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瞬間，四人眼神同時一變。就連嚴嵩本人也沒想到陸擎會來這手，這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同時，他也暗自感嘆，這次能被派下來的人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但話說到這裏，他也不可能收回去。
“都是爲聖上分憂，何敢言重，就是再重些也要擔下。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丟在這裏。那我等便去賑災，調查之事由三位全權負責。”嚴嵩暫時以退讓，不與對方硬衝突。對面有兩個，他唯有一個，衝突不佔優勢。
他準備先聯繫一下地方屬於內閣的勢力，然後看看他們的辦法。
“好！就這麼說定了。”陸擎直接拍板，完全不給對方反對的機會。
臺下的趙則一臉苦笑，本來來個嚴嵩他以爲自己有戲，不用被擼掉，現在看來，還是一樣。
第280章 密談
午後，湖畔前，應蕭鸞的邀請，其他三家的暗自處置此事的人也已到齊。本來他們四家內部也有矛盾，但這件事卻跟四家都有關係，爲了各自的利益他們齊聚於此。
眼前就算他們自己沒看到皇帝的用意，家族裏的其他人也已經看到。他們早就把消息傳了過來，所以皇帝此次的目的已經是明擺的事情。也正因此，他們才彙集於此。
雅間的桌前，玉盤珍饈，四人卻沒有動筷子，四人的目光看着彼此，都暗自猜測着彼此此行的用意。蕭鸞起了頭，說到最近江堤失修的事情，隨之腥碎_始真正進入話題。
“不就是個貪污嗎。當官的誰不貪？這年頭難道還有當官是爲爲民請命？笑話！不貪的人爲什麼來當官？那幾百兩的奉祿能頂幾天。要真的查起來，先把朝裏的所有人下了野再說，尤其是宋道人自己。到時候看誰能支持得住。”趙構一臉諷刺的說到。
這次他家也參與其中，當然，要真的查起來，不光只這一處，其他地方同樣如此。一直以來，他們跟皇帝都有默契，四六開，他們四，皇帝六。
現在皇帝卻說查什麼貪污案。這簡直是滑天下之稽，要說貪，他宋道長才是首貪。
“有些事情不查的時候不過三兩重，但要真的追究起來，千斤都壓不下。”蔡興宗淡淡回應道。
“宋道長這次是項莊舞劍。誰不知道他想玩雲唐的那一套。就算沒這次，還會有下次。我們避不開。還是想想怎麼解決來得好。你們此前在拜劍想轉移注意，可惜，少算了天劍無名。”陳頊直接說明他們此行的來意。
“要不是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無名，這次至少可以讓朱鐵膽滾到一邊去。”趙構繼續說到。
本來他們是準備在附近搞個大新聞，然後讓當場官員上交刑部處理，到時候他們朝裏的人再動作一下，這樣至少能讓朱鐵膽不盯着這次的事情。甚至可以轉移皇帝的注意力。
但可惜，失敗，現在他們趙家有江湖上的名聲一落千里。當然，他們也沒怎麼在乎就是。
“一個朱鐵膽影響不了大局，但你們做的事情影響卻很大。”陳頊淡淡說道。
“好了，我們來這裏不是爲談這些事情的。”眼看兩邊好像有些閃電火花，蔡興宗隨之把話語拉回來。
“可惡！到底是哪個混蛋想出這麼陰險的手段？我要把他大卸八塊。”趙構想到什麼，心情無比惡劣。
“不就是雲唐的七公主嗎。”陳頊淡笑道。
“聽說這位七公主背後還有一個幕後的棋手，好像還是一個女人。這都是她的手筆。”蔡興宗說出自己得到的情報。
“她不是要嫁給一個男人嗎？好像叫什麼雪……雪什麼來着？”趙構聽到這裏一愣。
“雪千夜，學海的得意門生。不過，眼前那位公主跟我們無關。”蕭鸞說出某個人的名字。
“我們要解決好眼前的事情。”陳頊也適時的提醒道。
怎麼說呢。先不說他們四家目前還不算團結，就算是團結，眼前官場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他們是規則的受益者。正是因爲這套規則，所以他們才能統治盛明。
所以他們都在規則內玩遊戲。眼前沒人敢打破這個規則，對外還好，對內掀桌子那是跟所有規則內的玩家爲敵。他們承受不起。更不要說，到時候誰知道坐在對面的人會不會背後捅刀子。
爲了利益而團結，那麼爲更大的利益而背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坐在這裏的人雖然都是二公子，但家族權力幾乎與大公子等同。至於爲什麼不是大公子前來，那些大公子早就在朝中爲官，除非是調查團的一員，否則自然不可能放下官位跑這裏來。
“這也正是我請三位前來的原因。”蕭鸞適時的開口。
“怎麼？你想抗命？”陳頊不禁笑道。
“不敢！我們一直所做的，也不過是陽奉陰違而已。明面抗命等於把頭送給宋道長。”
陽奉陰違，這正是世家大族一直在做的事情。畢竟皇帝再強也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如果或許可能殺光他們，但一個人治理不好天下。一旦要其他參與，那他們就能暗中下黑手。
所以儘管皇帝巴不得殺光他們，但卻還是不得不與他們合作。
“說吧！你有什麼鬼主意？”趙構不耐煩的開口道。
“幾位，如今之事已明，皇帝是鐵了心想推廣雲唐之策，這次不行還會有下次。我們不是次次都有這麼幸咧挥龅竭@種小事。”蕭鸞繼續述說着當前的形勢。
“所以呢？”
“所以，不知道幾位有沒有興趣玩把大的。”
蕭鸞開口的瞬間，其他人臉上的表情爲之一變。
“大的？”蔡興宗皺起眉頭。
這個大有很多意思。
“你有計劃了？”陳頊饒有興趣的問道。
“眼前對我們而言未必不是一個機會。一山不容二虎，此前宋道長將自己的兩個兒子平穩得不錯，他們一直沒有相爭的機會。但眼前，二人卻各派一人來到了此地。這其中意味着什麼，大家不會不明白。”蕭鸞淡淡的述說着當前機會。
“帝位！”陳頊瞬間反應過來。
“正是。我的想法很簡單，扶新君上位。以此爲條件，讓新君保證不行雲唐之策。如此一來，這江山還是宋家的，藩王與皇室的力量也不會因此跟我們魚死網破。換了一個皇帝，我們還是我們。甚至可能更進一步。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宋道長的能力。”
沒錯！對他們而言最大機會就是二位皇子。皇家有自己的力量，這也是他們不敢明着推翻對方的原因。宋道長傳位給哪個兒子那些人不關心，但他們關心這片江山是不是還是在宋家人的手中。
“大皇子與藩王走得很近，若行此策，我們應該暗中支持二皇子。”趙構此時也反應過來。
“好主意。但聽怕皇帝會因爲我們的加入而改變主意。他一向忌憚皇子跟我們混到一起。兩位皇子身邊肯定有逡滦l的人，這根本不用想。”陳頊當即說出眼前的問題所在。
皇帝對他們這些大家族盯得非常緊。一旦有那位皇子跟他們混到一起，那肯定跟皇位沒戲。當然他們也曾經嘗試過用這樣的方式拉人下馬，可惜皇帝不好騙。他們的棋子也白損失。
“不需要傳話，暗中推他上去。其勢必與大皇子形同水火，屆時自然需要外力。”蕭鸞自信開口道。
“二虎競食。”陳頊隨即發問。
第281章 偶遇
午後，建倉的官道上，一羣官兵正與一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強盜大戰。這次強盜看似衣不蔽體，然而個個都身手不凡，李忱此前還曾質問他們爲什麼襲擊車隊。而對方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糧食！
表面上看，這人好像是附近的流民，因爲沒喫的所以跑過來搶糧。但李忱又覺得不對。要說流民搶糧，這很正常。都活不下去了。誰還管是不是官府的車隊。
但如果說流民，這裏的高手未免太多點。雖然說這個世界有武學，但盛明盛行佛道之學，應該還不至於武德充沛到這種地步。而且他這邊已經向對方說明，自己的這些糧食是去賑災，可惜對面這些人卻不相信。
李忱少見的有些後悔沒把二皇子派給他的宗師帶出來。本來他以爲這次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他擔心糧倉出問題，所以把對方留在那邊，但這裏好像不是那麼太平。
“他們快堅持不住了，糧食馬上就要到手了。殺！”爲首的壯漢揮動着手中的九環大刀，對身邊的小弟大喊道。
一時間，小弟們瞬間彷彿被打了雞血向官府衝去。他們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相比於日後可能被殺的生活，眼前的糧食纔是最重要的東西。
“可惡！堅持住，我已經派人去救援了，大軍馬上就到。”李忱對身邊士兵開口道。至於爲什麼不是領軍。
那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在對方襲擊開始的時候就以報信爲名跑了。李忱不放心，又派了一隊人去報信。他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援軍前來。
而這些糧食，不能丟。不然就是他的失職。丟官事小，萬一災民少糧食，來個什麼暴動之類，那就是大罪。而且，相比於朝廷怪罪，他更不想看到有災民因此而餓死。甚至暴亂。
刀光劍影中，上百人官兵被幾百人包圍，他們的防衛圈層層被壓縮，眼看就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突然，一道琴聲響起。
琴聲擴散，瞬間，所過之處，樹動地搖。強盜外圈十數人身體一陣炸死，來不及反應，當場吐血倒地。陣陣慘叫傳來，強盜大軍頓時同時看向身後樹林。
“嗯！有高手！”強盜頭子吳黯當即暫時放棄眼前的獵物。目光迅速看向後方。
綠葉浮動，林蔭斑駁，但見一道身影從林中走出。
“披簑百載扮漁樵，古今事，案底明昭。揉絲一曲揀枯凋，往來者，法外逍遙。”話語間，雪千夜的身影從林間慢慢走出。
“殺！”爲首的小頭目一馬當先大喊。
眼前一袕姳I見此，對視一眼，迅速拔刀衝雪千夜。腥穗m然不知眼前之人是誰，但對他們而言，這都不重要。然而行n到雪千夜身邊的瞬間，陣陣絃聲從雪千夜周身擴散。
氣勁所過之處，彷彿利刃般將強盜分屍。陣陣慘叫聲中，一時間，血流滿地。
十幾人陣亡後，後面原本想衝的雜兵瞬間愣在原地，他們的腳步停下，下意識開始後退。雪千夜的身影絲毫沒有停留，繼續前進，一路所過之處，人馬皆翻。
“喲，還是個練家子。讓本大王來會會你。”強盜首領見此，一把推開身邊雜兵。
長刀橫過，捲起陣陣狂風。吳黯果斷放棄之前的目標，大步踏向逍遙而來。輕功數撸瑤撞街g，兩人距離已然拉近。
“多管閒事的傢伙，給大爺死！看我的天罡地煞刀。”吳黯飛身躍起，大刀凌空落下。
谷巨大的刀光分金斷石，刀鋒未至，而四周樹木已遭推折。然而刀鋒落下的瞬間，卻只見雪千夜右手緩緩抬起。結晶浮現，刀鋒迅速收斂，被吸收。
吳黯感受着手中大刀傳來的陣陣震動，頓感不妙。他還不及反應，瞬間，雪千夜手中結晶再度發出強光。一道刀氣瞬間由掌心反射，帶着更加鋒利的氣勢從吳黯身上劃過。
刀氣貫穿吳黯身體，帶着他身後的十幾位小弟同時被波及。
刀光閃過，瞬間，他們的時間彷彿被定格了一般。所有人都住持在刀光貫體而過的那一瞬間的姿態。
伴隨着雪千夜收回手，眼前十幾人體內突然傳來一陣炸裂，刀氣噴射而出的瞬間，腥藢企w分成兩段，伴隨着滿天飛血掉落一地。剩下的強盜們見此已經完全被驚呆，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老大就這麼被殺。
現場一片死寂，然後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跑啊！”
瞬間，剩下的雜兵們頓時化爲鳥獸散一溜煙的消失四散而逃。莫明得救李忱和剩下的人一時間面面相覷。他們不知眼前來者是敵是友，不敢出聲。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李忱。
“謝謝這位先生。若非先生出手，我等幾乎要壞了大事。我等身死事小，百姓活命之糧事大。”李忱主動上前，恭敬的開口道。
“不用謝!我也正在被人追殺，看到這裏發生的事情便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也不過是舉手之勞。”雪千夜平靜的回應道。
“先生也在被人追殺？何人敢如此狂妄？”
“蕭家。”
“什麼？”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李忱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們想向我要一卷賬本，但我拿不出來。所以他們派人對我追殺。不過，現在他們倒好像有些明白了，賬本不在我這裏。所以也放棄了追殺，甚至主動化解這段恩怨。”雪千夜微笑着說道。話語間，故意透露了一些事情。
“賬本？”李忱迅速注意到其中的關鍵。
“對，貌似是一本與陳霸相關的賬本。可惜，我邭獠缓茫驮陉惏运狼暗囊惶欤腋辛诵n突。所以蕭家懷疑是我殺了人，同時拿了賬本。其實他們本可以不這麼做。當前之勢，此舉反而有掩耳盜鈴之嫌。否則那一場大火中到底燒了多少東西，其他人還真不一定能查到。”看到眼前之人的反應，雪千夜暗自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
“先生是說，他們沒找到賬本，所以故意放火。”李忱再度反應過來。
他此前還以爲一切已經被大火付之一炬，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如果沒燒掉賬本，那這一場大火就更加可疑。
“我什麼也沒說。”雪千夜微微一笑，隨之離開這裏。
第282章 內鬥
李忱第一波賑災完全得非常順利，以官府的名義給災民發放糧食，五縣的災情也漸漸鎮定下來。一邊的嚴嵩將一切看在眼裏，他什麼也沒說，而放任這種行爲。甚至他主動對下面的官員通氣，讓他們不要拖後腿，還表示這位李大人是二皇子的人。
在嚴嵩的暗中推波助瀾下，一時間，二皇子的名聲因爲賑災而在民間高漲。
然後，很快的，這招捧殺就起到了作用。原本還在調查江堤案的陸擎立即發現情況不對，尤其是他同時還從當場的官兵那裏聽到了一個關鍵性的消息，那就是李忱知道了名爲黑賬本的內情。
來此之前，這是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只知道大火有內幕，以爲一切都已經被燒了，想不到最關鍵的東西還在。瞬間，他立即親自前進順進縣準備親自去問質問李忱。
是夜縣府內，燭火搖曳。
“爲什麼不告訴我賬本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陸擎以一種強烈語氣的質問着自己的同僚。
“我一直賑災，還沒來得及上報。而且，我也是剛知道有這本賬本存在。根本不知道它哪兒。”李忱淡定回應。
他現在的心情根本不在眼前這個人身上，而是在災民身上。光給糧食可不夠，還要安排住處，還有一系列的問題讓他頭大。對於賬本他本來是準備回去之後再上報。
但現在……
“這些天，你做的倒是不錯。賑災，你是想爲你身後的主人撈名望吧。明知道有賬本的事情卻不告訴我，還把唯一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放走。你根本就沒把陛下的事情放在心上。”陸擎沿着賑災的事情繼續說下去。一開口就是扣帽子。
“如果你想說的只有這些，那就不用說了。如今還有無數災民等着我安排，我沒心情在這裏聽你廢話。告辭！”聽到這裏李忱瞬間火大。
在他看來，這些傢伙不來幫忙穩定災情就算了，還在這裏說這些廢話。賬本？我還想知道賬本在什麼地方？當時的那個人明顯不知道賬本的位置，否則蕭家會放過他？
這是很明顯的道理。所以他當時根本沒問。
“你！賑災！”李忱走後，陸擎眼神陰狠的看向他離開的方向。
他之前以爲把李忱甩開是個好辦法，但現在看來，這好像是個錯誤的決定。
眼前他調查了幾天，什麼都沒查到，萬一無功而返。而李忱這邊又名望大漲，到時候大皇子一定會覺得他無能。想到這裏，他立即祕密找來嚴嵩。
“把糧壓下？陸大人，此事關係民生，責任重大。一旦有變，輕則危民，重則動山。這……恐怕。”嚴嵩一臉詭異的看着眼前這位大人。
因爲嚴嵩是內閣的人，而內閣也是與地方糾纏最深的一派，其次藩王，而後方纔是皇帝的司禮監。所以這次的調糧之事一併由他本人負責。
但現在，這位大人要他把糧食暫時壓下？這……
“嚴大人。日後大皇子必君臨大統，嚴大人雖是內閣的人，卻並非四貴這人。大人可要爲自己前程考慮。況且，並非是不賑災要激起民變，而是等幾天，準備集中精力把貪污案與賑災之事一併辦了。”陸擎來到嚴嵩面對，對他威脅道。
表面上看，嚴嵩是內閣大佬信任的人，但歷來內閣就只有四貴與朱、宋二姓的人。其他人根本擠不進去。世家少個嚴嵩於他們而言不算什麼，但對嚴嵩自己而言，那就是很大的事情。
而且這事情也沒讓他背叛他身後的內閣。
他現在一邊是讓對方沒進展，他這邊想盡快找到一切與賬本相關的事情。只要拿到賬本，他就能贏。至於百姓會怎麼樣？那關他什麼事。他能升官就好。
“老夫明白了。”思考良久，嚴嵩終於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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