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李復周舉起酒盞,道:“師兄已經知道我入京了,我猜很有可能也知道我來到呂府了。”
李復周的師兄,正是當今人皇秉筆太監,太師趙天一。
呂國鋪淡淡的道:“他知道便知道好了,無非讓御史多彈劾我幾道罷了。”
以呂國鏞這偌大廟堂勢力,可不是僅僅幾個奏章便能夠扳倒的。
李復周神色一沉,道:“我怕的是他知道了檀雲也來了。”
李復周說完一飲而盡,呂國鋪也是舉起酒杯飲了一口。
呂門在廟堂偌大的勢力,看着風光無限,早就成爲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而人皇也是對其早有不滿。
自古權臣晚年,都逃不過那一個下場。
三朝首輔呂國鋪又如何?
那趙天一不還是成了人皇的秉筆太監?
突然,呂國鋪抬頭看着姣姣月光,嘆道:“復周”
李復周倒了一杯酒水,看着呂國鋪沒有說話。
“這些年苦了你。”
呂國鋪突然說着,隨後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李復周認真的道:“老師,那些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堅定,人生能有幾次?”
呂方也是看着那李復周,心中不由得長嘆一聲。
“說得好。”
呂國鋪搖了搖頭,看向了周先明,道:“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路要走,切記不要走錯了路,尤其是先明你。”
李復周也是看向了周先明,作爲魔教人宗之主,自然知道一些消息。
皇室想要招攬周先明做駙馬。
這對於周先明來講,確實是天大的幸事。
只要成爲了駙馬,他不僅可以藉助呂門勢力,還能不受呂門掣肘,最重要還能得到皇室的幫助,廟堂之上可謂一步登天。
周先明沉聲道:“學生心中有數。”
“你心中有數便好,做自己覺得認爲對的事情很重要。”
呂國鋪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安景,笑道:“小友,來,我們喝一杯。”
“呂老,請!”
安景也是舉起酒杯。
李復周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一向孤傲的老師,爲何會對這鬼劍客如此熱情,似乎顏有結交之意。
教主也說活捉此人,難道鬼劍客的身上有什麼祕密不成?
“爺爺!爺爺!”
就在這時,一道哭喊之聲響徹而起。
只見到那呂景春飛速的跑了進來,爬到呂國鋪的跟前便痛哭流涕了起來。
“怎麼回事?”
呂方眉頭一皺喝道:“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呂景春抬起頭,抹着眼淚道:“爹,我被人打了。”
只見呂景春鼻青臉腫,好不狼狽。
呂方也是有些驚訝:“誰打的?”
呂景春指着李復周,低吼道:“是檀雲,就李復周的徒弟檀雲,她打得我,爺爺,爹,你們可要爲我做主啊,打得我好疼。”
“啪!”
呂景春話還沒有說完,一巴掌便狠狠拍了下來。
呂景春整個人一懵,愕然的看着呂方:“爹,是檀雲打得我,你打我幹什麼?”
“給我打,狼狠的打!”
呂國鋪神色一沉道。
“知道了。”
聽到呂國鋪的話,呂方一把提起呂景春便向着外面走去。
“爹,你要幹嘛?”
“爹?我是你兒子景春啊!”
“爹!疼死我了”
不多時,外面便傳來一頓鬼哭狼嚎之聲。
第184章 玉京城風雲匯聚
“爹,景春已經長記性了。”
最後回到宴席的呂方擼起袖子,那拳頭看着都是通紅。
安景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更加確信了起來,沒想到那平常活潑,俏皮的小丫鬟竟然還有這等身份。
而呂國鋪沒有直接與其相認,想來其中應該也是有隱情。
“咕咚!”
周先明看到這,嚥了咽口水,暗暗告兆约哼h離這個‘呂門大小姐’。
呂國鏞淡淡的道“打得好,這臭小子事事無成,連個紈絝都做不好,時不時就要給他一頓好揍,讓他長長教訓。”
呂方點了點頭,隨後道“那丫頭去了爹的書房。”
李復周眉頭微微一皺,欲言又止。
呂國鋪沉吟了半晌,道“由她去吧。”
隨後幾人喝了幾杯,呂國鋪藉口有些疲累便離去了。
“我也有些乏了。。”
李復周對着呂方擺了擺手,也是離去了。
安景對着呂方拱手道“就不由呂大人費心了,在下準備再去書樓借閱一番。”
“閣下不用這般客氣。”
呂方笑道“既然是父親的朋友,這書樓可隨意翻閱。”
“多謝了。”
安景點了點頭,緩步走出了宴席。
周先明看着安景的背影,不由的問道“這人是…?”
他說是呂國鋪的朋友,而且還認識魔教人宗之主李復周,想來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呂方看着消失的背影,幽幽的道“近來江湖當中的一個新晉頂尖高手,我想你應當是聽過他的名字的。”
周先明聽聞心中一震,連忙道“難道是那斬殺真一教大真人,擊敗天劍,追殺齊術三百里的鬼劍客?”
他之前是在渝州城說書,自然知道這波瀾詭譎的江湖厲害,所以對於江湖當中勢力知曉也比一般書生了解的多。
近來聲名鵲起的鬼劍客,無疑是近些年來江湖當中最頗負盛名的高手。
呂方點頭,“就是他。”
周先明呢喃道“原來是此人,此前他一直在南方活動,沒想到也來到了北方。”
呂府,幽暗的廊道上。
檀雲一邊走,一邊腦海中還在回想着方纔看到的畫像。
相較於方纔的波濤滾滾,此刻她的內心卻十分平靜,平靜的就像是那井下的清水,沒有絲毫褶皺。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在淡淡的月光印照下,那人佝僂着背,步伐十分緩慢。
正是呂國鋪,他的手中還提着一個食盒。
檀雲微微俯身,道“呂老。”
呂國鏞輕笑了一聲,道“小丫頭,這是我讓廚子剛做出來的八珍糕,剛纔我看你很是喜歡喫。”
檀雲看着面前的食盒,連忙擺了擺手道“不用了,實在是太客氣了。”
“拿着吧。”
呂國鏞將手中的食盒硬塞到了檀雲的手中。
“謝謝。”
檀雲看了看手中的食盒低聲道。
兩人都是沒有說話,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
過了許久,呂國鋪長長嘆了口氣,問道“你心中有恨嗎?”
這話似乎在問檀雲,又像是在問天上的人。
檀雲搖了搖頭,道“孃親經常說過一句話。”
“她說了什麼?”
“往事如耳旁過風,人應當不慌不亂。”
聽到這話,呂國鋪猛地沉默了起來。
檀雲美目當中帶着一絲光亮,道“我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我覺得人活着便是爲了開心,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忘掉就好了。”
呂國鋪看着面前的小丫頭,不禁自問道“能忘掉嗎?”
檀雲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可以的,比如說多想想曾經那些讓你感覺到很快樂的事情,我娘以前身體好的時候,
做的涼羹就很好喫啊,還有我在東羅關的時候,經常練完功去城裏玩,我覺得那個時候就很開心,還有在渝州城我養了一條狗,姑爺也對我很好,雖然他死了…”
說到這,檀雲頓了頓才繼續道“人生總會有很開心的事情,不開心的時候就多想一想,心裏總會好受許多。”
呂國鏞看到檀雲眼中一閃而過的暗淡,問道“你說的那個姑爺,死了嗎?”
檀雲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低沉“他對我很好,也很照顧我,他曾經說過只要腦海中一直惦記着某個人,那就不算死了,至少還活在心中。”
“我會永遠記住姑爺的,我想他也會另一種方式活在這世間。”
說到這,檀雲強笑了一聲,隨後露出了兩排碎玉似的潔白牙齒。
呂國鋪伸出乾枯的手掌,輕輕在檀雲的髮絲上摸了摸。
有的人身處黑暗當中,尋到一絲光亮,想要將那一絲光亮拉入黑暗當中,而有的人則想要追逐那光亮。
這時,呂國鋪發現遠處的書樓又燃起了燭火,道“這小傢伙還真是個急性子啊。”
這麼晚了,還進入書樓,那肯定不是剛捱了一頓胖揍的呂景春。
檀雲拿起食盒當中八珍糕放在口中,也是好奇的看了過去,“呂老,你說的是誰啊?”
呂國鏞幽幽的道“就是今天宴席上那個藏頭露尾的小傢伙。”
檀雲心中一動“鬼劍客嗎?”
“就是他。”
“他去那裏幹什麼?”
“他想要得到快速晉升宗師的法門,我和他說在呂府的書樓當中就有一門法子。”
“真的有嗎?”
“有,但是那法子很難。”
“呂老,那你先去休息吧,我先有事走了。”
檀雲看到這,提着食盒急匆匆的向着書樓的方向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