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這位姑娘,你有傷在身,我這裏有療傷之藥,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小忙。”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雪千夜微笑着開口。
小忙?白衣女一臉莫名。
第256章 月黑殺人夜
冷湖映月,寒風肅殺。
此刻陳府內正上演着一場慘烈的屠殺。一位老人左手持劍,雙眼赤紅的走過院內,他的身邊已經倒下數十名護衛。其中還包括一位準宗師,四周的僕人一舳ⅲ鎸ρ矍暗臍⑸瘢缓拮约荷偕藘蓷l腿。
牆角前,一位文士癱倒在地,他摸了摸身後的牆壁,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面孔,許放垂死掙扎道。
“李深達,你在幹什麼,你想背叛大人嗎?”
許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想用這樣的指責讓李深達放他一馬。然而回應他的卻是……
“殺!”
一聲殺,血色漫天。一顆人頭飛出,隨之掉落在地滾了老遠。此刻的李深達彷彿殺神一般,手中赤紅之劍揮動滿天劍氣,一時間府內頓受摧折,數道牆壁在眼前彷彿豆腐一樣被劃開。
此刻的李深達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殺!殺了自己的目標。
在斬殺那個人之前,他的劍不會停下。不,或者應該說他早已身不由已。面對如此大事,城內官府自然有所察覺。兩個時辰後,上百官兵隨即直奔陳府而來。
然而等他們到的時候,陳府內除了一些已經被嚇傻的下人,一形涔Φ母呤直M數死絕。現場目之所及慘烈異常,但卻沒有找到最重要的陳霸的屍體。
事實上,陳霸早在李深達在大開殺戒之前就見勢不對溜了,他提前準備好的祕道起了作用。他一邊下令腥四孟吕钌钸_,一邊拿着一個小木箱迅速的逃離府內。他雖然不知道李深達發了什麼瘋,但他知道府內不能留。
面對一位宗師的追殺,留下是找死。他原本第一時間想去其他官員的府內求救。但想到李深達原本是自己人,他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對方可沒有宗師,去了先不說可能在半路上被抓,就算到了也沒用。
想到這裏,爲了避開這位宗師的追殺,他一路急行來到向十里外的渡口飛奔而去,只要上了船,他基本就安全。到時候還可以直接逃到本家去。
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李深達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從他那詭異的樣子來看,應該是出了大事。他可從來都不知道李深達會用劍,還是左手劍。
長久以來身居官位,他雖然也有一身功力,但基本沒怎麼用。跑到渡口前的時候,他的額頭已經浮現出汗水。
就在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準備上船之際,他突然發現小船塢前點點亮光映照着一個人的身影。月色的燈火下,那個人的一頭白髮顯得格外顯眼。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陳霸看到逍遙遊的瞬間感覺不妙。
先是自己府內被李深達襲擊,之後在這裏遇到逍遙遊,而李深達原本是去刺殺逍遙的人。這其中如果沒點什麼問題,打死他都不相信。他可不覺得逍遙遊是專門在這裏來賞月的。
很明顯對方在那裏等人,而等的人很可能是他。
“想向你借一樣東西。”雪千夜微笑着抬起手。
“什麼東西?”聽到這裏,陳霸下意識抱緊懷中的小木箱。
他下意識對方想要的是這裏的東西。而這是關係到他生命的東西。
“你的命。”雪千夜平靜的說出那個答案。
“你敢襲殺朝廷命官?這可是重罪,就算你武功高強,也不保了你的小命。趁早讓開,本官我可大度的既往不咎。”聽到這裏,陳霸反而不慌。雖然說是既往不咎,但那也只是說。他希望能嚇到眼前這個江湖的泥腿子。
“嗯,這倒也是。”
眼見逍遙遊贊同,陳霸信心大定,對眼前之人大喊道。
“知道就好,還不快給我讓開。”
“所以動手的人不會是我。”
“什麼!”突然,陳霸感覺身後吹過一陣陰風。微熱的天氣瞬間轉涼。
“而是,他!”
雪千夜抬手指向陳霸身後,陳霸同時回頭,而回頭的瞬間就是永別。一道赤紅的劍光閃過,陳霸的他喉嚨頓時血如泉噴。李深達面無表情,手中的赤劍劍尖滴掉一滴血,陳霸倒下的同時,手中的箱子滾落在地。
雪千夜張開手,箱子頓時飛到掌中。看了看上面有等於沒有的小鎖,雪千夜手指一動,金鎖頓時四裂飛來。打開箱子,映入雪千夜眼前的並不是什麼稀世珍寶,而是幾本看似普通的書,或者說……賬本。
果然是這東西。面對最大的危險,人往往會帶着自己重要的東西逃命。這就是他的保命符。
這些東西對普通的江湖中人而言就是無用之物,但於雪千夜而言卻是這局棋起手的關鍵。嗯,自從此前從眼前這位宗師的嘴裏拷問到一些內幕後,雪千夜心中便有了某個計劃。
至於這個屍體,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死。就像是他說的,襲殺朝廷命官,官方一定派人來調查。當然,能不調查出什麼來這就看事情的影響。
如果事情鬧得太大,那就算沒找到真正的兇手也會有一個替死鬼出來平事。只有這樣才能說明官方確實有威信,至於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少有人關心。
雪千夜沒處理這位的屍體,而是任其曝屍荒野,這也算是跟他相稱的死法。
谷雪千夜離開,李深達隨之呆呆的跟在雪千夜身後。兩人一起消失在路邊渡口。如果不是這具屍體,幾乎無人知道有人曾經來過。
熟悉的林內,雪千夜隨意找了一塊巨石坐下,獨自開始等候着某個人的到來。
不一會兒,一位白衣女子來到雪千夜面前,她的名字是傅君婥,北方高句麗宗師傅採林的女弟子,此行前來盛明目的不明。不過,於自己而言,也不需要知道她有什麼目的。
至於她是不想真的如原著一樣知道所謂的楊公寶庫的位置……,嗯,這是個好問題。這個世界貌似還真有幾個楊素,不過都與曾經的歷史不同。
就現在最近的楊家楊素貌似三十二歲,正給獨孤家打下手。北邊鼎漢楊家到是大族。
“那裏沒你要的東西,我還差點被發現。官軍來了,我就撤了。”傅君婥冷冷問道。
她之前答應幫眼前的人去陳府偷一本賬本。但她在一片混亂並沒有發現。
“看來是我猜錯了,既是如此,我們便兩清了。”雪千夜平靜的回應道。
原本只是準備讓她帶着自己的兒子離自己遠點。但在李深達嘴裏得到某個消息後,自己改變了主意。
聽完這些的傅君婥原本打算直接離開,畢竟他們之間已經兩清了。但才走過幾步,她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她回過頭,猶豫着吐出一個字。
她要找的東西是賬本。但她找到的卻是正常賬本,而不是雪千夜要的不能見光的黑帳本。
“你猜得沒錯。那本賬本上有一段不能光的祕密。好奇雖是我們的本能,但有時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言盡於此,還請姑娘自便。”雪千夜沒有解釋,而是抬手示意道。
此刻的傅君婥並沒不知道,她的好奇已經讓她成爲這個局的部分。如果她現在立即走人,把一切爛到肚子裏,就當沒今天的事情,那就可以避開雪千夜的局,成爲局外人。
但可惜,好奇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見過某位奇怪的宗師後。嗯,這並不令自己意外。
“此前的那人是怎麼回事?”傅君婥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過多的追求着別人的禁忌乃是取死之道,尤其是武學上的祕密。你師傅沒教過你這一點嗎?”
聽到眼前男人略帶教訓的口氣,傅君婥高傲的性子頓時產生逆反心態。
“哼!你就不擔心我將今天的事情公之於袉幔俊�
她自以爲自己知道了眼前之人的祕密。但卻不知道這是雪千夜讓她知道的事情。
“有時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剛剛纔這麼說過,姑娘若想一試,可自便。”
“是嗎。那若我說我已經看過帳本呢?”
“最好不要。我對你的印象還不錯,不想親手殺了你。不過很明顯,你不知道。否則你現在就不會這麼好奇帳本中記錄了我的什麼弱點。”
被雪千夜一言拆穿心思,傅君婥面紗後的臉有些尷尬。不過幸好有面紗在纔沒被發現。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許久,彷彿想將這個讓她印象深刻的人永遠記在腦子裏。下次好找機會再交手。
沉默片刻後,傅君婥沒有再留下的意思,她這次前來中原不是爲了眼前這個人,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名字?”走過幾步,傅君婥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休琴忘譜,逍遙遊。”
“我叫傅君婥,來日再會。”
留下自己的名字,女人閃身離開。她還要去看自己乾兒子的傷。從始至終她都不知道李深達與逍遙遊之間的關係。
女子走後良久,李深達的身影走了出來。此時的他全身已經被血氣徽帧>驮谘┣б箍聪蛩乃查g,他彷彿清醒過來。
“你!”大吼着,化氣爲刀,用僅存的靈識以廢手斬下自己的左手。左手帶着赤劍飛出的同時,血噴了一地。他也從瘋狂的鏈鎖中暫時解脫。
就在李深達從劍的禁錮中脫身,正向以死向雪千夜反擊之際,雪千夜身影飛速閃過他身邊,食指與中食合併劃過李深達喉嚨,彷彿一道刀光閃過。
身體過度透支的李深達隨之倒在血泊中。
果然要用這把劍控制一位宗師還是有些難。雖然佔了受傷的優勢,但還是被他反應過來。不過,這個試驗品有改良的價值。嗯,有那個價值。
第257章 露底
清晨的小院,陽光顯得格外寧靜。當陳圓圓還半處於夢中的時候,她的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韻律。並非曲子,而是那種熟悉感覺。
畫與音相似,當一個人成爲一代宗師後作品便會帶上自己的顏色,那是自然而生的特徵,其他人很難模仿。
就在她以爲自己見到期待中的那個人的時候,夢醒。
陳圓圓先上捂着頭有些想不清發生的事情,看到不遠處坐於窗邊撫琴的雪千夜後,她先是一驚,隨之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身上。直到衣服之前的都完整,她才終於放下心來。
她並沒有打擾雪千夜,而是一直聆聽着雪千夜的曲子,彷彿一位安靜的聽小Q┣б棺⒁獾叫褋淼纳倥幔唤恍ΑkS之繼續着手中的曲子。
不久,當最後一個音符也落下之時,雪千夜的雙手終於離開不世並。看着好像還在聆聽中的陳圓圓,雪千夜微笑道。
“陳姑娘醒了。還記得昨天的事情嗎?”
對於眼前的這位無意間撿到的少女,自己還沒想到怎麼處理。昨天干掉李深達後,他之前布袋裏的就是眼前這位少女。事實上,如果那位仁兄‘強搶民女’,自己現在直接她送回去就好。
但……她的情況有點特殊。雖然說青樓賣藝不賣身,但貌似也沒有女子想去那種地方。她們如果放到現代社會大概是人們眼中的明星,但在這個時代……
此前因爲蕭秋水的關係,自己也在那裏聽了她三天的曲子,交流一下音樂心得的,還從她手裏換了一本琴譜。所以貌似也不算完全沒關係。
不過當時用的身份是溫皇,現在不是。
“啊!昨天……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正想卸妝,然後就暈到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許多時候並不盡然是壞事。”
“是先生救了我嗎?”話語間,陳圓圓一臉期待的看着雪千夜。
“哦!爲什麼不是我是打暈你,然後帶你來此?”聽到這裏,雪千夜不禁有些好奇。
要知道,這也是一種可能。當然,如果真的是那樣,自己現在可能睡在她身上,而不是坐在這裏。
“先生何必出言相戲。若先生真的想對我做什麼,根本不會等到現在。”陳圓圓半坐起身輕笑道。
“嗯,很鎮定,不錯。昨天有人想帶你回去,強行圓房。半路遇到了我。然後你就出現在這裏,事情的經過大概如此。”
“多謝先生相救。”
“姑娘今後有什麼打算?”
“……”
被問到這個問題,陳圓圓沉默了。今後有什麼打算,這也意味着眼前這個人沒有帶上她的打算。所以才問她的打算。
回青樓嗎?她不想那個地方。然而生活於此世,許多時候並不是你不想就能不想。更多的時候是,身不由己。
“妾身本是常江貨郎之家,幼時家逢大變,父母雙亡,後寄居於姨父家中。四年前,姨父爲財將我賣出。如今早已無依無靠。先生若問我歸處,我想恐怕也唯有回去這一條路。就算我有其他親人,也不會就此投奔。”陳圓圓搖了搖頭,一臉哀傷的述說着自己的身世。
先不說她沒可以相信的親人,就算有也不好投奔。因爲她對那個親人而言是個大麻煩。
“多少錢?”雪千夜平靜的問道。
像她這樣的女子大多都會有自己的身價。
谷“三千金。先生知我。如今我雖出苦海,但若我遠投他親,收留我的親人必被我連累。”
“身若浮萍,隨風溺水。世人皆望,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然即使是曾經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哨不知數。然年老色衰之時仍避免不了,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雪千夜的話帶着一絲感嘆。
不知爲不何,雪千夜此刻心中浮現的是白居易的千古絕唱。這位大詩人的一生也相當有趣。尤其是他寫的長恨歌和他的二小無猜。對他們這些青樓女子而言,最後大多的結局都是如此。事實上,能嫁爲商人婦已是好結局。
“我亦深知此道不能長久,然早已無路可退。先生沒立即將我送回,可見先生知我之心。若先生欲助我,我想請先生將我送到一人之處。於妾身而言,他也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知音。”陳圓圓聽到這些話,臉上的哀傷莫名的恢復。她彷彿看到了一個理解她的人,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一人?”
“神蠱溫皇。”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雪千夜眼神一變。
“嗯!”
“……”陳圓圓什麼也沒說,默默的拿下身上的項鍊。項鍊上一枚玉石。
雪千夜看着那枚玉石不禁一笑,那正是自己曾經用來跟她換書的小玩具。本身算不上什麼珍貴之物,想不到她一直貼身帶着。還做成了項鍊。
這其中的意味有些不同。從她眼前的眼神來看,她已經認出自己。而在此之前的那個樓內,她還沒認出自己。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剛剛做的事情。
“我外表的掩飾應該沒有破綻。那就不是外表。”話語間,雪千夜看向眼前的【不世並】。
琴嗎?嗯,又多了一個需要完善的點。看來又要換馬甲了。不過,能聽琴就認出自己,她恐怕還是第一個吧。
“琴音。雖然先生已經做了許多掩飾,甚至連說話的語氣也改變了。不復此前的打趣。但先生的琴音只要聽過一次,我便無法忘記。若先生不嫌棄,妾身願爲先生一人演,終身侍奉先生左右。”陳圓圓如實說出那個答案。
他們兩人因樂而識。於雪千夜本人而言,那次的相遇不過是件小插曲。但於身處青樓的她陳圓圓卻不同。她視溫皇爲知音,也是唯一能理解她窘境的人。現在,更是希望。
“你冰雪聰明,應該明白我不以溫皇之身現身當有深意。”雪千夜此刻淡淡的說道。
“先生欲行何方處以大事,我們女兒家不便多問。我只希望當先生憂心之時,我能以曲爲先生解憂。”陳圓圓說出自己最大的期待,這個願意甚至可以說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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