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竟是魔教教主 第270章

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就讓老夫,再多看幾眼,這夕陽西下吧。”

安景心頭一顫,沒有再說話了。

樓象震聲音平緩帶着幾分微弱,聲音亦是沙啞,不再那般中氣。

“蕭千秋他啊,可是四氣宗師的修爲,宗師境界五氣當中任何一氣都有着巨大的差距,我的劍道雖然到達了第六境,但是……蕭千秋也不差多少,他的道已經有了雛形,再加上手中的天尊法鏡,那是玄門祖師留下來的異寶........”

安景上前,扶着樓象震的身軀。

他知道,樓象震那最後一劍已經拼盡了全力,已然油盡燈枯。

所謂鬥戰,到了高深的境界,講究的便是天時,地利,人和。

蕭千秋大勢在身,異寶在手,可謂佔盡天時。

地利兩人各佔一半,算不出優劣。

人和講究的便是道與術,在道之上蕭千秋又是佔據優勢,而唯有那術……樓象震依靠着年長之資取得上風。

綜合種種,樓象震能夠擊碎天尊法鏡定是耗盡體內所有精元!

“原本,我以爲我最後一劍,哈,罷了,罷了,無非是以爲罷了.......小子,不用你扶,接下來我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樓象震推開了安景,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安景點了點頭道:“我聽着。”

樓象震強撐着身軀,道:“玄門一分爲三,而大勢氣咭彩且环譅懭捛锬耸钦嬉唤滩皇莱鲋耍囟〞朕k法湊齊《玉皇經》,只有《玉皇經》他纔有機更大的把握到達大宗師之境,並且可以名正言順的重振玄門,所以你必定和他有一戰。”

“而重振玄門,也並非表面那麼簡單,作爲曾經的天下第一宗,此間不知多少人並不想看到玄門再現,就是那大燕人皇也是如此,所以說你的路途任重而道遠。”

“你已經走上了這條路,要麼順着這條路走下去,要麼成爲這條路上屍骸,等着他人的腳印踩在你的屍骸,踮腳走過這條道路。”

安景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有些悵然,“我知道。”

真一教高手死在他手中的不知凡幾。

有些路,踏上去了,便沒有回頭路了。

這是他必須要走的路!

也是唯一,並且,是隻能走的路……

樓象震繼續道:“這一戰勉強只能算戰了一半,雖說,我破了蕭千秋的大勢,讓其遭受重創,能夠讓他短時間內無暇兼顧於你,將來你若是再與他戰上,他若未藉此戰破而後立,你的勝算……便能多上幾分,可……”

樓象震微微停頓,神情有些凝重,“可倘若他破而後立,勘破如今境界,極境昇華……怕是有萬般艱險在等着你。”

從懷中掏出那破繭的聖元蠱。

“聖元蠱已經孵化而出,你且好生保管,裏面還有一縷餘下的天地靈元,日後好生餵養還會繼續吐露更多的天地靈元。”

“……”

安景小心翼翼的接過了聖元蠱,沒有說話。

他心中知曉,他不僅會鬼谷心法,而且還有殘缺的大羅心法,已經成爲了真一教的眼中釘,肉中刺。

若是想要屹立在天地間,他和真一教早晚必有一戰。

“玄門乃第一宗門,你若是將玄門合一,將來必定會名留青史,鬼谷派,大羅派,真一教從此也就成爲了雲煙。”

樓象震眼眉低垂。

他遙望遠方夕陽,那濤濤江水,海天接壤,雙眼慢慢渾濁。

“大丈夫就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名,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給自己。”

眼皮似乎越來越重。

身軀力氣亦是不斷消散。

可樓象震的話還沒說完!

“我這一生,少年揚名,風頭一時無兩,天下人皆稱我乃百年不出的劍客!前途光明坦蕩!

中年敗在劍神劉墨緣手中,而後頹廢數十年,在這江湖當中迷失了自我,後以爲勘破了世俗名利,隱居於朝野。

而後三甲之死,才讓我重新明白和知曉,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怎可碌碌無爲一世?”

樓象震問着,像是在問安景,又像是在問自己。

“這人生起起落落,就像是天上的雲,聚散無常,我這一生都在追尋的東西,如今已經在手,只是心中有些憾事,怕是今生難以圓滿。”

安景沉默不語,他知道樓象震所說的憾事是什麼。

樓象震只覺得越來越虛弱,似乎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人生未能圓滿,也屬正常,當初是我不懂選擇,後來是我懂得卻放棄,像我這般的境遇,如此已是最好。”

“小子,倒是很想看着那一天,你成爲玄門道主的那一天......”

“你不是還要了卻最後一樁事情嗎?”

“是啊。”

樓象震看着那橘色夕陽,金色的光伴隨着海水波紋輕輕地蕩着蕩着。

那光影之中,有着一層層的漣漪,彷彿有着自己的一生光景。

此生匆匆如紅塵過客,邀清風明月對酒當歌,醉一回人生幾何?

七十載風雨,春華秋實,來了又去。

夢迴故國,初次拜入鬼谷習得劍法,便揚名立志成爲這天下第一的劍客。

日夜修煉,不問星光與歸途。

十四歲便入了桃花劍意,擊敗了當時藍河宗首席弟子,二十二歲遊歷江湖,行遍萬里山河,擊敗一星嗄陝透呤郑趼朵h芒。

而後穩紮穩打,在三十八歲到達第五境,初登第五境便擊敗三位浸淫第五境許久的劍客,徹底名揚天下。

有人稱其爲鬼谷劍仙,也有人因爲其施展劍法之時,仿若桃花浮現,如夢似幻,稱其爲桃花劍仙。

四十歲!

樓象震一人一劍前往玉衡劍宗,戰敗兩大劍侍。

在當今江湖當中,只有他一人在不惑之年,擊敗這兩大劍侍,風頭正盛,一時無兩。

沒曾想,那劍神出世,僅僅出了三劍便敗了那江湖之上新晉劍客第一人,使得劍神之名再次響徹天地。

沒有人注意那角落失意的寂寞劍客。

那三劍斷了樓象震的心氣,斷了他的劍道之途。

不惑,不惑,當不惑……

可樓象震卻陷入迷惘。

此後沉浮數十年,劍道修爲基本停滯不前,混跡江湖當中,漂泊四海,無以家爲。

趙國,大燕,後金,南蠻,淨土......皆有他的足跡與蹤影。

劍的鋒芒悄然逝去。

直到花甲之年,終於長吁一口氣,甘願畫地爲牢,不再理會江湖恩怨,放下一切是非,放下了六十載的執念,甚至是放下了手中的桃花劍。

直到蔣三甲在玉京城,問詢一絲天機,最終雷劈而死。

那一道雷不僅劈死了蔣三甲,同樣也劈醒了樓象震。

這天下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除卻生死之外,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藍河宗上兩劍殺白羣,五毒山更是一夜到三氣之境,震懾羣雄。

淵湖之上,劍指大燕江湖第一人,以三氣宗師修爲獨鬥四氣掌教宗師。

這一日,終成爲天下第一劍客。

來的晚,好過沒來……

樓象震不悔。

這劍道數千載,難有人閃耀百年。

有人曾經稱之爲天下最頂尖的劍客,心懷敬仰,也有人唾棄於他,對他不屑一顧。

這一生起起落落,浮浮沉沉,就像是一處戲臺,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這人生的高潮,人生的精彩。

人生不過數百載,手持三尺青峯,做一回天下第一的劍客,鼓鑼響徹,黃沙漫漫,斬出不世之名,斬平波濤四海,斬斷萬丈紅塵。

酒入腸豪情萬丈,忍不住道大丈夫當如是!

而這一切,如今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夕陽落寞,朝陽再起,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樓象震倚在劍柄之上,彷彿睡着了一般。

“走吧,這謇C山河老夫想要獨自欣賞一番。”

“........”

安景沉默不語,沒有說話。

許久才點頭應道。

“好”

隨後身軀一縱落到了黑蛟背上,隨着水波緩緩而去。

樓象震雙目有些失神,眺望着遠處浩渺煙波,散發着橘色光暈的江河。

夕陽西下,他望着那洶湧的江河,看了許久許久。

...........

五天後。

大燕,塞北,邊境小鎮。

在小鎮的末位,有着一豆腐坊。

豆腐坊的主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她個頭不高,頭髮蒼白如銀絲,眼睛笑起來纖細如梭,前額的皺紋如一道道山樑,一道道溝,深深雕刻着她的人生與滄桑。

此刻,她正專心致志的切着水嫩的豆腐。

這時一個少年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正是朱開。

“你又來幹什麼?”婦人看着那少年,眉頭一皺。

朱開乾笑了兩聲,道:“何嬸,我就是來看看,看看。”

豆腐何打量了朱開一眼,道:“你小子,自從那老頭走了後,我就許久沒有再看到你了,說吧今天是要幹什麼?難道那老頭回來了?”

朱開撓了撓頭,道:“就是沒回來,我纔想要問問,我爹說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個屁啊。”

豆腐何沒好氣的道:“他和我又沒有什麼關係,我哪裏知道他去了哪?幹了什麼?”

朱開有些不信,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豆腐何饒有興趣的道:“你小子,真的相信那糟老頭子會劍法?”

朱開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向老頭,他基本沒有騙過我,他說只要成爲天下第一的劍客就會回來。”

豆腐何輕笑了一聲,“天下第一嗎?”

“是啊。”

朱開點頭道。

“那你就等着唄。”豆腐何說完,繼續切着面前的豆腐。

這話像是和朱開說又像是在和自己訴說。

朱開聽到這,微微嘆了口氣,隨後有些戀戀不捨的離去了。

“天下第一?”

豆腐何看着手中的豆腐,輕聲自語道:“或許這纔是他執着一生的道路,而我只是這一條道路當中不起眼的小草罷了。”

她對樓象震十分了解,這是他一生的執念,執着了一輩子。

是啊,這不正是她當年看上樓象震的原因嗎?

手持三尺青峯,橫貫八方,那一口劍氣不吐不快。

故事不長,也不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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