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興平十四年,一月二十九。
玉京城,百花井巷。
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蔣三甲像往常一般起牀,洗漱,隨後倒了一杯清茶,便坐在了石凳上,看着自己的雙手。
看命入手,先定生死。
昨晚聽了一夜的小曲,但是他的精神狀態卻是極好。
“國撸俊�
蔣三甲像是自嘲了一聲。
“蔣大人,時候到了,諸位大人都在欽天台候着呢。”
這時,門外傳來了平德公公的聲音。
“來了。”
蔣三甲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人都來了?”
平德公公笑道:“是啊,連皇后娘娘和天陽侯都來了,這兩人平日就是老奴見得都少。”
在大燕軍伍當中,有三大軍侯,其中武侯率領三十萬大軍坐鎮地牢關,着重防禦後金王朝,還有平鼎侯在玄清山脈附近,抵禦趙國。
最後這天陽侯率領天衛,坐鎮玉京城。
天衛與朱雀門僅有一牆之隔,只要宮闈中出現任何變動,除了大內禁軍之外,天衛便是第一時間趕到,從中可見天衛的重要性。
自從人皇重創之後,天陽侯也是很少上朝議事,每日在天衛大營深居簡出,大部分拜帖邀見也是被退回。
“我知道了。”
蔣三甲點了點頭,吸了口氣,“這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平德公公笑道:“是啊,桃花都要開了。”
說着,兩人向着欽天台走去。
“桃花嗎?”
蔣三甲微微一怔,不由得道:“桃花美啊。”
“老奴也覺得這桃花美。”平德公公說到這,躊躇了片刻才小聲道:“不過娘娘卻不喜這桃花,以前坤寧宮還長着兩隻千瓣紅桃,但是她卻讓老奴給砍了。”
“是嗎?”
蔣三甲哈哈一笑,沒有在說話了。
平德公公看到蔣三甲似乎不再言語,也沒有在說話了。
玉京城街市上車水馬龍,繁花似澹�能聽到那箜篌的聲音響起,引得路人一陣癡醉。
蔣三甲走的很慢,神情當中也是帶着一絲悠然,一絲陶醉。
平德公公想要說什麼,但看到蔣三甲那一雙渾濁的雙眼,最終欲言又止。
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兩人纔來到了欽天台。
此時欽天台上,四周佈滿了披肩戴甲的士卒,除此之外還有那大燕朝堂的文武百官。
趙天一抬眼望去,淡淡的道:“蔣大人,你倒是悠閒的很,可知這滿朝文武皆在等你一人。”
蔣三甲笑了笑,沒有理會趙天一的話,而是向着欽天台上走去。
趙天一眉頭微挑,但是卻沒有說話,心中卻是微微嘆了口氣。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卻清楚,若不是蔣三甲自己願意的話,就算是將脖子架在他的脖頸處,他都不會站在這臺上。
而能夠讓他自願站在臺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容貴妃。
她,這是在逼死蔣三甲。
周圍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在大燕中除了人皇之外,可能也只有蔣三甲敢如此態度對待趙天一了。
遠處,觀禮臺上。
一女子坐在案几旁,一身金銀絲鸞鳥朝鳳服,兩袖旁繡着大朵牡丹,鮮豔無比,如瀑布一般的秀髮,彎彎柳葉眉,一雙明眸嬌豔的雙眼,嬌嫩的櫻脣現在正微微上翹着。
此人姿色,讓人看完一遍後便會不再忘記。
她正是當今大燕朝的皇后。
禍國殃民,閉月羞花也是不爲過。
趙國教使曾垂涎皇后姿容,放出豪言只要大燕人皇將皇后拱手送到趙國,他便十年不犯大燕邊境。
此事,自然是不可能發生。
在其旁邊還坐着一少女,姿容與其有七八分的相似,少了些許嬌豔,但卻多了幾分稚嫩,青澀之氣。
少女則是皇后的獨女安樂公主,趙雪寧。
“母后,那人就是鬼谷傳人神算子?”趙雪寧看了一眼臺上蔣三甲撇了撇嘴道。
“是他。”
皇后看了蔣三甲一眼,有些唏噓道:“當初第一次見他是,還沒有這般蒼老,如今不過十幾年,感覺他已經老了幾十歲一般。”
趙雪寧問道:“聽說他卦算能算出天機,可是真的?”
“一絲天機吧。”皇后沉吟道。
天機嗎?
最多算是洞悉一二罷了。
趙雪寧眼中一亮,連忙道:“母后,那何不讓他給我算算未來夫婿?”
皇后看了一眼趙雪寧,寵溺的道:“這天下優秀的青年俊傑甚多,前些日子那平陽侯之子,你覺得如何?”
皇后只有這獨女,膝下也沒有爭嫡之心,所以趙雪寧自就受盡寵愛,就連幾個皇子也是照顧有加。
趙雪寧頭搖的和撥浪鼓一般,一臉嫌棄道:“不行不行,那人是個莽夫,一點不懂的風花雪月,好生的無趣,沒有大哥好。”
“呂老之孫呂景春呢?”
“也不行,讀書讀的腦子都傻了,就是一個書呆子,沒有二哥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要怎樣?”
皇后搖了搖頭嘆道。
趙雪寧指了指那蔣三甲,道:“所以讓這老頭給我算算啊。”
“不要胡鬧了。”
皇后呵斥道。
“我沒有胡鬧,我是認真的。”
趙雪寧撇了撇嘴小聲道。
而就在皇后不遠處,穆曉婉跪坐在案几旁,雙目緊緊的看着蔣三甲,似乎心臟都跟着懸了起來。
如今能夠坐此觀禮的後宮之人,除了皇后之外,只有穆曉婉,還有太子生母明妃,從中可見穆曉婉的地位之高,其餘人大多都是在欽天台旁和文武百官一起。
“蔣大人,是不是要開始了?浪費時間對大家都不好。”
趙夢臺看着一直沒有動手的蔣三甲淡淡的道。
“二殿下不要着急。”
蔣三甲笑道:“這時機把握不好,測算到時候會有些許偏差,若是誤導了諸位可不好了。”
趙夢臺冷笑一聲,隨後退了幾步不再說話。
“二殿下,太子沒有來,據說他已經動身去了嶺南道。”
這時,工部尚書嶽廷陳上前道。
“此事我已經知曉了。”趙夢臺淡淡的道:“此事你不用管了。”
“是。”
嶽廷陳應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文武百官皆是站在欽天台下,靜靜的看着臺上的蔣三甲。
他們的心中也是好奇,如今大燕的國呤呛危�
“據說卦算會折壽,不知道是真是假?”
“哼,國哓M是這般容易算得。”
“蔣三甲此番別國邲]算出,死在了這臺上,那纔是晦氣。”
..........
蔣三甲這樣的性子在廟堂之上可謂四面楚歌,不論是那一個黨派對其都是十分忌憚,基本上沒有人願意與其交好。
蔣三甲深吸一口氣,隨後盤坐下來,手掌一伸,數十個龜甲懸浮在了半空當中。
“鬼谷卦算.......”
臺下,趙天一看到這忍不住呢喃道。
鬼谷卦算天下聞名,蔣三甲也是依靠這一手卦算獨步江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蔣三甲出手了。
所有人都是平氣凝神,看向了欽天台上的蔣三甲。
“譁!”
瞬息間,一道紅色的火焰洶湧而來,焚燒在那龜甲之上。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上烏雲密佈。
“這是怎麼回事?”
“天黑了。”
“難道是因爲蔣三甲的卦算?”
........
在場腥丝吹竭@,眼中都是帶着一絲詫異。
而此刻的蔣三甲沐浴在火光之下,讓人看後不禁目眩神迷。
周圍的龜甲飛快的旋轉,每一次旋轉除了火光之外,還有着數道黑白色氣流湧動着。
“轟隆!”“轟隆!”
天空之上不禁黑雲覆蓋,而且狂風也是湧動而來,其中更是參雜着電閃雷鳴。
“嗯!?”
趙天一眉頭一揚,心中有着一種不好的預感。
“靜裏乾坤不可言,立法先定生與死。”
旁邊白髮白眉的老太監輕搖了搖頭道。
趙天一低聲道:“看來蔣三甲今日是要血濺當場了.........”
“且看吧。”老太監看着欽天台下的蔣三甲道。
蔣三甲站在臺上,雙目陡然變得深邃。
“道不敢算盡,恐天道無常,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若放手,怎耐得這半世淒涼,若不放,如何圓你信義昭彰?”
“眼不見與我無關,心不想沒有憂煩。”
“哇!”
說完,一口血箭噴灑而出。
穆曉婉看到這,眼眸當中浮現一絲猶豫,她知道此刻自己只要出言,那蔣三甲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但......但是他必須死,讓他臨死前在發一次光和熱吧。
“呲呲呲呲!”
這鮮血噴在那龜甲之上,讓其火焰燒的更爲炙熱和旺盛起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