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在耶塵血牙的撕咬下,十條細長觸手瞬間便是斷裂成截,飛濺出無數污黑的血水,爲耶塵那淌滿鮮血的臉頰沾染上一抹漆黑。
耶塵無視了臉上這些微不足道的深淵物質,雙手重新握緊『血刃』。
下一秒,場面再度浮掠起了血紅的刀光,殘影連連,斬殺不絕。
耶塵數十刀下來,不僅連同殘餘的觸手根部一併斬斷,更是將深淵頭顱上那仿若蜂巢般的眼球劃破斬碎,僅留下了單單那麼一枚眼球,供它親眼目睹,自己是如何被耶塵一刀刀削成肉泥的整個過程。
血紅的刀光,如同狂風驟雨般繼續呼嘯着。
轉眼過後,深淵循跡者的頭顱,就已是被耶塵削減掉了絕大部分的血肉,空留下一枚碩大的漆黑圓石,無力地墜落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深淵循跡者的核心躺倒在沙土間,其表面佈滿了血脈與裂痕,宛如心臟一般在躺在地面,衰弱而緩慢地跳動……
耶塵見對方已是徹底無力反抗,旋即左手單持『血刃』以做防衛,右手按住深淵核心,其幽藍色的雙瞳,與那黏結在覈心表面的最後一枚眼眸對視着。
“既然深淵這麼喜歡窺視人類內心的話……”
他凝視着深淵循跡者的眼眸,以冰冷的語氣,緩緩開口說道。
“那麼,你現在不妨來感受一下我的想法吧?”
少年話音剛落,其內心的萬千情感,即是不理會深淵循跡者的想法,不由分說地從他的指尖湧入深淵循跡者的意識,如同滔天海嘯一般,將它吞噬於其中。
殺了你。
下一刻,這頭深淵生物旋即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被捲入進了某片幽藍深邃的海洋中,從原先深海的主人變成了如今深海的客人,而後又在無數入侵情感的纏繞下,被狠狠拽向了深海的底端。
殺了你。
這是一片由殺意凝聚而成的海洋。
殺了你。
那是由無數仇恨與無數憎惡所編織而成的情感。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伴隨着無數聲音傳入深淵循跡者的腦海,那將它吞沒的藍色海水,其色澤也是迅速從幽藍轉變爲了漆黑,將深淵循跡者拖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而後,耶塵的心聲,更深一步地闖入它的思維,對着它的神志就是一通狂轟亂炸。
獵殺深淵。
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
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嚼碎深淵喫掉深淵吞噬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獵殺深淵。
無窮無盡的殺意,無窮無盡地增殖,無窮無盡地湧來。
深淵循跡者在漆黑的深海中,反抗不得,掙扎不得,逃避不得,只能任由耶塵的情感,不斷摧殘着自己的意識。
最終,它的精神崩潰了。
在耶塵那浩蕩如海的仇恨中,深淵循跡者的意識,就如同摔落在地面的瓷盤一樣,絕望地粉碎成無數碎片,再也不得復原……
永遠不得復原。
第0069章 理想
伴隨着深淵循跡者精神上的崩潰與瓦解,現實中它躺倒在地上的深淵核心,跳動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終究是緩緩地靜止了下來。
然而,即便如此,耶塵依然沒有停手的打算。
在摧毀了深淵一方的精神之後,深淵一方的肉體即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耶塵,不會放過眼前與這頭深淵生物有關的任何東西,任何事物。
它的一切,少年都要奪走,它的一切,少年要毀滅。
就如同深淵當初對他所做的那般。
以其之道,還之彼身。
耶塵旋轉刀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就是一刀割下,令噴湧的鮮血將刀刃強化到最極致的地步,而後將其高舉,再是對準面前的深淵核心,怒斬而下。
哐!
『血刃』與核心相觸,當即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
縱使深淵循跡者的意志已然崩塌,但它的心臟卻仍是極端的堅硬,不僅在『血刃』全力劈砍下僅是浮現出了單單一條裂紋,更是將『血刃』的刃緣頂出了一道凹口。
不過,一刀不夠,耶塵就砍十刀,十刀不夠,耶塵就砍百刀!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少年的沾血長刀,如同他此刻歇斯底里的面容一般,殺氣撲騰,狂暴嗜虐,瘋狂轟擊在深淵循跡者遺留的核心上,令得刀刃與黑石猛擊之聲,不斷響徹起寂靜的日月山巔。
哐——!
耶塵一口氣不斷地砍了整整五分鐘,一口氣不斷地砍了足足上千刀。
最後,當他將眼前這枚可憎的深淵核心砍成兩半後,耶塵手中的長刀,已是因爲嚴重的磨損而鈍化,整體上下再無一處鋒利的刃緣。
“不夠……”
耶塵的雙眼,幾乎是暴滿了血絲,其眼瞳呈現幽藍色,而其眼白卻是遍佈血紅,再加上他那副咬牙切齒的猙獰模樣,令得此時此刻的耶塵,看上去就像是失去理智的瘋子一般,詭異十足,癲狂無比。
“還遠遠不夠——!”
他看了一眼已經不能再用的長刀,旋即神色暴躁地將其扔在一邊,轉而拔出自己腰間的左輪,將手腕上新鮮出爐的血液傾灑於其中的彈巢內。
緊接着,耶塵不顧自己如今殘缺的狀態,一口氣強行製造出了四發『血子彈』。
而後,他無視着腦顱內那股天翻地覆般的暈眩,用淌血的指尖,將左輪的扳機拼命連扣。
砰砰砰砰!
四道耀眼的火花自槍管中爆發,四枚暗紅的『血子彈』精準命中了深淵核心。
在『血子彈』兇狠的轟炸下,原本就被耶塵斬斷成兩半的漆黑圓石,更是進一步被炸成了無數碎片,無力散落在耶塵的腳下。
至此,這枚生命力頑強到恐怖地步的深淵核心,終於是迎來了破滅的結局。
在朝陽璀璨的光輝照耀下,它那些灑滿了一地的碎片,終於是漸漸轉變成了黑灰,在晨風的吹拂下,緩緩消融在了空氣中。
“呼……呼……呼……”
耶塵一邊急促地喘息,一邊檢查地面是否還存在什麼殘留物。
不過,這一回,他終是再也發現不出什麼異樣了。
經過整整一個月的鬥智鬥勇,這頭名爲深淵循跡者的駭人巨獸,總算是在少年的刀下與槍下,徹底地消亡,毀滅到了連渣都不剩的地步。
“呼……”
目睹此情此景,耶塵旋即呼了一口長氣,而後衣衫盡碎,血色淋漓地挺立在寬敞靜謐的日月山巔。
而後,他緩緩地轉過頭,遙望那遠方天地的交合處,直視那抹冉冉升起,照耀整片沙草隱域的破曉旭日。
耶塵沉默片刻,終是抬頭對天,握緊雙拳,繃緊雙腿,挺直脊背,將內心中蓄勢已久的激動與振奮,化作爲嘶聲的咆哮,自喉嚨深處,竭盡全力地爆發出來。
“啊——!”
頃刻間,黎明的蒼穹就已是響徹了少年的怒吼。
在盡情宣泄自己情感之時,耶塵亦是下定了決心。
既然萊爾不管在離別前,還是在日誌中,都曾經教導過耶塵:如果對活下去這件事感到迷茫的話,那麼就在人生中尋找一個目標,從而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那麼,如今,便是耶塵找到他人生目標的時刻。
少年,憎恨着深淵,憎恨着這羣將他故鄉摧毀,將他家人奪走的龐大生物種族。
一想到它們那醜惡的嘴臉,那噁心的嗓音,少年就恨不得立刻將它們這個族羣的所有個體,用槍將其轟殺至渣,用刀將其碎屍萬段,用自己的牙齒親口將其啃食殆盡。
所以,此刻,少年做出了決定。
獵殺深淵,就是他今後的目標,就是他人生的理想,就是他今後活下去的意義。
我要殺了你們……
我要毀滅深淵的一切……
我要將你們這些深淵生物,一個不留的從這個世界趕盡殺絕,一個不留的屠戮殆盡……
他仰天咆哮着,在內心宣誓着。
少年,不奢望自己能夠活得長久,不奢望自己上得了天堂,相反,他覺得從小到大就奪去了無數生靈性命,雙手沾滿了無窮無盡鮮血的自己,總有一天要下地獄。
不過,當他來到地獄時,少年要確保這裏塞滿了他的敵人,塞滿了深淵的生物,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這樣一來,少年才得以將它們再度屠殺一次。
以至於無數次。
這,即是耶塵如今所確立的理想。
就像是當初他教導自己的那樣……
他要讓深淵明白……
當深淵在凝視自己的時候……自己也在同時凝視着它。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直至天荒……直至地獄!
而後,沐浴在朝陽光輝下的耶塵,終是不堪重負地昏迷倒地,側躺在日月山巔那片重煥光彩的青青草原上,最後失去了意識。
而草原的另一邊,前不久才趕至日月山巔的老人,如今正佇立在草坪上,沉默注視着少年那倒地的身形。
在此之前,他恰好清楚地目睹了耶塵將深淵一方蹂躪碾碎的整一道過程,恰好清晰地觀察了耶塵那癲狂,殘暴,嗜殺,將深淵一方死死壓制住的恐怖神情。
老人佝僂着身子,於原地沉默許久,終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拄着老舊的木拐,踏着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向少年的身邊……
第0070章 休養生息
耶塵的意識,在昏迷的黑暗中不知沉澱了多久……
隨後,一股股暖意,一道道瘙癢,即是如同涓涓溪流進入他的心扉,最終匯聚成河,匯聚成江,匯聚成海,不斷滋潤着他的心靈。
在這些舒適感的不斷包繞下,耶塵的神志漸漸地恢復,最終清醒了過來。
“呃……?”
他睜開眼皮,露出一對湛藍色的眼眸,接着便是望見一抹陽光明媚,白雲朵朵的天空,充沛過了頭的光線,令得耶塵忍不住伸手又將雙眼遮起。
“我這是……”
他疑惑地呢喃道,從柔軟的草地上緩緩坐起身,撩起蓋在身上的毛毯,隨即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傷口,皆是被碧綠色的葉片所包紮,如今已是感受不到明顯的痛意。
顯然,某人治好了耶塵的傷勢。
耶塵怔怔地抬頭四顧,很快發覺穆正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默視着日月山巔中心的傳送祭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穆爺爺……”
少年原本茫然的臉色,赫然充滿了感動與感激,而後忍不住叫喚起老人的名字。
穆白眉一震,緩緩轉過身來,在發現充滿了耶塵面龐的是名爲驚喜與安心的情感後,他這才鬆緩了眉目,接着衝耶塵和顏一笑。
“你總算醒了啊,小傢伙。”
耶塵摸了摸臉上用綠葉包紮的傷口,滿臉諔┑亻_口答謝:“穆爺爺,謝謝你又救了我……另外,我昏迷了多久啊?”
穆有些無奈地搖頭輕笑,回答:“你昏迷了整整五天。”
“噢……”
“嗯?”
“五天——!?”
耶塵聞言,臉色赫然僵硬,忍不住大聲驚呼起來。
如果他真如穆所說的在沙草隱域昏迷了五天,那豈不是代表着耶塵在沒有任何人看管的情況下,就這麼獨自一人,意識不清地在日月山晾了整整五個夜晚?
那樣的話,期間倘若發生任何的變故,豈不是都有可能直接奪取耶塵的性命,讓他就這麼毫無自覺地與人生說永別麼!
“呵呵,不用擔心,如今深淵循跡者已死,這片沙草隱域便再沒有其它生物能夠對你產生威脅,此外,日月山自帶的能量結界也能夠保溫擋風,所以這幾夜,你獨自度過的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上一篇:重活了
下一篇:我的夫人竟是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