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329章

“只因爲我明白，你骨子裏的瘋狂是真真切切的。”

“你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更像是我手下的那羣小丑，始終不過是一個變態的滑頭罷了。”

傑提斯科基的眼角一陣抽搐，不過很快就認栽一般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倒也不打算再和院長繼續拐彎抹角下去了。

“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瞭解我，那麼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端倪的呢，我寬容大度的院長先生？”

“從你最初出現在我面前，向我提出合作想法的那一刻開始，現在算起來大概也有五年左右了吧。”

“那麼早？你是怎麼發現的？別告訴我靠的又是眼光和猜測。”

“最開始靠的確實是這兩樣，不過後來就能夠確信了，特別是之前小丑團隊內部發生的月狼暴走失蹤事件，我知道它的屍體最後落到了獵團的手裏，而這個結果和你有很大的關係，不是嗎？”

“……”

“就和一個三歲毛孩想要在成年人面前騙人撒謊一樣，傑提斯科基，你就是那個自以爲是，自作聰明的小毛孩。”

“……”

傑提斯科基滿臉心累地伸手揉了揉額頭。

直到這一刻正式到來，屠夫獵人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身居王座之人，其恐怖程度再一次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似乎什麼事情都不可能瞞得住他一般。

傑提斯科基沉默不語，院長則是繼續開口說道：

“在動身前往深淵煉獄之前，我就已經能夠在冥冥之中感受到安格里諾昂德的窺探了。”

“祂的目光在迷宮之間一路穿梭，最後抵達了陰土隱域，成功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然後，聖光馬上就要親臨這片大地了，我說得不錯吧？傑提斯科基？”

屠夫獵人眼神困惑地拋出反問：

“你明明已經提前知曉了這一切，爲什麼這幾天還不趁早帶着部下走人，而是選擇和我在這裏繼續扯皮呢？”

院長語氣認真地予以答覆：

“因爲我根本就不打算走，這是一場爲我而來的試煉，我自然不會逃避它。”

屠夫獵人的表情顯得更加迷惑，院長這一番來回反轉的言論實在是把他給徹底搞懵了。

“……”

院長口吻平靜地繼續說道：

“傑提斯科基，主要是因爲你和我有挺多相似點，我纔想在這個關頭和你多聊一會的。但是在那之前，先幫我聯繫一下丁摩洛。畢竟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需要給這些部下安排之後的事宜。”

傑提斯科基輕輕點頭，眼眸微微閃爍出了幾絲神力，緊接着位於他面前的空間即是立刻浮現出了一條裂縫。

裂縫的內部對準的是一道陰暗的房間，裏面有着一道身穿圍裙的高壯人影。

他膚色蒼白，鼻樑尖長，五官面容好似童話裏的魔鬼，手裏拿着一把沾了顏料的毛刷，坐落在身前的是一間用打蠟屍體堆砌而成的迷你房屋。

這便是癲狂小丑當中的頭號老將——積木小丑丁摩洛。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正在給自己心愛的藝術品塗刷上色。

不過他隨即就感知到了從自己背後出現的空間裂隙，於是沾着顏料的臉龐迅速轉來，隨後就望見了位於裂隙對側空間的院長與屠夫。

丁摩洛的臉龐就此流露出一絲訝異之色，而院長則是不緊不慢地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丁摩洛，幫我召集所有劇院成員，安排他們迅速在城堡的四方整裝待命，之後再帶着芬忒和賽因賽艾來我這裏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說。”

第0698章 遺物獵人彌昆

待到院長將自己的指示下達完畢，屠夫獵人便是通過眨眼的細微動作關閉掉了空間裂隙，接着轉頭望向王座上的院長本人，重新開口發話道：

“院長先生，你剛纔說想要和我聊一會對吧，那麼具體又想聊些什麼呢？”

“這個話題就由你來決定吧，畢竟現在或許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談話了，所以你儘管暢所欲言。”

院長一邊對傑提斯科基這麼回答着，一邊將深淵所賜的嬰孩器官收回囊中。

“好。”

傑提斯科基情緒高漲地響應一聲，隨後也不和院長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提出了內心最大的疑問。

“用‘院長’這個詞語稱呼你了這麼多年，現在我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你真正的名字，還有過去的身份……你能夠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

“當然可以。”

院長動作自然地合攏雙掌，向屠夫獵人正式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原本是奧靈獵團的初代『極獵』第三席，遺物獵人彌昆。”

傑提斯科基聽罷，眉目頓時訝然皺起。

“初……代？”

“難道是獵團剛剛成立的時候？”

“你來自於聖光淨土的三千年以前！？”

彌昆毫不掩飾地輕輕點頭。

“對，那個時候，我和你曾經的奎澤團長還是鄰級的同僚呢。”

聽到這裏，傑提斯科基的目光即刻忍不住閃爍起來。

雖然他早就料想過眼前這位院長的閱歷遠多於自己，但是卻無法想象對方的出身居然能夠追溯到那麼久遠的年代！哪怕『神物』能夠延續持有者的壽命，彌昆能夠一路活到現在，也完全可以稱作是一頭恐怖至極的老怪物了……

沉默片刻，傑提斯科基繼續提問道：

“你的代號頭銜叫做‘遺物獵人’？莫非你的本命奧靈術特性和迷宮遺物有關？”

彌昆點頭承認。

“不錯，我的能力本質便是強化手中持有的迷宮遺物效果。”

“舉個例子，假設把低階迷宮遺物比作是用來照明的火柴，那麼它們經我之手，就能夠直接升階蛻變爲足以噴發岩漿的火山。”

“當然，效果的提升不一定體現在殺傷力方面，不同的遺物具有不同的成長路線，總結來講可以說是一道機制十分複雜的奧靈術了。”

傑提斯科基表情驚訝地感慨道：

“能夠爲遺物進行升階的能力……聽上去很有意思呢……不過它們應該存在提升上限吧？”

彌昆繼續點頭。

“是的。”

“無論什麼品質的遺物，在我的手裏都能夠進化爲六階遺物，但是也頂多只能夠變成六階遺物。”

傑提斯科基神色震撼地低聲呢喃起來：

“六階迷宮遺物，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只’字用的可真是奢侈啊……”

彌昆毫不奇怪地回應道：

“那是當然，因爲六階遺物又等於‘本命遺物’，乃是噩夢感應者的本命奧靈術進化到終極形態以後所誕生出來的產物，每個人都只能自產自用，死了的話本命遺物也會跟着損毀，你自然也不可能在外界遇到。”

傑提斯科基的臉龐充滿了驚訝與詫異。

“還有這種事？彌昆先生，你的這些知識信息都是從哪裏得來的啊？”

彌昆悠悠笑道：

“等你到達第六重夢境，大腦自然會接收許多全新的信息與事實，就和先前我們造訪深淵煉獄的時候一樣。”

傑提斯科基雙眼微眯，目光躍躍欲試地來回閃爍。

彌昆則是繼續補充說明道：

“因爲這道奧靈術的特性，我就不必再像大多數獵人那樣專注追求高階而強大的迷宮遺物，而是能夠採取以量取勝的策略，廣泛與低階迷宮遺物簽訂契約，然後用它們來填滿我的庫存。”

傑提斯科基表情欽佩地讚賞起來：

“噩夢感應者竟然還能夠擁有這樣的發展路線，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彌昆先生，你現在的庫存總計又收集了多少件迷宮遺物呢？”

彌昆對此倒是選擇了含糊其詞。

“很多就是了。”

見到院長顯然是不打算再進一步透露自己的奧靈術細節，屠夫獵人也就識趣地不再深究，而是轉而聊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那麼，還有另外一件事讓我特別好奇。”

“您身爲初代『極獵』三席，在獵團必定擁有極高的地位吧？”

“可爲什麼又會在之後背叛獵團乃至於整個聖光淨土，最終搖身變成現在的歡愉劇院領導者呢？”

彌昆聽罷，語氣赫然低沉了數分。

“因爲，地位對於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傑提斯科基眉毛上挑，展現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很久很久以前，我在迷宮裏面經歷了一次慘痛的失敗。”

彌昆以平緩的語速開始簡述自己的過往生平。

“那次的失敗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不僅成爲了我人生的污點，也因此把我弄成了一個廢人。”

“於是我沒有選擇返回聖光淨土，而是在迷宮裏面渾渾噩噩地流浪生活，這麼一來就直接給我消磨了上百年的時光，所以獵團的那些人恐怕都以爲我死了吧。”

“直到後來，我遇到了第四十七件『神物』，這纔算重新見到了希望，才讓人生重新迎來了開始。”

傑提斯科基端正坐姿，神色好奇地提問道：

“什麼樣的失敗？什麼樣的希望？”

“一場完全碾壓的敗仗……和……一道遙遠飄渺的理想。”

彌昆給出了這麼一道模棱兩可的回答。

傑提斯科基端起剛剛灌滿的酒杯，雙目泛光地品味了數口紅酒。

他的內心對於彌昆的往昔故事非常感興趣，但是對方顯然並不打算詳細描述具體的經過。

“所以，彌昆先生，在入手了這件『空中列車』之後，你就建立了歡愉劇院這個瘋子組織對嗎？”

“是的。”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因素造就了你的心境轉變，讓曾經身爲獵人的你這就開始帶頭與自己的老東家作對了？”

彌昆口吻平靜地坦白道：

“並沒有什麼轉變，我從最開始效忠的就只有自己，而不是獵團、教會……又或者聖光。”

第0699章 劇院成立之由

歡愉劇院的成立者繼續向屠夫獵人講述着自己的往昔故事。

“事實上，我在最初成立歡愉劇院的時候並沒有對獵團動手的心思。”

“但是哪怕我沒有這個想法，獵團也會根據『啓示錄』的指引在我面前不請自來，他們只想要湊齊『神物』拼圖，開啓那件‘滅世武器’，然後將深淵剷除一勞永逸，除此之外，他們什麼也不關心，自然也絕對不會容許我將『神物』佔爲己有。”

“正因如此，我們雙方纔不得不分道揚鑣，繼而變成死敵，最後發展成了你今天所看見的局面。”

傑提斯科基聞言，面色即刻湧現出了幾分不解之色。

不過，當兩人的談話進展到這裏之後，殿堂對側的石質大門便是忽然被某人推開。

然後三道身材不一的人影便是就此走入院長與屠夫的視野。

爲首之人，身穿一套印有星月圖案的小丑長衣，身材高大，面容灰白，雙眼深陷，鼻頭外凸如鳥喙，嘴角狹長而豔紅，其長相就如同魔鬼下凡一般，從外到內散發出了一股天生邪惡的氣場，正是歡愉劇院如今僅存的三位骨幹之一，積木小丑丁摩洛。

左側之人，穿着一件纏滿了線繩的蓬鬆長裙，頭戴吊球兜帽，形體臃腫圓滾，面部的一半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另外一半則是一副笑眯眯的蒼老婦人面容，兩隻被絲布勒得緊緊的厚實手臂交錯於身後，乃是另外一名劇院骨幹，裁縫小丑芬忒。

右側之人，穿着裂口遍體的破爛粗布長袍，頭戴方正鐵盔，身形高瘦細長，單獨一顆巨大的眼眸隱藏在方正鐵盔的縫隙內側，而眼眸下方的嘴脣則是在神神叨叨地念誦着什麼經文，便是最後一名劇院骨幹，烙印小丑賽因賽艾。

根據院長之前所下的命令，丁摩洛動作麻利地將小丑大軍在城堡的四方廣場火速部署完畢，隨後便是與芬忒和賽因賽艾一起來到了這裏，帶着興奮的表情向彌昆直接開口詢問道：

“院長，我們來了，你突然搞得這麼大張旗鼓，難道是又出現什麼新樂子能夠讓我們大鬧特鬧了麼！”

而彌昆則是向三人做出了這般回應：

“呵呵，別急，我和傑提斯科基還在談話，你們三個先坐在後邊旁聽吧。”

丁摩洛、芬忒、賽因賽艾三人疑惑地看了彼此一眼，不過也還是乖乖坐在了傑提斯科基的圓桌對側，內心皆是好奇自己的老大到底想要討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