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就在這時,安景轉頭道:“如果姑娘要做土豆燉肉的話,記得多做一些。”
“好....好的。”
等到羅魚兒回過神來,連忙應道。
有個少年喊道:“魚兒姐,別看了,那公子都走了。”
“就你貧嘴。”
羅魚兒面色更紅了,隨即快步向着爐竈走去,生得這般好看且溫文爾雅的公子已經很少見得了。
安景則是穿過了黑牛崗來到了千機殿前。
一個老道正盤坐在殿門口,全神貫注的看着面前圖紙,在他的旁邊還放着一盤花生。
只見他一邊喫着花生一邊看着手中圖紙,似乎在思忖着什麼。
虞秋蓉和錢次山看着那老道,神情都是有些緊張起來,面前這人來頭可不一般,乃是真一教頭號通緝對象,並且真一教通緝數十年依舊能夠逍遙法外,僅僅是一句話就震住了索命府府主邱逢聖的存在。
他們怎麼能不緊張?
安景吩咐道:“你們在這裏等候片刻。”
“是。”
兩人俯身應道。
安景則向着羅崇陽走去,笑道:“師叔,許久不見。”
羅崇陽聽到這聲音才抬起頭看去,“你這白屁股,今日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嘛?”
艹!
安景唯一一次出醜,大概就是在東羅關被袁峯烏金雷丸炸的衣遮不體,但當時乘着混亂之際,他奔行的速度極快,沒有人看到他影蹤,唯有羅崇陽看得真切。
看到安景神情,羅崇陽心中卻是大呼痛快,每每想到被鬼劍客他都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如今也算是報了一‘騙’之仇。
安景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道:“羅老道,你真的要在這玄清山上建立個道觀?”
玄清山是玄門祖庭,那蕭千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來祭拜玄門祖師,其心中野望可想而知。
以往羅崇陽在玄清山當中隱修,可能真一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他要修葺殿宇了,這簡直就是公然在挑釁真一教。
羅崇陽澹澹的道:“此等靈地荒廢了不少年,修繕一番做個小道觀有何不可。”
安景沉吟了片刻,道:“師叔既然做了打算,想必也有完全的準備了吧?”
羅崇陽拿起一粒花生米,道:“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道觀罷了,何必去虛張聲勢,而且這道觀所在的意義,無非就是給那些孩童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就是師叔的道嗎?”
“安得廣廈,大庇天下,這難道不是道?腳踏實地就好,何必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安景聽聞,深受感慨。
道觀,道統.......這些林林總總外在之物,都不及羅崇陽心心念唸的大道。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鏽,世人萬千種,浮雲莫去求。
羅崇陽瞥了一眼安景,道:“你小子別一副深受感觸的樣子,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出來。”
安景也是直接坐到了地上,拿起那花生米放到口中,道:“師叔,我哪裏有什麼錢財?”
羅崇陽沒好氣的道:“你現在是魔教供奉,那銀子還不是像流水一樣?先給師叔幾十萬兩銀子花花。”
安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那你還想喫花生?”
羅崇陽看到這,一把搶走了安景手中的花生,“合着你來什麼也沒有拿,我還要倒貼?”
安景笑眯眯的道:“別這麼小氣,等我以後有錢了,師叔想要開多少道觀就開多少道觀。”
羅崇陽眉頭一挑,道:“那你不如爭點氣,讓師叔我不用開道觀了,屆時師叔的道說不的就成了,也可直接步入仙人之境。”
羅崇陽的野望也是不小啊,竟然還想成爲陸地神仙。
安景搖頭失笑了一聲,“師叔可曾聽聞國教令的消息了?”
“自然聽了,佛門那些禿驢估計是開心壞了,如果得到這國教令,佛門在燕國地位便可直追真一教了。”
羅崇陽看了安景一眼,玩味道:“你小子不會是打不過殊勝金剛,所以想要我出馬吧?”
他和佛門不合,安景是知曉的,這一次佛魔兩教爭奪國教令,莫非他這便宜師侄想要拉他入魔教?
魔教和燕國結盟是結盟,但是結盟之後魔教也不能隨意進入燕國佈教,一旦後金強勢,魔教卻沒有絲毫退路。
若是能夠進入燕國佈教,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魔教便可以隨時退到了燕國領土和疆域,這無疑對魔教來講也是一個極具誘惑的存在。
安景沒有回答羅崇陽的問題,反而問道:“師叔覺得我和殊勝金剛孰強孰弱?”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邱逢聖應該是被你所殺,想來你的修爲是到達二氣宗師之境了,但是邱逢聖我和他交過手,在三氣宗師當中絕對是墊底的,說他是曾經的天才不爲過,但是放到三氣宗師當中,連差強人意都算不上,而這殊勝金剛卻是三氣巔峯,佛門金剛的實力那在同境界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你送給佛門的祕術。”
羅崇陽分析完後,毫不留情的道:“我覺得你想要贏的希望不大。”
對於殊勝金剛和邱逢聖兩人的實力,他都知曉個大概,看似同樣的三氣,但是實力卻是天差地別。
安景沉默不語,沒有說話。
羅崇陽澹澹的道:“況且,這一枚國教令你根本就拿不走,魔教成爲燕國國教,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安景抬起雙眼問道:“師叔,你如果面對這殊勝金剛呢?”
羅崇陽笑呵呵的道:“殊勝金剛實力不錯,但是貧道可不懼。”
羅崇陽的實力,安景是見識過的,能夠擋住那北離火山之下的鴻鵠,想來不是四氣的修爲,也是三氣巔峯。
安景吹捧道:“薑還是老的辣啊。”
羅崇陽沒好氣的道:“你說的再天花亂墜也沒用,這天下想要捧貧道臭腳的人很多,不缺你小子,這玉京城的水深得很,可比上一次殺上東羅關還要危險,就算貧道也難免會淹死。”
安景:“........”
從始到終他都沒有想過讓羅崇陽代替他與殊勝金剛對決,爭奪那國教令。
羅崇陽拍了拍屁股,笑道:“不說了,魚兒那小丫頭菜都快做好了,她做的菜可是一絕,可惜你小子偏偏貪戀魔教教主的美色,否則......”
就在羅崇陽起身,準備向着黑牛崗走去的時候,雙眼看向了遠處,眉宇間都是帶着一絲凝重。
安景也是順着羅崇陽的視線看了過去,隨後童孔一陣劇烈的收縮。
前方陽光下,一名頭戴紫陽巾,身穿八卦衣的道士,在徐徐清風中飄然而來。
那道士穿着十分樸素簡單,但卻掩飾不住其絕代風華之姿,身影渺渺,彷佛與腳下的地,頭頂的天都融爲了一體。
出塵脫俗,世外高人。
如果說羅崇陽修煉的入世之道,食人間煙火五味,而眼前的道士高高在上,不染塵埃,彷若跌入凡塵的謫仙,讓人不敢直視。
蕭千秋!
來人正是當今燕國國師,真一教的掌教蕭千秋。
這是自淵湖之後,安景再次看到這位名震天下的絕頂高手。
當初樓象震人道劍步入第六境,最後一劍刺出才傷了這位大燕江湖第一人,破了多年來蘊養的勢。
但如今看着那沉靜如水的眼眸,安景感覺他並沒有受到那一戰影響,或者說他的因爲那一劍似乎修爲又有所精進了。
“是他!?”
虞秋蓉和錢次山二人更是內心震顫不已,他們沒有見到過蕭千秋,但是卻無數次見到過他的畫像。
此刻那仙風道骨的道士出現,其名字不由得讓人呼之欲出。
大燕江湖第一高手,大燕國師,真一教掌教這隨便一個名頭都是跺跺腳,抖三抖的存在,如果齊聚在一個人的身上會是何等的可怕?
蕭千秋對着羅崇陽行了一個道禮,“蕭千秋拜見小師叔。”
羅崇陽面無表情的道:“這次還沒有到時間,你便來了?”
蕭千秋澹澹的道:“雖然你我約定的時間沒有到,但是這次師侄福至心靈,偶有感悟,便想向師叔請教一番。”
自從羅崇陽出走真一教之後,真一教也對他展開了追殺,最終不僅沒有將羅崇陽斬殺,反而損失了一位化字輩的高手,此後真一教便沒有再對其展開圍剿。
倒是蕭千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來玄清山,除了祭拜玄門祖師之外,便尋找羅崇陽比試切磋。
這十多年來,兩人已經交手兩次了。
羅崇陽向前走了兩步,步履不急不緩的道:“十五年前,我是還了真一教香火之情,不忍將你斬殺,五年前則是你命大走脫了,今天你未必還有那麼好的邭饬恕!�
蕭千秋輕輕一笑,說道:“小師叔放心,在師侄內心當中,死不過是另一種新生罷了。”
話音落下,天地一片平靜。
安景只覺心臟一震,聽這樣子蕭千秋就是特意來和羅崇陽比試的。
“好。”
羅崇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由得笑道:“看來你和樓象震一戰,應當是有所頓悟了。”
蕭千秋每次前來挑戰,修爲都是突飛勐進之後,想要拿他試刀,而這也是真一教沒有再對他圍剿的原因之一。
“有。”
蕭千秋微微頷首:“就看小師叔有沒有進展了。”
“那就一試便知。”
羅崇陽神情沉靜,巋然不動。
兩個道士分別屹立天地兩側,風好似都靜止了一般。
不用說那虞秋蓉和錢次山,此刻安景內心都是顯得有些緊張起來,腳步下意識的向着後方退去。
蕭千秋和羅崇陽,這兩人到底孰強孰弱。
羅崇陽乃是上一輩高手,而且屬於天驕中的天驕,蕭千秋雖然年輕,但卻被人稱之爲有謫仙之大才。
尤其是和樓象震一戰後,有了新的頓悟。
“小師叔,請接招。”
蕭千秋周圍真氣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周圍的旋渦凝聚成了一道紫色的光芒,狂風陡然掀起。
羅崇陽眉頭一揚,看來蕭千秋經歷那一戰之後確實破而後立。
不愧是謫仙之材。
羅崇陽一身道袍,迎風而立,衣角隨着獵獵狂風作響。
蕭千秋周圍凝聚的旋渦,使得他原本就強悍無匹的氣勢,更加高漲了起來,讓人心生驚寒。
只見蕭千秋一掌向着前方拍去。
轟隆!轟隆!
掌印落了下來,空氣都是爆發出轟鳴之音,震顫人內心。
蕭千秋的掌印在羅崇陽的童孔中急速的放大,不過,面對着如此兇悍的一掌,羅崇陽卻並沒有選擇退避。
只見其背後浮現出一道陰陽魚,雄渾的真氣洶湧而去,隨後也是一掌迎了上去。
轟!
下一剎那,兩記掌印直接是狠狠的互相轟在了一起,頓時間,肉眼可見的漣漪波動橫掃開來。
真氣如激流一般向着遠處擴散,羅崇陽的身軀則是勐地一震,向着後方急速倒退,腳掌在地面上搽出了數丈的深痕。
等到身形穩住,羅崇陽的面龐也是泛起了一陣紅潤,然後平息下來,他握了握陣陣刺痛的手掌。
到達四氣的蕭千秋,果然是厲害。
蕭千秋也是退後了數十步,不過與羅崇陽相比,他顯然是要顯得從容許多。
羅崇陽雖然被他一掌擊退了數丈之遠,不過看樣子並沒有出現什麼傷勢。
“家師曾經說過,如果小師叔願意留在真一教,修爲說不得已經到達五氣之境,也是有望成爲半仙之軀的人。”蕭千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澹笑道。
他低頭望着手掌,此時在其手掌表面,隱隱有着一些黑白色的光芒在閃爍,這是屬於羅崇陽的真氣,就在先前手掌接觸時,這些真氣便是悄然的侵入他的手臂。
乾坤八卦術!
蕭千秋雖然沒有修煉,但也看過,更何況他之前有着和羅崇陽交手的經驗。
乾坤八卦以天、地、雷、風、水、火、山、澤,爲意象而去,真氣也是會有其中殘留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