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周先明看到那人,微微一怔。
此時離月沒有穿着絢爛,華麗的衣裙,只是身着粗布裙,臉色也沒有之前紅潤,顯得有些蒼白。
她看到周先明的時候,也是愣住了。
一旁的田瑩瑩看到這一幕,她彷彿知道了些什麼。
離月輕輕一笑,道:“別來無恙。”
周先明看着那蒼白的臉,笑道:“許久不見。”
離月道:“進來坐坐吧。”
“你在院門口等我。”
周先明對着田瑩瑩吩咐了一聲,便大步走進了院落中。
田瑩瑩嘴脣張了張,她想要說永安人皇給她的命令是在周先明寸步不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向着門外走去了。
堂屋中,離月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倒了一杯茶水,“粗茶,還望周先生不要嫌棄。”
周先明接過茶水,不由得笑道:“以前,這手都是給我倒酒的,沒想到今天卻給我倒茶。”
離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先明,道:“周先生今天想要喝酒的話,婉紅一定奉陪。”
周先明輕輕呷了一口茶,拒絕道:“不必了,酒雖香甜,但卻傷身。”
“是啊,酒很傷身......咳咳咳。”
離月聽到這話,只覺得胸口有種絞痛,忍不住拿起手帕捂着口鼻,不斷咳嗽了起來。
周先明看到這,不由得道:“你現在身體似乎很不好。”
“最近總是咳嗽。”
“需要找個人照顧你。”
“我也想,但是我不想別人太累了,而且人總是相互照顧的,我這樣又怎麼照顧別人呢?”
“你這樣確實照顧不了人。”
“所以我只能努力照顧自己,不去麻煩別人。”
“有時候不想麻煩別人,就已經在給別人添麻煩了。”
離月聽到這話,下意識望向了周先明。
這時,周先明低頭伸向了茶杯,但是他的手掌伸到了一半又放了下來,“我曾經問過安兄,怎麼纔算找到對的人。”
離月問道:“他怎麼說?”
周先明緩緩道:“對的人是,一見你就笑的人和一見你就笑的人。”
離月感嘆道:“通俗易懂,說得很對。”
周先明抬起頭,道:“我找到了那個人,後來弄丟了。”
離月迎上了那目光,心房都是一顫。
周先明認真的道:“後來再也沒有遇到能夠讓我笑的人,那個一見就開心的人。”
離月嘴脣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喉嚨中好似有什麼被堵住了似的。
“打擾了。”
周先明看着離月此時表情,轉身向着門外走去。
他故作瀟灑沒有回頭,走的也是異常緩慢,他想象到那一雙眼神,心中有着一絲報復痛快,但同樣更多的是痛苦,一種絞痛。
看着周先明轉身,背影朝着她。
“先明,陪我喝最後一次酒吧。”
離月手掌緊緊攥着手帕,只覺得胸口一痛,“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她的喉嚨異常疼痛,彷彿自己的心肺都要咳了出來。
周先明聽到這,連忙轉過頭看去,只見那手帕之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忍不住道:“血靈決?”
離月擦去了嘴脣上的鮮紅,道:“嗯。”
此時因爲那一抹鮮紅,顯得更加的嬌豔和動人。
周先明聽到這,心中生出了一絲害怕,“你消耗多少精血?”
他博覽羣書,自然知道什麼是血靈決,而且也從天羅地網情報當中得知離月修煉的就是這血靈決。
血靈決乃是玄武級別心法,但是其修煉速度卻比天底下任何一本武學心法都要快,因爲血靈訣可以在丹田蓄養一個血靈。
這一枚血靈可以吸收人體精血,然後血靈在反哺自身,可以短時間讓修爲成倍提升。
血本源於先天之精,而生成於後天之水谷,精的形成,亦靠體內之氣所生,故有“精血同源“之說。
精血大量的消耗,身體需要大量時間和草藥,食物補充,在精血不斷補充的時候,也是極爲損耗壽元。
而血靈吸收的精血越多,反哺自身的也是越多,從而修煉的速度越快。
離月艱難的靠在木柱上,喘着粗氣道:“安大夫說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吧。”
三個月!?
聽到這話,周先明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頭腦一片空白。
安景上一次見到離月的時候,那也是很久了。
離月扶着木柱,笑道:“先明,陪我喝點酒吧。”
周先明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狠狠的抱住了離月。
兩個人緊緊貼在了一切,心臟距離是最近的時候。
周先明感受着懷中的溫柔,心臟就像是被刀不斷切割着,那種無聲的痛比任何痛苦還要難受。
離月靠在周先明的肩膀上,“喝點吧,我想在陪你喝一次。”
周先明呢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一個好端端的人,而且還是一位江湖高手,怎麼可能會突然說死就死呢?
離月柔聲的道:“安大夫沒有說假話,甚至給我拿出了一株雪蓮,否則我早就死了。”
周先明死死的抱着離月,彷彿鬆開手她就飛走了似得,淚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來,“我不喝酒了,我再也不喝了。”
有的時候,淚水是控制不住了,是它在你難過,傷心的時候不自覺流淌下來的。
離月笑道:“喝一杯吧,我想你陪我喝一杯。”
說着,她從旁邊的木桌下拿出了一罈酒水,似乎她早就準備了許久,就是爲了等待這一刻。
打開酒封,澹澹的清香飄逸在空氣當中。
“我來吧。”
周先明接過酒罈在茶杯中倒了兩杯酒水。
離月笑道:“以前都是我給你倒酒,誰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呢?”
周先明道:“我想這一幕想了許久,一直都沒有機會。”
離月看着面前的男子,陡然間心中有些溫暖,只要在這個世界有這麼一個人真正毫無保留的愛着自己。
至少自己離開了這裏,還有人惦念着自己。
周先明端起兩杯酒水,看着面前的離月,道:“如果你先遇到了我,還會修煉血靈決?”
在離月的一生中,前半生過得也算是幸福,而後遭逢大變,自此之後半生都在仇恨當中度過。
血靈決已經修成,此後便沒有了任何退路,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繼續修煉。
但是在汪洋河澤,大浪滔天面前,她那點微薄之力又算得了什麼呢?
離月也是看着面前的周先明,道:“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兩人舉起茶杯,對斟了一杯。
“咳咳咳........”
離月邊喝邊咳嗽了起來。
周先明看到這,拿住了離月手中的酒杯,心疼道:“別喝了。”
“好。”
離月不由得莞爾一笑,“我的酒量可比你好得多。”
周先明看着離月的雙眸,他拒絕不了這雙眼神,就像是一個落葉遲早要落地,而他終究會沉淪在雙眼睛當中。
離月道:“我想你陪我在院子中看看夕陽。”
周先明扶着離月的身子來到了院子中,坐到了乾枯的樟樹下,此刻秋雨剛剛停下,還帶着幾分涼意。
離月身子卻是十分滾燙,她緊緊靠在周先明的懷中,兩人抬着頭看着天空之上將要落下的夕陽,時間彷彿一下都靜默了下來。
離月看着天上的夕陽,輕輕的道:“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可以天天和你一起喝酒,喫喫飯,看看天上的太陽昇起,太陽降落,只是這些看似簡單的事情,也是一種幸福。”
周先明緊緊抱着懷中離月,“我也想,每天都在想和你這樣過着這種簡單平凡的生活。”
離月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你,我總覺得沒有看到你最後一面,我不甘心。”
周先明連忙道:“那你爲什麼不和安兄說?這樣我早就來找你了。”
離月笑了起來,“我不說,我要你自己來見我。”
周先明聽聞也是笑了起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是我不對,我應該早就來見你的。”
“是啊,是你沒有找我。”
離月看着天上的夕陽,只見她胸口不斷鼓動了起來,隨後鮮血順着她的嘴角不斷流淌而下。
那酒對於尋常人來說只是尋常的酒水,但是對於她來說,就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藥。
周先明感受着鮮血流淌在衣衫,流淌在胸口上,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呼吸都不能呼吸了。
離月彷彿陷入了夢囈,“這輩子沒有做成你的妻子,只好下輩子做了........”
離月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呼吸也是越來越微弱,直至最後消失。
周先明緊緊抱着離月的屍身,他就像是一個木凋一樣,還沒有從中回過神來了。
他的眼中也沒有了淚水,已經不知不覺流乾了。
原來一個人死了,真的會帶走另一個人。
大悲無淚,大愛無言。
正如周先明所說的,他弄丟了那個他一見就笑的人,那個想要捧在手心的人,那個心中牽掛的人,那個翻山越嶺都要愛的人。
夕陽逐漸下山,黑暗也終將來臨了。
..........
第383章 後金異象驚天下
雪山聯綿起伏,重巒疊嶂,就像是蠕動的龍脊,半山腰則是雲霧繚繞縹緲,此刻雪山之上被白雪覆蓋,銀裝裹蘇。
在後金如果有重要人死後,大多會選擇天葬,而在後金能夠舉行天葬的人叫做天葬師。
傳聞,天葬師直接把人從人間度入地府或轉生之途,具有常人所沒有的手段,當他們施行天葬度人昇天時,頭上會出現神聖的光。
天葬師從事工作的神聖性和具有的特殊法力令人稱奇和敬畏,使得人們平時對他們敬而遠之,視若鬼神。
所以這使得天葬師在尋常人的眼中,變得異常神祕,據說天葬師長相恐怖,猙獰的形象,別說其他國家的人,就連後金之人都很少看到過這神祕的天葬師,有的人甚至認爲天葬師是從屍體中站立起來的人,是鬼魂和幽靈的化身。
天葬師的主要是處理屍體,這是天葬的中心環節,主要是爲念經,煨桑,屍體處理,清理葬地。
天葬後保留骷髏頭,而這些骷髏頭都會祕密保存起來,後金有一處雪山叫做達木大雪山,在雪山頂有一處叫做達木天葬臺,這天葬臺便是用的骷髏砌牆。
尋常人看到那骷髏牆,無不心中膽寒。
隨着秋季到來,風雪呼嘯,達木大雪山上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那是一位身穿灰色衣袍的老者,滿臉皺紋,佈滿風霜,正是後金的天葬師柯華,他的旁邊則是他的弟子阿澤。
柯華看着上方飛雪,沉聲道:“這天葬臺是我天葬師心中最爲神聖之地,每一次到來,心中都要充滿敬畏,不能有絲毫懈怠。”
阿澤點頭道:“師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