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父親?”
江人儀眼中浮現一絲兇光,“我父親會殺了我母親嗎?這件事旁人不知道,我不信你也不知道。”
歐陽平沉默了許久,道:“既然江尚已經身死,此事只有我知曉,那我便告訴你好了。”
江人儀聽聞,心中一個咯噔,“什麼事?”
歐陽平躊躇了許久,纔開口道::“其實此事緣由,乃是你的母親與他人在東羅關密道通姦,恰巧被閉關的江老教主發現,當時你父親勃然大怒,想要殺了那通姦之人,奈何你母親苦苦阻攔,最終你父饒了那人一命,誰曾想十月之後你母親便生下了你,要知道你父親正在閉關,從未與你母親行過房事,你的出生讓你母親羞憤不已,最終在房中割經頸自殺,你父親害怕壞了你母親名聲,便說是自己殺的,至此之後性情大變.......”
轟!
歐陽平的話,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狠狠砸在了江人儀的頭頂之上。
........
第342章 大日如來終浮現
“不可能!”
江人儀失魂落魄的向着後方退去,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是騙我的,絕對是騙我的。”
他竟然不是江尚的親生子嗣,而是母親揹着人通姦出來的野種?
如果真是如此,那江尚不僅不是他的仇人,反而對他有着天大的恩情。
歐陽平道:“江尚已然身死,我騙你作甚?此事千真萬確,若是老夫說一句假話,願遭天打五雷轟。”
江人儀大笑起來,“是啊!江尚死了,你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江人儀就是姓江,怎麼可能會是一個野種?”
歐陽平看着有些癲狂江人儀,沒有再說話。
畢竟這個消息確實太過驚人了。
誰能想到自稱心狠手辣,冰冷無情的江尚,以前也是一個癡情的種子?
安景起初聽到這個密辛的時候,心中也是十分訝然,不過江尚卻也是惡貫滿盈,沾滿了血腥,爲了帶走趙青梅,趙士載夫婦就是死在他的手中,今天死在了江人儀手中,正如他所說也算是死得其所。
所以說,這世間不會有絕對的好人,也不會有絕對的惡人,只不過身處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風景也是不同。
許久後,歐陽平道:“人生之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此刻江人儀早就聽不進去歐陽平的話了,口中呢喃自語起來,“我不信........”
頃刻間這玉龍雪山當中多了兩具屍體,江尚死了,江人儀也死了。
遠處圍觀的腥艘彩敲婷嫦嘤U,心中也是大受震動。
“我不是野種,我絕對不是野種。”
江人儀口中呢喃自語,踉踉蹌蹌向着遠處走去了,“我是江人儀,我是殺了江尚大魔頭的功臣,滅了邪祟的英雄,我是江人儀。”
他寧願自己是江尚的親生子嗣,寧願相信江尚就是無情無義的冷血之人,也不相信自己是通姦生出來的野種。
歐陽平看着江人儀背影,嘆道:“或許,這個密辛老夫應該爛在肚子裏。”
安景淡淡的道:“生如長河,渡船千艘,唯自渡,方是真渡。”
花自向陽開,人終向前走。
宗政月則是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誰能想到江尚最後放棄了不死血,竟然自斷生機。
這完全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她的腳步下意識向着後方退去,下一刻,一道鋒寒之氣湧來,使得她腳步動彈不得。
那是一雙眼睛。
看着就像是天上星辰,璀璨明亮,但卻給人一種如山嶽一般的壓迫感。
安景戲謔的道:“你想去哪?”
宗政月想說一些硬氣的話,但是發現自己說的任何話在面前人比起來都硬不起來。
眼前這人可是天下第一劍客!
太陰魁死在他的手中,江尚也是慘敗,這天下間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那種極致的壓迫感,是宗政月迄今爲止從未感受到的,而普通人也難以想象那種浩浩蕩蕩的威勢。
轟!
此時遠處紅色袈裟和黑色袈裟的嘻哈佛氣機開始交融,黑紅色的光華猶如萬箭齊發一般,浩大的聲勢席捲開來。
“快退!”
安景眉頭一皺輕喝一聲,向着後方退去。
歐陽平也早就感應到了那爆發而來的氣機,身軀更是一縱。
“這是......”
安景站在遠處,看着那浩蕩不平的氣機,眉頭緊鎖了起來。
旁人或許從那氣機交融當中感覺不到異樣,但是他卻能夠從中感應到那驚人的邪祟之氣。
嘩啦啦!嘩啦啦!
這時那雄渾的氣機激盪而來,直接捲走了江尚的屍身。
雖然江尚體內靈元已經被安景吸收走了,但是他的體內還有着大量的不死血。
“不好!”
安景想到了此前嘻哈佛背後的‘佛祖遺骸’,如果那真是邪祟屍骸的話,那麼此刻再加上這不死血,也就是說這邪祟很有可能會重現天下?
江尚屍身當中的不死血不斷流淌而出,向着黑色和紅色光華交融之中湧去。
從中有着禪音正在激盪而來。
歐陽平低聲道:“這嘻哈佛能否徹底斬斷執念?”
安景搖了搖頭,“不知道。”
在他看來,這兩位嘻哈佛不論誰勝誰負,都未必是一個好消息。
何爲佛?
真正的佛,爲大慈大悲者,斷七情,斬六慾,大智博愛,普度猩礌懛稹�
妄言自己成佛,皆是大妄語!
所以這世間本就沒有佛,只有遵從向善的人。
何爲魔?
爲敢愛敢恨者,爲己私,爲已欲,小愛自私,爲欲而活,即爲魔。
所以這世間,每一個人都是魔。
世間萬象,變幻莫測,皆由心生,心慈者,看到爲善,心邪者,看到爲惡。
佛魔本就一念間,佛轉念爲魔,魔轉念爲佛,佛由心生,魔由心起。
就像安景曾說過,佛魔本一體,善惡一念間。
佛魔都不過是人罷了。
而人才是真正的天地生靈。
...........
此刻在無盡光華當中,兩道人影盤膝而坐。
黑色袈裟的嘻哈佛對紅色袈裟的嘻哈佛說,“我要摧毀你的教法。”
紅色袈裟的嘻哈佛說:“你如何摧毀我的教法?我的廟宇已遍世界各地,身披佛門袈裟的弟子已像森林裏的樹木一樣林立,無處不在。”
黑色袈裟的嘻哈佛說:“摧毀你不過是世間問題,若是有人穿上你的袈裟,進入你的廟宇,宣揚我的四象,腐化你的僧徒,你在的地方我就在,直到我的教徒遍地。”
黑色袈裟的嘻哈佛的聲音在虛無中迴盪,洪亮無比。
而後彷彿真的有萬千身穿黑衣僧徒走進了廟宇當中,宣揚異教,混齋飯,無數僧徒被污濁。
紅色袈裟的嘻哈佛回答說:“那你也奈何不了我,那時我真正的弟子將脫掉袈裟,穿起便衣,到世間去,那時紅塵將變成廟宇,世間將變成道場,廟宇將成你的監獄。”
而身穿紅色袈裟的佛門弟子脫掉了袈裟走入了世間。
黑色袈裟的嘻哈佛:“所以說這世間,高居在佛廟的是你還是貧僧,而走在人間又是誰呢?”
紅色袈裟的嘻哈佛道:“高居在廟堂的是貧僧,走在人間的是貧僧,同時他們也都不是貧僧。”
世間才真大寺廟,寺廟魔孫無相獄。
黑色袈裟的嘻哈佛道:“你在的地方我就在。”
紅色袈裟的嘻哈佛道:“你不在的地方,我在。”
在那極致光華之下,兩人的身形都開始變得虛化起來。
至善,至惡都是人之執念,此時執念在不斷融合,似乎形成了一個更爲可怕的執念。
安景看着那兩道身影不斷融合,他不僅沒有覺得那邪祟之氣邪惡,甚至內心忍不住生出一道虔罩狻�
至於周圍其他人一個個更是面色平和,低着頭不言不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景眉頭一皺,心神完全合一。
他分明從中感受到了邪祟之氣,但爲何能夠讓人生出虔罩模�
一道金色的光華如破曉的黎明之光穿透而來,隨後就像是萬箭齊發一般。
那金色的光華直衝到天際,將天空之上的雲都渲染成了一片金光,蔓延周圍數里之地,而後有着禪音響徹而起,除了安景之外所有人彷彿都沉浸在那禪音當中。
就連歐陽平都是神色無比祥和,忍不住微微低下了頭。
唯有安景身軀挺立如槍,直視着前方金光。
約莫數息之後,從金光當中出現了一尊巨大金色的佛陀。
這尊佛陀與以往的佛陀都不盡相同,因爲這尊佛陀雖然渡着金身,但是雙目卻是泛着紅光,而且背後有着六個手臂,這般模樣和邪祟相差不大,但是在此刻竟然顯得不是那麼違和。
在這金色佛陀之下,有着一道人影,正是那嘻哈佛。
此刻嘻哈佛面色沉靜,不喜不悲,沒有冰冷,也沒有溫和,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他的雙手放在胸前,佛光自他手掌心向着四周折射而去。
整個佛光呈現出七彩的顏色,斑斕如日珥,在佛光的映襯下,整個玉龍雪山奇幻般的美景令人頓覺超凡脫俗,仙氣飄飄。
兩個嘻哈佛變成了一個,或許這纔是他本來的面目。
那個慈眉善目,溫和謙卑,心懷天下的是他。
那個冰冷無情,殺伐果斷,禍亂天下的是他。
他們都是嘻哈佛。
嘻哈佛嘴脣微微張開,低聲道:“貧僧今日成佛,而此後猩紩煞稹!�
安景抬頭凝聲道:“你到底是成佛還是成了邪祟?”
在佛門中,菩薩和金剛都是宗師境界的高手,而佛主卻是大宗師的果位,古往今來佛門當中也有三位大宗師高手,無一例外都成爲了當世赫赫有名的高手。
此刻嘻哈佛氣息極度內斂,而且方纔周身充斥着大量的邪祟之氣,還吸收了邪祟之血,江尚吸收了那麼多邪祟之血,都要化身成了邪祟,而現在所有的不死血全部轉移到了嘻哈佛身上,他竟然安然無恙?
嘻哈佛看向了安景,“施主覺得呢?”
安景雙眼微微一眯,眼前嘻哈佛竟然給他一種極爲危險的感覺。
如果是邪祟的話,爲什麼會有靈智,但如果不是邪祟的話,爲什麼會吸收江尚身上的不死血?
安景道:“看來大師真的斬斷了自己的執念。”
嘻哈佛雙手合十,道:“得償所願。”
宗政月高呼道:“大師,鬼劍客是大燕朝廷的忠實鷹爪,勢必會阻撓大師猩煞鸬馁眍姟!�
兩人都是沒有說話,彷彿並沒有因爲宗政月的話而有任何動靜。
猩煞穑。�
在場腥诉@纔回味起來嘻哈佛方纔這話中之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唯有安景心中明瞭起來了幾分,邪祟之氣侵入人體,可能就是嘻哈佛口中猩煞鹫嬲囊馑肌�
邪祟之氣侵入人體,就連江尚這等心智極爲堅韌的高手都喪失了神智,一旦邪祟之氣徹底代替了天地靈氣,那天下勢必會陷入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