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周先明在旁搖了搖頭,呂景春幹什麼事情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論是讀書還是學習,現在學習劍術熱情似火,可能過幾天就放棄了。
安景擺了擺手,道:“以後有時間再說吧,明日我便打算離去了。”
他原本來到玉京城,便是看了一看三甲,找到魔教中人詢問出青梅的下落,如今三甲見到了,青梅下落也水落石出了,他哪裏還有心思留在玉京城當中?
呂景春微微一怔,道:“鬼叔,你的傷勢還沒好”
周先明也是凝眉問道:“是啊,難道不再呂府當中修養幾日嗎?”
鬼劍客背後高手卸啵瑯拥臄橙艘彩遣簧伲h的後金,趙國不說,大燕真一教這一座大山便沉寂了許久沒有出手了。
此刻他身上有傷,難道真的不怕嗎?
“不了,這點傷勢影響不大。”
安景擺了擺手,看向了呂景春,道:“檀雲怎麼樣了?”
呂景春道:“她在屋裏哭,說她師父死定了,還說要帶着李復周的骨灰回魔教,後面哭着哭着睡着了…”
安景聽到魔教二字,不由得起了自己的夫人趙青梅。
現在想想趙青梅也是受害者,手中掌握着魔教異寶還有至高武學,一直遭到魔教高手苦苦相逼,如今更是被困在了魔教祕地當中。
魔教失去了《九幽煉獄魔典》千年的時間,如果能夠得到這武學,實力想必能夠再次提升一個檔次。
“怪不得趙重胤說魔教教主年輕野心很大,是啊,這魔教教主野心確實很大。”
安景想到這,恨不得現在就殺進魔教當中,手刃這魔教教主江人儀。
自己以前胡思亂想了那麼多,其實哪有那麼多的是非曲直。
殺進魔教當中,總歸是沒有錯的。
就在安景沉思的時候,周先明笑道:“前輩,你和我的那朋友還真像。”
安景幽幽的道:“他也是我的朋友。”
周先明有些傷感的道:“是啊,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一想到,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內心多多少少便會有些複雜。
安景看了周先明一眼,問道:“殿試很快就到了吧?”
如今他對周先明的所處的環境也是十分了解,皇室和呂門間隙很深,而且人皇對於呂門十分忌憚,斷然不會再坐視呂門壯大。
若是周先明不娶了那公主,他心中天下太平的理想和抱負,怕是要就此天折了。
一個人總歸是要做些什麼的,尤其是周先明讀了小半輩子書的人。
迎娶公主前途無量,甚至將來成就不輸於如今的呂國鏞,若是不娶公主,在朝堂之中必定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壓。
李復周這等驚才豔豔的人物,還不是被迫離開了玉京城。
掌權者的紛爭,自古都是如此。
看不見鮮血,但是卻比刀光劍影來的更加洶湧和炙烈。
“是快了啊。”
周先明長長嘆了口氣。
這殿試的日子迫近,對於他來講便是一道催命符一般,即使是他此刻也是焦頭爛額。
安景沒有說話,畢竟他自己自身都是一團糟,如何有資格去勸說旁人。
周先明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也知道選擇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結果。
“咳咳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咳嗽聲。
只見呂國鏞扶着門框,佝僂着背向着院內走來。
“老師!”
“爺爺。”
周先明和呂景春都是連忙起身行禮。
“呂老。”
安景也是拱了拱手。
呂國鏞輕笑一聲,道:“準備要走了嗎?”
安景點頭道:“是啊,原本明日一早便向呂老請辭。”
對於眼前的呂國鏞,安景內心還是很尊敬的。
呂國鏞微微領首,隨後看向了一旁的兩人,道:“先明,景春,看書的時候到了。”
“老師(爺爺),那我等就回去看書了。”
周先明和呂景春心領神會對着安景抱了抱拳,快步離開了院子當中。
呂國鏞緩緩坐了下來,道:“老了,身體不中用了,不如你們練武之人,即使百來歲依舊是身體強健。”
安景也是坐了下來,道:“呂老內心健壯,不輸於那練武的宗師高手。”
“你倒是很會說話。”
呂國鏞聽到這,笑了起來,問道:“你可知今街頭巷尾正在如何盛傳?”
安景搖了搖頭,道:“不知。”
呂國鏞一雙渾濁的雙眼看向了安景,“有人說樓象震不見蹤影,林逸揚到達第六境便是天下第一劍客了。”
八丈臺之上李復周斬殺唐太元,已經成爲了定局,這引起的震動很大,同時另一個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林逸揚到達第六境的事情。
原本鬼劍客大戰鍾斌儒,先後兩大劍仙高手皆是敗在他的手中,可以說鬼劍客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劍客,風頭一時無兩。
但是沒曾想林逸揚觀戰,竟然直接到達了第六境。
其勢頭一下子直接壓住了鬼劍客,成爲了許多人口中‘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劍客。
畢竟樓象震自從淵湖一戰之後,徹底沒了蹤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早就有人傳音他已經死了。
安景仰頭笑了笑,“這天下第一的劍客,便讓林宗主去坐好了。”
呂國鏞看着面前青年,笑意更深了。
要知道這原本偌大的名聲是他鬼劍客的,但是今天卻完全成全了林逸揚,莫說是他血氣方剛的年紀,就是任何一個江湖劍客恐怕都會心中有些不滿。
呂國鏞問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呂老想聽實話嗎?”
“當然是實話。”
“在乎,但是我壓不住這名頭,反而今日之事對於我來講還算是一件好事。”
安景這樣說,心中也確實這般想的。
他原本前往八丈臺,便是觀戰李復周,並沒有想着要去爭奪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聲,而且江湖當中到處都是他挑戰林逸揚傳聞,他從來沒有去回應過此事。
其一便是他現在地書限制還在,吸引太多矚目,難免會有暴露的嫌疑,其二這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高處不勝寒。
坐在這高高在上的位置,自然便會受到數之不盡的麻煩。
其三便是安景深深的自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還壓不住這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號。
畢竟得到了這名頭,同時也會得到更多的麻煩。
林逸揚能夠壓得住嗎?
如果不借助他背後祖師堂的威勢,想要壓住這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怕也是極難。
“哈哈哈哈。”
呂國鏞看着面前的黑袍男子,“你說的沒錯。”
太年輕了,眼前的劍客實在是太年輕,沒想到這般年輕就有這般豁達的心性。
懂得隱去鋒芒。
一個劍客最難的不是鋒芒畢露,而是該如何在恰當的時機隱去自己的鋒芒。
閻罡死在安景手中,便是如此,要不然以閻罡的資質,未來是有很大機會到達第六境,而林逸揚也是如此,他的鋒芒也並沒有完全隱去,只是他比閻罡聰明的多,並不輕易試人罷了。
當今天下明面上的劍客,真正能夠壓住天下第一劍客名號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樓象震。
樓象震起起落落數十年,纔到達第六境,而李復周也是日日夜夜的沉澱,纔能有今日八丈臺斬殺唐太元的壯舉。
溝壑要放在心中,不是口中。
呂國鏞看着面前的安景,彷彿看到了一把絕世兵刃就在自己的面前,等到他出鞘的一天必定是光芒萬丈。
到時候天下人才知道,這所謂天下第一的劍客也不過如此。
呂國鏞直勾勾的看着安景,道:“你可知道我現在心中所想?”
安景搖頭道:“呂老心思,這天下有幾人能夠猜到?”
呂國鏞幽幽的道:“我在想,怎麼讓你留在這呂門當中。”
“我覺得呂老是在說笑了。”
“不,我說的很認真。”
“呂老打算用什麼方法。”
“古往今來,美人計對於英雄來講都是無往而不利的存在。”
“那真是可惜了,在下可不是英雄。”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都是笑了起來。
東羅關,封魔井。
幽幽暗暗的石洞中,有些漆黑。
南衛萍盤坐在原地,看着自己乾枯如樹皮的手掌,“歲月的洪流,捲走了年華,剩下的只是一個被歲月刻下深深印痕的傷痕累累的軀殼,還有一顆”
“封魔井,瘋魔井…”
說到這,南衛萍雙眼中浮現一抹血紅,手指狠狠嵌入肉中,鮮血順着指甲流淌而出。
石洞外有着莫名的氣機洶湧着。
趙青梅盤坐在洞窟旁,周圍黑色的氣機繚繞着,彷彿要將她的整個身軀都給吞噬了一般。
在她的體內,一縷縷黑色的真氣盤旋在丹田當中。
那真氣幽黑髮亮,顯得無比的詭譎和神祕。
下一刻,繚繞的黑色氣機傳出一道道聲響,每一道聲響都是不同,彷彿萬人萬面,包含天地之中所有姿態。
但是仔細辨別而去,每一個還都是同一個人。
萬相之境!
趙青梅便是到達了第七層纔出的關,她的面孔已然化出了萬面,尋常人如何能夠識得她的廬山真面目。
但是總歸來說,這萬相都是她一人,並未真正到達天魔萬相。
而如今有着封魔井中無數魔教前輩的感悟,還有南衛萍悉心指導,她的境界也是一日千里。
“嘩嘩嘩嘩!”
趙青梅的丹田陡然生出一股螺旋勁道,開始瘋狂的吸收着身體周圍的黑色真氣。
僅僅數十息的時間,周圍黑色真氣全部被吸到了丹田當中。
只見的她的丹田在湧入如此大的真氣潮流之後,變得異常澎湃激盪,就像是火山爆發之前的徵兆一樣。
“轟!”“轟!”
幾乎就在眨眼的時間,丹田轟然爆發開來,真氣之海也是瘋狂搖晃,浩浩蕩蕩的向着身體的四肢百匯衝去。
在這真氣突然反哺之下,體內氣機也在不斷上升。
趙青梅的背後,一個黑色的虛影逐漸浮現而出,那虛影古老且蒼茫。
隨着那天魔浮現,所有的象不再歸一,彷彿變成了一個單獨可控的面。
趙青梅緩緩睜開了雙眼,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她的眼眸當中浮現,“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到達這第八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