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呂國鋪看着李復周神情,沒有說話。
整個會客堂頓時變得安靜起來。
檀雲在旁聽這兩人云裏霧裏的一番對話,只覺得暈乎乎的,心中忍不住腹誹:真是無趣,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裏?
而呂國鋪又看了看那檀雲,好半晌纔出聲道:“唐太元的道理可不好討要。”
唐太元是何人?
玄衣衛大都督,太平人皇的心腹之一,大燕天下當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就是那齊術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就像是他曾經說過那句話,這天下間,在他手中生還者,能有幾人?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復周神情無比平靜,道:“況且老師曾經和我說過,讀書人讀書就是爲了一個道理而去讀書,如果沒有了道理,那還讀什麼書?我修武二十年,就是爲了今日一個道理。”
呂國鋪看着面前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弟子,微微點了點頭,道:“也好。”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李復周看了一眼按捺不住的檀雲,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帶着她來的,但是如今天下局勢錯綜複雜,教內也是出現了一些混亂,學生性子懶散慣了,這丫頭疏於管教,性子有些頑劣,而且十分貪嘴。”
“我總覺得,老師應該看一看這個孩子。”
檀雲聽到李復周的話,臉色一紅連忙低下了頭,心中忍不住憤慨道:師父竟然如此說我,虧我以前還想着如何孝敬他,給他養老送終……
呂國鋪看着檀雲,笑了起來:“一個人一個緣法,我覺得挺好,最起碼在她的眼中能夠看到一絲光。”
“父親。”
就在這時,門外出現了三個身影。
爲首之人正是呂方,而後則是周先明和一身黑袍的安景。
“嗯?!鬼劍客!”
檀雲揉了揉眼睛,自己竟然來這裏看到了鬼劍客,頓時整個人都有了精神。
“呂老。”
安景上前兩步,看着李復週一眼道:“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李復周也是心中升起了疑惑:“你怎麼會在這裏?”
鬼劍客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呂府,難道他一直都是老師的人?
安景笑眯眯的道:“我和呂老乃是好友。”
呂國鋪撫須笑道:“沒錯,我剛剛認識的一位好友。”
李復周心中驚疑不定,檀雲也是一下子變得無比興奮了起來。
而表情最精彩的卻不是兩人,而是站在呂方身後的周先明。
此刻他看着李復周和檀雲,整個人仿若晴天霹靂一般,“你…你是李先生?”
濟世堂的那個李覆舟竟然就是李復周,這要不是他周先明親眼所見,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李復周笑道:“先明,我們又見了。”
周先明嘴角抽搐了一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後看向了那檀雲,“這…這個是?”
檀雲眨了眨眼睛,“周先生,莫非是不記得的我了?”
她原本想亮一亮自己的拳頭,但隨後想起自己曾經給周先明不少銀子,然後鼓動他去找自己師父勾欄聽曲,這件事情可萬萬不能暴露了。
李復周笑道:“我的徒弟。”
周先明嚥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道:“那那安大夫也是…?”
既然檀雲和李復周都是魔教中人,那安大夫莫非也是魔教高手?
李復周搖了搖頭,道:“他並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
周先明惋惜道:“那這樣說他是真的死了?”
李復周沒有再說話,若是再問的話難免會牽扯到教主的身上。
而檀雲則是神色有些暗淡,每每提到安景她都會想起渝州城的日子,可能是她這一生最爲快樂的時光了。
呂國鋪看着檀雲,道:“復周,既然如此,你們就現在這裏住下吧。”
李復周面露遲疑之色。
畢竟留在呂府,也會給呂國鋪招惹一些麻煩。
不論是他還是檀雲。
看到李復周沒有說話,檀雲連忙對着呂國鋪作了作揖,道:“老先生,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
“好。”
呂國鋪看到檀雲那樣子,不由得大笑了起來,“呂方,你現在就去準備晚宴,今晚我要喝幾杯。”
呂方連忙應道:“是,父親。”
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呂國鋪露出如此笑容了。
呂國鋪攙扶着椅子走了下來,“我先回去小憩一刻,晚上再說吧。”
說着,邊顏顏巍巍的向着堂外走去了。
李覆舟等人都沒有上前攙扶,只是目送着呂國鋪的離去。
呂方也是帶着一絲笑意:“復周,那我先去忙去了,晚上我們再飲幾杯。”
“好。”
李復周笑道。
呂方點了點頭,深深看了檀雲一眼才徑直離去了。
等到呂方和呂國鋪離去了,呂景春頓時變得活躍起來,驚奇的道:“還別說,這小丫頭和我姑姑的畫像還真有幾分神似。”
檀雲柳眉一豎,問道:“你是哪裏來的小胖子?飯可以亂喫,但是這話卻不能亂講。”
呂景春連忙道:“真的,我沒有亂說。”
看到檀雲似乎還要詢問,李復周低聲道:“檀雲。”
聽到李復周的話,檀雲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
一旁的安景則是心中暗暗思忖了起來,難道說檀雲和呂門也有關係?
看呂國鋪和呂方的神情,似乎還真的有可能,不過腥怂坪鮼K沒有點破,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先明,我們這邊這邊聊。”
李復周拉着周先明也打算走出這會客堂,走到門口還不忘對着一動不動的檀雲道:“檀雲,你也來一下。”
檀雲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
安景看到這,不由得道。
李復周看了安景一眼,道:“怎麼?閣下還有事嗎?”
真是一個老狐狸啊!
安景深吸一口氣,笑道:“李宗主,還記得上次你說的話不?”
李復周搖了搖頭的,道:“什麼話,老夫這一輩說的話太多了,有些話記得,但是有些話卻是忘記了。”
安景面上不動聲色的道:“上一次你說只要我願意加入魔教的話,就可以告訴…”
李復周聽到這,有些驚訝道:“有嗎?我有說過這話嗎?”
檀雲在旁連忙道:“師父,你說過,難道你忘了嗎?就是在源城城外。”
李復周看了檀雲一眼,淡淡的道:“你記得很清楚嘛?”
檀雲脖子一縮,不再說話了。
李復周看向了安景,皮笑肉不笑的道:“可能是說過吧,但是老夫忘記了。”
這個鬼劍客着實有些奇怪,上次邀請他進入魔教還一副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神態,現在卻恨不得立馬加入魔教。
此子不得不防!
安景知道李復周難纏,當下嘆了口氣,道:“李宗主,實話實說吧,在江湖當中在下已經得罪了真一教,在大燕是沒有任何出路的了。”
李復周可不相信眼前鬼劍客的話,隨後計上心頭,“你想加入我魔教也不是不行,但我魔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哦?”
安景眉頭一揚。
李復周笑道:“只要你能擊敗林逸揚,讓李某看到閣下的實力和決心,李某便願意做這個舉薦人。”
擊敗林逸揚!?
安景眉頭皺的更深了,這老小子竟然讓自己去挑戰林逸揚。
李復周看到這,不動聲色走了出去,心中卻是暗自冷笑。
如果鬼劍客爲此作罷的話,那說明還算正常,如果他真的去挑戰林逸揚,那可就十分有古怪了。
舉薦鬼劍客?
教主命令可是活提了他。
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玉京城北門。
此時北門外四周盡皆被士卒包圍,在中央站着一個身穿宸哪凶印�
這人正是趙重胤。
在趙重胤身後,還有那身穿大氅玄衣衛副都督席元均。
白靜在旁低聲道:“間罡在路過蒙家堡又殺了奪魂劍,據說放出話說要挑戰大燕的劍仙,包括林逸揚,鬼劍客等人。”
趙重胤則是沒有說話,繼續看着遠方。
席元均眉宇間則帶着一絲凝重:“奪魂劍都死了嗎?”
奪魂劍他是認識的,屬於資歷很老的劍客,修爲也是極高。
後金竟然出現一個三十三歲的第五境劍客,當真是罕見。
白靜繼續道:“間罡修煉的是快劍,據說第一劍破了奪魂劍的劍體,第二劍直接洞穿了奪魂劍的咽喉。”
席元均眼眸中浮現一絲冷芒,道:“好狠的劍,每每比試都是不留手,看來他這不是來比試的,而是來殺人的。”
一路行來,閻罡已經殺了大燕成名劍客數十人,其中不乏一些赫赫有名的劍客,如今江湖上的劍客都是人心惶惶,甚至一些聞風向着南方逃去。
只有零星幾個第五境的劍客逆流而來,想要挑戰閻罡,但目前看來希望也是渺茫。
“來了。”
趙重胤雙眼陡然變得銳利了起來。
只聽到馬蹄聲滾滾而來,隨後塵煙四起,數十匹雄壯的駿馬從遠處疾馳而來。
馬背上都是皮衣,身負弓箭,長刀的壯漢。
只有爲首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衫,風度翩翩的男子。
來人正是宗政淵。
就在距離城門外還有一里左右的距離,宗政淵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其餘人看到這,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也是從馬背上下來,唯有一個身穿皮衣,身材壯實的老者無動於衷。
趙重胤和宗政淵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都是笑了起來。
宗政淵抱拳道:“尊下應當就是大燕太子殿下吧,勞煩太子殿下遠迎等候,深感慚愧。”
抱拳拱手,這可是大燕的禮儀,而且宗政淵不論是手勢,服飾,氣度,讓人都看不出來乃是一個後金人。
“淵首領數千裏遠道而來,這區區相迎又算得了什麼呢?”
趙重胤看向了宗政淵身後,一眼便看到還在馬背上的老者,笑眯眯的道:“這位應該就是大雪山的木金法王吧?”
那老者睜開雙眼並沒有下馬,而是左手放在胸前,微微俯身道:“太子殿下,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