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趙青梅通過人宗情報可從來沒有說中了十方老人一掌,而且竟然連南宮衛萍都沒能將掌氣清除出體內,顯然並沒有那麼簡單。
趙青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氣機會如此清除。”
安景凝重的道:“先進來,我給你號脈。”
隨後三人走進了大堂,安景手指放在趙青梅的脈搏當中,一道道陰寒的氣息順着指尖不斷傳入安景手中。
南宮衛萍也是看了過來,她倒是聽趙青梅說過安景乃是名醫,但是醫術到底何種地步她就不清楚了。
許久後,安景面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這氣機應該就是邪祟之氣。”
“邪祟之氣!?”
趙青梅眉頭也是大皺。
她也從安景傳來的情報,得知了鎖龍井之戰前後還有產生的影響,也知道天地間天地靈氣暴增的同時,會有大量的邪祟之氣應叨�
邪祟之氣蟄伏在人的體內,起初並沒有絲毫不適,也不會感應到邪祟之氣,一旦爆發便會如山洪傾瀉而來。
其後果,難以想象和預料。
南宮衛萍心中一震,也是問道:“你的意思是十方老人一掌拍出,是將邪祟之氣注入到了小青梅身上?”
邪祟之氣,這等氣機只能污染天地靈氣和人體,還能別哂茫�
安景點點頭沉聲道:“你可感覺到近來身子骨十分冰寒?”
趙青梅微微頷首,這一路回來,她經常會感覺到冰寒,隨着時間越來越久,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有的時候甚至讓她有種難受的刺痛感。
南宮衛萍問道:“那有什麼辦法清除這邪祟之氣?”
“目前來看,只有一個方法。”
安景深吸一口氣道:“便是以至陽之物的至陽之氣,將邪祟之氣消融。”
清除這邪祟之氣直接,迅速方法就是陰陽相剋,畢竟邪祟之氣屬陰寒之物,至陽之氣自然是陰寒之物的剋星。
但至陽之物十分珍貴,而且這至陽之物內要擁有着大量的至陽之氣纔行。
南宮衛萍道:“這東西可是極爲珍貴,一時半會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安景面色無比凝重,沒有說話。
在鎖龍井當中,他深知這邪祟之氣清除的難度,此刻趙青梅體內的邪祟之氣比安景體內不知道多少倍,殘缺的《無名心經》根本就無能爲力。
趙青梅緊緊握着安景的手,溫柔的道:“不過是邪祟之氣罷了,總會有辦法將其清除掉的。”
安景點頭道:“依我看這邪祟之氣爆發,還需要一定時間,暫時應該沒有大礙。”
“老身回去研究研究。”
南宮衛萍眉頭緊鎖,向着後堂走去了。
對於邪祟之氣,她也是十分好奇。
........
夜色淡漠如水,明鏡一般的月亮高掛在天空之上,清如流水一般的光輝泄到了光輝大地之上。
此時正值五月,晚風中還帶着幾分涼意。
紅燭搖晃,人影閃爍。
趙青梅此刻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一臉興奮的講述着這段時間和南宮衛萍的遊歷。
“........再後來我和南前輩就去了天江府,那邊和江南道緊挨着,兩地的風俗卻是迥然不同,比如說他們的食物喜歡喫甜口,還有人文風俗,我比較喜歡趙國獨特的戲曲,甚至有一些是從大周朝遺留下來的曲子,趙國因爲黑冰臺的掌控,而且在江湖當中還有禁武令的存在,但實力確實強於燕國許多。”
安景沒有去過趙國,對於趙國也是道聽途說,在燕國對於趙國的風評可是極差,所有人都一致認爲黑冰臺把持皇權,干涉內政,趙國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但是今日從趙青梅的口中得知,趙國並不僅僅是因爲依靠丹藥強於趙國,而是從經濟,軍事等各個方面超越了燕國。
在黑冰臺的統治之下,趙國的百姓不僅富足,而且十分幸福。
而當今天下亂象已經呈現,南蠻,趙國,後金討伐大燕,如今黑冰臺在玉京城損失慘重,所以看樣子後金實力最爲強盛,趙國次之,南蠻實力排在最後。
仔細算來,趙國真的全力攻襲而來,國力其實並不弱於後金,畢竟趙國黑冰臺還有着那麼一位神祕至極的老怪物。
安景眼眸浮現一絲殺機,“等將來有時間,一定要去趙國看看。”
趙青梅有說不完的話一樣,道:“還有趙國的糕點和美食,我特意學了幾樣拿手菜,天江燻鵝那味道可是一絕,我只是看了一遍便領會了其中的訣竅。”
此刻的趙青梅彷彿不是魔教教主,只是一個滔滔不絕鄰家女孩。
安景握着那有些冰冷的手,笑了起來,“好,如果不好喫的話.......”
趙青梅惡狠狠的看着安景,道:“不好喫你也要全部喫光。”
“怎麼可能會不好喫?”
安景連忙道:“夫人做的都好喫。”
趙青梅輕輕依偎在安景懷中,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絲淡淡笑意,隨後道:“你知道嗎?其實這一路,南前輩人還是很不錯的,她竟然給我講解《九幽煉獄魔典》心得,而且還給我兩株雪蓮。”
安景聽到這,有些詫異。
畢竟趙青梅和南宮衛萍兩人有着極強的競爭關係,最後要麼趙青梅全部繼承南宮衛萍的修爲,要麼南宮衛萍吸收了趙青梅全部修爲,重回大宗師,甚至可以到達大宗師之巔。
安景還是道:“不管怎麼說,都要小心這南宮衛萍。”
趙青梅應道:“嗯,我心中有數。”
“對了。”
安景想到了什麼,道:“呂老將當年的事情告訴我了,你的父親其實並不是死在人皇之手。”
趙青梅的父母並非像江尚所說死在了大燕人皇手中,而是死在了江尚手中。
當初江尚發現趙青梅乃是千年一遇的練武奇才,便乘着洪災的時候出手殺了趙士載夫婦,隨後在洪災過後將趙青梅帶走了。
趙青梅眼中浮現一道寒光,低聲道:“我早就知道,我的父親是被江尚殺的。”
安景看着面前絕美的容顏,道:“你早知道了?”
趙青梅重重點頭,“在回到燕國後,三爺就告訴我了。”
安景想了想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趙青梅冷冷的道:“先找到江尚再說。”
安景點了點頭,想到最後一次看到江尚時的場景,得到了那一團不死血的江尚,可能修爲又有所提升了,或許可能已經晉升到了五氣之境。
趙青梅看向了安景,道:“那這樣說,一切你都知道了?”
安景輕哼一聲,得意道:“以我的聰明才智,我自然早就知道了。”
其實此前他許多次都不理解,爲何趙青梅當初會看上他,直到呂老說出趙青梅的父親,安景的記憶便猶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趙青梅撇過頭,沒好氣的道:“要不是呂老說出來,你肯定不知道,說不定你早就把我忘了。”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安景抱着懷中的女子,不由得陷入了回憶當中。
如果一生有一段讓人永遠不會忘記的歲月,十年前的事情安景便一輩子不會忘記。
.........
十二年前,興平三年,春。
江南道道主橫賦暴斂,民生凋敝,百姓生活皆是處在水深火熱當中,苦不堪言。
江南道大雨三十餘日,渝州河水位暴漲,最終河水一瀉千里,沖垮了渝州河堤,洪江氾濫成災,淹浸江南道書渝州城,臨江城,左城周邊四萬餘戶人家,淹斃三千餘人,失蹤者更是不計其數。
所謂大災過後必有大疫,洪水氾濫之後,便是瘟疫四起,霍亂動盪。
一戶或死八九口,或死六七口,或一家同日死三四口,或全家倒臥,無人扶持,傳染不止,病者極多,整日都是悲慟的哭聲,實可哀憐。
更有甚者,村鎮盡皆絕戶,赤地千里無人煙,盡皆浮屍暴骨,宛如鬼都降臨人間。
死者相枕連途,生者號啼盈市。棄家蕩產,比比皆是,鬻妻賣子,在在有之。
朝廷則派遣官員到江南道,按察司、當該道、城、縣對災民進行賑災,賑災糧款盡皆被腐敗貪墨,享盡其樂。
而上報朝廷的文書,字數不多,描述的災情也是含糊不清,只有寥寥幾字‘人畜死傷無算’來形容。
渝州城,龜裂荒蕪的田野間,一羣災民正在遊蕩着,死氣沉沉得就像是一羣行屍走肉。
因爲洪水的襲來,安景已經和父母散了數十天了,此刻他瘦小的身軀坐在石塊旁,臉色一片蒼白。
他努力硬塞了幾下那樹根,任憑喉嚨如何湧動,那樹根都是難以下嚥,甚至胃酸一陣翻湧,昨夜還沒有消化的樹根,棉花都險些吐出來了。
樹皮、樹葉、草根、爛草、白土,在人到達飢餓的時候,都是可以嚥下的食物,但最終這些吞下東西的,大多都因爲結澀了腸胃,有十個死十個,再沒有騰挪。
“那邊有人死了,快去!”
不知道何時,尖銳聲音響起,周圍災民就像是嗜血的野獸一般,蜂擁而去。
安景親眼看到,一個乾瘦的漢子下意識的嚥了咽塗抹飛快的奔了過去。
有人死了....
入夜,月朗星稀。
“艹,不會穿越過來就要餓死了吧?”
安景靠在一顆大石頭旁,餓的頭暈眼花,四肢沒有一點點氣力。
就在這時,黑夜中好似有一些響動。
只見不遠處,數十個身穿布衣,膀大腰圓的漢子穿梭在林中。
“艹!不是說這裏有臨江城富商嗎?”其中一個大漢一把抓住了那骨瘦如柴的災民問道:“看沒看到臨江城的富商?”
災民惶恐道:“富...富商,這哪裏有富商。”
“媽了個巴子!不會是跑了嗎?”大漢一把將那災民扔了出去兩丈多遠,他的頭顱正好撞到了安景所靠的石頭上,只聽‘砰’的一聲鮮血四溢,直接氣斷而亡。
旁邊一人低聲道:“柳堂主,別管這些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一點油水都要給我擠出來,那個女的身段還不錯。”
爲首大漢怒道:“艹,給我搶!”
“快,強幾個婆娘回去。”
“別搶太多了,糧食不夠!”
..........
這些是江南道的江湖幫派,馬幫。
原本他們得到消息此地有臨江城的富商,準備來洗劫一波。
大漢們直接上前去搶,不論這些災民有沒有糧食,一旦反抗那就是死路一條。
“快,快跑!”
災民們以爲這些都是地府來的鬼差羅剎,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向着遠處瘋狂逃竄而去。
他們越跑,這些馬幫幫性绞桥d奮,手中的刀也越發鋒銳,而他們殺得越快,災民也就跑的越快。
安景靠在石頭上,餓的沒有一點力氣。
幾個馬幫大漢路過,看也沒有看倒在地上的皮包骨,直接翻身追向逃跑的災民。
成百數千的災民被數十個馬幫幫凶窔⒆牛纬梢黄撕@顺保恍拿窀潜慧`踏而死。
安景肚子空蕩蕩的,彷彿都貼在了一起,在地上找到了一些剩下來觀音土,艱難的嚥了下去,肚子在蠕動這才讓他舒服了一些。
“孃親,你醒醒.....我好餓.....”
不遠處,一個八九歲小姑娘正趴在屍體旁號啕大哭,她的嗓子都哭啞了。
正是渝州城‘窮秀才’趙士載的女兒趙小妹。
就在昨夜,她的孃親說要眯一會,便再也沒有醒過來了。
趙小妹不知道多久沒有喫東西了,因爲太過瘦弱,腰間的肋骨,一根根往外凸起。
約莫片刻,趙小妹支棱起身子向來到了旁邊草堆,草堆旁有一塊磨石,還有一個破碎的瓷碗。
趙小妹小心翼翼的從草堆中拿出一些爛草,隨後將爛草放到了瓷碗當中,學着母親的模樣用磨石研磨瓷碗當中的爛草。
爛草被研磨得稀巴爛,完全還沒有成面,趙小妹一邊抽泣着,一邊用力研磨着。
“......啊,好疼!”
因爲用力太大,磨石一歪,她細小的手臂直接被破碎的瓷碗劃破,鮮血流進了瓷碗混合爛草。
“娘.....好疼.....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