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穆曉雲紅脣微張,聲音有些迷茫和失措,“第一次後金與我接觸的時候我拒絕了,第二次他們以我父母的性命還有我丈夫性命威脅。”
安景道:“所以你選擇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人生本來就不能回頭。”
“是啊,人生本來就不能回頭。”
“對不起。”
穆曉雲輕聲說道。
有些話微不足道,但這是她唯一能說的了。
安景擺了擺手,道:“不必說這三個字,路是自己走的。”
兩人不再說話,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約莫數息之後,穆曉雲深吸一口氣,道:“後金有一支大軍沿着小路正在殺來,而我和曾振則是負責接應他們,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情。”
說着,她走到了曾振的屍體前,撿起地上的長刀。
“後金大軍!?”
安景聽聞,眉頭一皺。
如今魔教的黑甲軍都匯聚在三峯口和刀關了,這突然出現的後金大軍又是從哪裏來的?
穆曉雲一刀橫在自己脖頸前,隨後閉上雙眼,貪婪的吸收混合着鮮血的空氣。
“下輩子,我不想在這江湖走一遭了,太累了。”
那一瞬間她看到了薛塵,看到了蔣三甲,看到了穆曉婉,看到了桃花園,看到從小居住的別院,一草一木都看的十分清楚,看到了許多許多.......
“噗!”
隨着刃光一劃,鮮血如湧泉一般噴湧而出。
穆曉雲身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氣息。
安景來到了穆曉雲的身前,看着面前雙眼圓睜的女子,伸手將那雙眼闔上。
說到底穆曉雲只是一個被命邤[佈的人,或者是博弈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在這偌大的江湖當中,身不由己,而像她這般不甘心,卻又沒有實力的棋子,最終也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這是所有棋子的歸宿,博弈沒有盡頭,棋子終究會死,就算博弈結束,棋子也只能回到棋簍當中。
這是棋子的宿命。
安景站起身,就在這時好似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去。
月光淒寒,帶着幾分寒冷徹骨。
淡黃色的光暈中甚至有些如血一般的紅光。
不知道怎麼,安景感覺這猩紅的光芒中帶着一絲凜然的殺機。
........
東羅園,靜室。
夜色如水,帶着幾分涼薄。
趙青梅盤坐在蒲團之上,柳眉微皺,她感覺自己的修爲增長的越來越快,到達三氣不過是眨眼之間。
安景是藉助數縷天地靈元才能到達的這三氣之境,而她則完全依賴於魔種,或者說是南衛萍反哺給她的修爲。
“南衛萍.......”
趙青梅只覺得魔種壓力越來越大,不由得站起身走出了靜室,來到了臥房當中。
“夫君人呢?”
原以爲會看到安景,但是卻發現臥房空無一人,她思忖了片刻便向着封魔臺而去了。
今夜她有些不安,直覺告訴她應該要去封魔臺看看那南衛萍,尤其是抬頭看到了那淡黃色的月光當中有着一抹猩紅,更是讓她內心有些焦躁。
趙青梅腳下生出黑蓮,速度快到了極致,很快便來到了封魔臺封魔井旁。
此時黑夜一片寂靜,高高掛在上方的月亮越來越大。
趙青梅握了握手中鴛鴦雙刀向着下方一縱,跳入了封魔井當中。
封魔井內威壓越來越重,更是帶着夾雜着呼嘯的寒風。
趙青梅曾經在這裏生活了數月,對於此地自然是輕車熟路,她提着雙刀便向着洞窟走去。
“哐當!”“哐當!”
還沒有靠近洞窟的時候,就能聽到那鐵鏈晃動的聲音。
趙青梅一雙鳳眼微微一眯,拿出了火摺子,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洞窟當中。
洞窟中,數條鐵鏈如蜘蛛網一般從四面八方延伸着,此刻那南衛萍恢復了蓬頭垢面,看到趙青梅出現的一刻,她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果然還是來了。”
趙青梅看着那南衛萍,曾經讓她相信的‘前輩高人’,淡漠的道:“你覺得你在魔種做的手腳,真的可以讓我入魔嗎?”
南衛萍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如果你同樣有信心不受魔種控制的話,爲何要來問我呢?”
趙青梅眉頭一挑,目光逐漸變得冰寒了起來。
近來修爲飛速提升,雖然是好事,但是快到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地步,那反而是一種危害。
南衛萍抬起頭看着上方一片漆黑,道:“就在今晚,你就可以步入三氣之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今晚!?”
趙青梅看着南衛萍,她知道這個老傢伙一定在賣關子,亦或是還有什麼重要的信息不曾告訴她和安景。
南衛萍似笑非笑的道:“今晚是一個好時機,天地潮汐將會到來,你體內有魔種,旁人可能感應不到這天地潮汐,但是你卻可以感受到細微的天地波動。”
魔種,視萬物爲波動,一草一木,都是一種波動。內力也是波動,真氣則是更高層次和精微的波動,因能與人的精神結合。而魔種則是超越了生死的波動,故能人之所不能。
沉默了許久,趙青梅看着南衛萍搖了搖頭,“我不懂。”
南衛萍笑道:“不懂什麼?”
趙青梅道:“我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趙青梅起初想要加害她,被她識破,後來因爲兩人困境合作,但是南衛萍則暗中在魔種留下手腳,說是防備着趙青梅,但卻反哺着她大量真氣,讓她修爲突飛猛進不斷晉升。
南衛萍冷冷的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威脅你,救我出去。”
“我答應過你,以後有機會一定會救你出去。”
“萬一你食言了呢?”
“沒有萬一。”
“那老身就等着你救我出去好了,魔種印痕到時候便可以輕易消除。”
“好。”
趙青梅看着南衛萍,“等我夫君取了那獨鹿劍,便來救出你。”
答應過南衛萍的話,她自然會做到,而且她總覺的南衛萍說的話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似乎另有目的。
南衛萍譏諷的道:“希望老身沒有死,你到時候還沒有入魔。”
說着,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
就在這時,南衛萍丹田之內真氣湧動而出,向着四周擴散而去。
即使南衛萍被困在此地數百年,並且其體內的真氣大打折扣,但此刻形成的威勢卻仿若汪洋波濤一般襲來,浩瀚如海的真氣之下,趙青梅就像是一艘小船。
“這就是大宗師的實力?”
趙青梅心中充滿了震驚,腳步下意識向着後方退去。
“嗵!嗵!嗵!”
狂暴的氣機衝破天際,封魔井也難以爲繼這駭人,可怕的氣機。
下一刻,趙青梅體內湧入更加龐大的真氣,體內玄關開闔着,當下她盤膝坐下準備突破至三氣之境。
........
封魔臺,大殿當中。
君青林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首位,下方只有歐陽平和歐陽詮兩人。
該悵然的都已經悵然過了,此刻君青林的內心只剩下了平靜。
“師父!”
歐陽詮對着上首的君青林恭敬的拜了拜,隨後端起一碗茶。
一場極爲簡單的拜師禮,沒有沐浴焚香,請天祭神,只有一個叩首一杯茶。
君青林喝下了這茶水,隨後拿出兩卷書冊,道:“這是老夫的《問天錄》還有《七劫道》,還有老夫一生修煉心得,他日若是教主或是安景想要觀看的話,你就給他們看看,說不得對他們修行還有一些幫助。”
歐陽詮小心接過書冊,“是。”
君青林拍了拍歐陽詮的肩膀,笑道:“老夫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歐陽平則是一臉嚴肅的道:“日後不要墜了大長老的威名。”
歐陽詮一臉認真的道:“徒兒必定不會墜了師父威名。”
“哈哈哈。”
君青林笑着擺了擺手,道:“太過認真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威名不威名的,老夫只是希望你得到這兩門武學,能夠爲魔教做一些事情,或者爲天下水深火熱的黎庶做些事情。”
天外天,天外天,從一開始便是尋找一個天外的天,能夠讓天下所有人都能過得幸福,快樂的土地。
只是希望總是背道而馳,越走越遠罷了。
“大長老。”
歐陽平看着那蒼老的面龐,長長嘆一口氣,隨後道:“大燕王朝救援的話,我等也沒有多少希望守住東羅關嗎?”
君青林站起身走下了大殿,“草原蠻夷狼子野心,其體內血脈都充斥一股野性,正是這股野性,他們纔可怕,也正是這股野性,纔會使得成千上萬的百姓將會面臨可怕的處境。”
南下牧馬,刻在他們血液當中的東西,他們不僅牧馬,還要殺羊喫肉。
單單從北荒道數十城被攻破之後,便可見一斑。
屠城,劫掠,不斷搜刮,在他們眼中人與牲口一般無二,而女子只是他們發泄慾望,肆意玩弄器具。
他們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張狂,且帶着恣意妄爲。
深入過後金兩次的君青林,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這萬里謇C的河山是哪一個皇帝做主他不關心,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後金南下,便是一場屠戮的災難。
東羅關想要擋住這一頭垂涎欲滴已久的猛虎,這幾乎可能不大。
宗政化淳親自出手,便可以見到他的決心。
歐陽平久在邊境,也知道後金野性,猛虎出粫呛蔚鹊目膳拢�
必定會給世間帶來災難。
君青林幽幽的道:“這一頭猛虎應該讓另一頭猛虎對付,天外天在這兩個猛虎廝殺之下才能延續下去,我們一定要保留天外天有生力量,不能讓天外天在莪等手中沒落了。”
魔教如今的實力,想要對抗後金實在是太難了,只要燕國這種王朝才能抵禦後金。
歐陽平輕嘆道:“是啊。”
若說這世間還有人瞭解君青林一二的話,肯定是歐陽平了。
歐陽平記得,君青林曾經愛上過一個女子,那女子曾是燕國一門派弟子,後來草原蠻夷時常南下,那女子便加入了五湖四海堂抗擊草原蠻夷,後來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失蹤在了草原當中。
再後來的事情歐陽平便不知曉了,君青林也從來不提及,他也沒有多問。
君青林曾經兩次深入後金,都是爲了那女子,甚至曾經也爲她和那宗政化淳交過手。
魔教之中,可能沒有多少人比君青林更想抗擊後金。
這也是當初後金拉攏,歐陽平始終沒有同意魔教投向後金的原因之一。
“轟隆!”“轟隆!”
就在這時,大地都在抖動着。
“封魔井!?”
君青林身軀一縱,直接消失在了大殿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