖了搖頭，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身處黃泉。對，若是前幾天他剛醒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他會覺得自己到了地府。
但眼前…
謝玄猶豫着。幾天前，他從鬼醫李鬼手那裏醒來，他甚至不知道是誰救了他。那次被陳頊出賣後，他以爲自己死定了，蕭澤肯定會殺了他。之後突然出現的毒氣讓他更是這樣覺得。
但，他沒死，還在活着。雖然重傷，但卻被活着。李鬼手並沒有見過那個送他去醫爐的人，那個人只留下一封信與一百兩黃金。他跟着信中的指引，找三天才找到這裏。
他很好奇那個救了他的人，同樣也是那個可能讓他復仇的人，甚至是掌握權力的人。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傻子賣了。他要向陳頊復仇，要向蕭家復仇，要變成比他們更強，親自把他們毀掉，要……
死過一次的人並沒有學會生命的可貴，相反因爲覺得是自己幸叩奶烀樱闹械南敕ㄔ桨l瘋狂。
雪千夜注意到身後的某個矮小身影，心中不禁微微一笑，不過表面上，雪千夜的臉色仍舊平靜，彷彿萬古不變。
“能來到這裏，證明你的小聰明並非一無是處，或者說，它是現在的你身上爲數不多能拿出來用的長處之一。”話語間，雪千夜背對着來者，絲毫沒有轉身的意思。
之前自己利用毒霧脫身，原本打算離開，結果半路看到了這位淝水戰神。當時的他已經受傷，臉也因爲毒被毀容，而他身邊的人已經中而死，但他卻以自己堅強求生意志在向前爬，儘管那只是徒勞，最後他還是暈了過去。
不過看到這一幕的自己將他救了下來。當時自己考慮萬一一下子毒死蕭鸞他們，那事情可能會鬧大，四貴瞬間會徹查逍遙遊的來歷，而蕭鸞也不能作爲自己的棋子繼續前進。所以用毒的時候故意用少了一味，這種毒有一天的時限。
一天內會痛苦掙扎，之後纔會死，這原本是爲了暗中給四貴救人的時間。當然，表面上看跟劇毒無異，也查不到什麼。
結果這個小設定讓眼前這位意外的沒有當場去世。嗯，想了想，自己也打算完成之前的某個想法。
“你！是你救了我？”謝玄吞了吞口水，直到現在，他也不太清楚眼前這位是人是鬼。
“你現在應該問的是這個問題嗎？”雪千夜淡淡反問。
“我……”謝玄一愣，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那，由我來問。如果我說，是。你打算以命償命報答我的恩情嗎。”疑問的句式，雪千夜卻是肯定的語氣。
“我……對，當然，我在此謝過先生的救命之恩。就算以命還命，我也再所不辭。”謝玄立即表面感謝着。
表面上看，他好像十分忠義。但其實如果現在真的讓他去死，他可不願意。但表面上，他還是要極力博取眼前這個人的好感。對，這是他的在蕭家學到的生存方式。
雪千夜擦拭着鏡子的手停了下來，就在他以爲對方會爲他的忠義而叫好時，卻見到……
“輕諾者，大多寡信。下次說謊時候不要猶豫。連怎麼說謊都不會，卻還想在比自己高明的對手前賣弄自己的小聰明。那裏有塊巨石，你可以現在就用你的頭撞上去，撞到頭破血流，也許反而能讓你清醒一些。反正你根本不用腦子，留下也是無用之物。或者，你根本就沒有大腦這種東西。嗯，是我的過失，我不應該要求一個人去活用他沒有的東西。思考，對你來說是一種奢望。”淡淡的話語中充滿讓人無法接受輕蔑，雪千夜抬起拿着布的手指向旁邊的一塊巨大岩石。
輕蔑的話語落到耳邊，謝玄下意識看向一邊的巨石，他握緊能動的右拳幾乎咬牙殺了眼前這個混蛋。
沒人能這麼污辱他，沒有人！你算什麼東西，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還說我沒腦子！我可是謝家的傳人！
他很想一掌把眼前這個人打倒在地，然後踩在他的臉上對他大喊，證明自己不是沒腦子。
但這所有的話都被吞到心裏，長久以來，如果他在蕭家真正學到了什麼，那就隱忍。發火起不到任何作用，尤其是現在，他有求於人。
“你……”
謝玄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讓他更大腦充血的話。
“我不需要一個連說謊都不會廢物。”
“請主上見諒！”謝玄咬牙對着雪千夜跪下。
他以爲雪千夜是第二個蕭鸞，同時他在心中暗自發誓，之後等他羽翼豐滿，一定要讓眼前這個人付出代價。絕對要，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
他以爲自己付出了最大的找馀c尊嚴，然後，他就聽到。
“我更不需要一條狗。”話語間，雪千夜微微轉頭，用餘光看了身後的謝玄一眼。
“……”
“狗雖然聽話，但也只會咬人和狂吠，然後對着主人搖尾巴。而你，連聽話這唯一的優點也沒有。”
沒錯！身後這個人不是可以收服來做事的心腹，不過，並不是只有心腹才能拿來用。就算是敵人，只要方法合適，一樣可以如朋友一樣用。而他，在某個方面尤其合適。
聽到這些話，謝玄在絕望中無語。他完全搞不清眼前這個人想做什麼，甚至想不通對方在想什麼。表面上看，對方好像完全看不上他，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爲什麼還要救他。
“既然你這麼蔑視我，爲什麼當時要救我？”
“路邊被丟石子的野狗也會讓我多看一眼。”
“啊……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幫我。”此時的謝玄完全自暴自棄的大吼道。
“用思考代替發問。”雪千夜冷冷道。
“……”謝玄無語，他的心幾乎在滴血。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個人說話能這麼欠揍。也從未想過，自己這麼想幹掉一個人卻不能動手。
第304章 拿去
“想達到自己的目的，首先要學會成爲別人手中的工具。作爲工具，你此刻不過是個殘次品。”
冷風吹過，謝玄的大腦也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他不再想自己是天命之人，遇到了傳說中的奇遇。
“你要我做什麼？”冷靜下來後，謝玄冷冷的問道。
對方既然救了他，自然是需要他做點什麼。這個世上沒有無償收穫。
“很好，雖然正確的思考對你來說仍是一種奢望，但現在的你至少有了一些合格品的樣子。拿上它，之後我會再來找你。下次的見面將決定你是不是能成爲真正的合格品。”
話落，一本功法飛到謝玄面前的地上。功法上寫着【魔改】兩個字。
“你就不擔心我會背叛你嗎。”謝玄撿起功法，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什麼都不做？這就麼白送一本功法？
“世間之人何止千萬，只要有心，想要用的棋子總能找到代替。或許，下一個會更好用。而現在的你，還沒資格說出背叛這兩個字。”雪千夜淡淡說道。
沒錯。沒那個資格，他現在還不是自己的棋子，自然沒資格說背叛這種事情。就算拿了東西跑路，自己也沒什麼損失。自己可以選，而他沒得選。
謝玄也頓時明白這句話其中的意思。
“你等着，我一定會拿那個資格，讓你不會再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大話誰都會說，連我看過的豬都會說，但真正能做到卻沒有幾個。你想變成豬嗎。豬的一生很快樂，醉生夢死，衣食無憂，唯一的慘叫只有最後那一刀。現在，你可以走了。”
“……”
謝玄看着這個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他一次的男人，內心無比的憤怒。他拿起功法一步一步艱難離開。同時他在心中默默發誓一定要名動天下，掌握生殺大權。
你給我等着！你們這些人都給我等着，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讓你們現在的輕視付出代價。除了我自己，沒人能利用我！
他的人生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樣渴望着名爲權力的東西。
謝玄離開後，雪千夜繼續擦拭着手中的鏡子。他在等一個人，另外一個有着相似遭遇的人。
不久，冷風再度吹起衣袖，又一個人踏入陣法之內。
“你是誰？”寇仲看着風中的身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個人他不認識，他對方卻救了他。
“把你帶到這裏的人。不是你熟悉的人，你很失望？或者說，直到現在你仍對所謂的熟悉抱有一絲幻想。世道無情，人心難測。能傷我們最深往往都是我們最熟悉的人。”雪千夜淡淡的述說着名爲背叛的關係。
聽到這裏寇仲頓時感覺心中一頓刺痛，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幾乎不敢相信徐子陵，這個從不小長大的好兄弟會背叛他。還把親自打下瀑布，想要他的命。
“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死！連子陵都背叛我，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我……”想到這裏，寇仲發泄般的大吼着。他把心中所有的疑惑與心痛大吼了出來。
他不斷的大喊着自己與徐子陵的關係，自己的疑惑，還有那被背叛後的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他跟徐子陵小時候一起生活的事情等等……
然而，聽到這些的雪千夜一動不動，彷彿只是聽到了一陣風吹過。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一個人在那裏說，長久沒有回應，寇仲的心情瞬間沉到谷底。
“爲什麼不說話！”他對雪千夜大吼道。
而回應他的卻是。
“拿去！”
話落，一枚金子落地，滾動幾次後來到寇仲腳邊。
谷“什麼？”寇仲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東西，表情不明所以。
“如果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安慰的話，沒那個必要，在這裏你不會任何想聽話。這是十兩黃金，拿去，去隨意找個紅樓，那裏的姑娘能說出你現在最想聽的話。現在，你可以走了。”雪千夜淡淡說完，繼續擦拭着手中的鏡子。
以銅爲鏡可以正衣冠，同時也能更好的看清楚那個很少看到的自己。
寇仲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金子，最終沒有撿起，他抱着頭痛苦的哭泣着。現在去紅樓買醉也許是個不錯的辦法，但在那之後呢？他覺得就算是去找姑娘也不可能緩和心中的痛苦。
“爲什麼！爲什麼他會背叛我？”
“背叛從來都不需要理由。至少不需要你能接受的理由。只要想，人可以爲安慰自己編出一萬個理由。”
“……”
“你可以繼續，又或者可以回去找他，跪在他的腳下請求原諒。看着他抱着你喜歡的女人大度的原諒你。”
雪千夜才說完，寇仲的情緒瞬間變得異常激動。
“開什麼玩笑！”他一拳打向身邊的大棵。但沒有了功力的他此時只能看到自己拳頭的流血。
這一絲鮮紅絲毫不能讓他的內心緩和，反而越發強烈的刺激着某個地方。
“高興吧！”
“高興什麼？我怎麼可能高興。”
“高興吧，至少現在的你還有憤怒。想想他當時殺你的時候，你會明白，此刻的心情是多麼可貴。”
“啊！！！”再度回憶起此前痛苦的一幕，寇仲雙手抱頭，幾乎陷入了瘋癲的邊緣。
“憤怒嗎？你應該憤怒。爲無能的自己憤怒。”
“我要報仇！我要讓讓他也嚐嚐這種痛苦。”爲了緩和這種痛苦，寇仲選了個最直接的方式。
沒錯！即使是報仇了可能也什麼都得不到，最後唯有一片空虛。但不報仇的話，心中如割心的痛苦就永遠不會消失。人並不是爲了他人而選擇復仇，爲的只是平復自己的內心。
“拿去！”
又一本功法飛了過來，書上寫着《魔單鋒》。
“這是什麼？”
“能讓你報仇的可能。如果你能通過我的考驗，你將得到一個報仇的機會。”
“你想讓我給你做事？”聽到這裏，寇仲終於明白對方爲什麼會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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