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它們體積微小,輪廓模糊,色澤蒼白,彷彿來自於嬰兒的幼體,放在成年人的掌心看上去就像是一堆白色的豆子。
傑提斯科基隱約記得,這些小玩意也是用來召喚深淵援兵的某種媒介,但是卻本能性地忘記了它們的使用原理、背景來歷、召喚對象等一系列更加具體的信息。
而院長本人對於這些嬰孩器官則是極感興趣。
三天以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王座,而是一直安靜觀察着這些懸浮於自己掌心上的蒼白小事物,彷彿像是被它們給勾去了魂,即便到了今天的現在也依然沉浸於其中。
於是傑提斯科基又往嘴裏倒入一口紅酒,接着就忍不住向王座上的合作者開口說道:
“院長先生,你足足瞪了它們三天三夜,這些小東西的吸引力就這麼強大嗎?”
院長微微側頭瞥了他一眼,給出的回答倒是簡略至極。
“是的。”
傑提斯科基眉毛上挑,然後坦白了自己的疑惑。
“其實……我現在已經記不得那次和深淵之間溝通的‘大半部分內容’了,大概是因爲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起了作用吧,所以,院長先生,你介意爲我解惑一下麼?”
院長語氣平靜地點頭答應。
“可以,你儘管問吧。”
傑提斯科基輕笑兩聲,而後表情認真地發問道:
“我首先想知道的是,那片黑暗的世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環境?”
“爲什麼除了那道類似於哈維約旦的虛影之外,我們就沒有遇到其它的深淵生物了呢?”
“那裏真的是深淵一方的領地嗎?它們作爲繁衍力與再生力最強大的生物,老巢爲什麼不像羣居昆蟲那樣塞滿了自己的同族?”
第0696章 提問與反問
院長語速不緊不慢地向傑提斯科基回答道:
“關於那片無光世界的構造,對方並沒有特意向我說明此事,所以我和你一樣仍然不清楚它爲什麼會是那個樣子。”
“但是,至於你說的同族和巢穴自然是不會有的,因爲那些不過是我們所有人過去產生的誤解罷了。”
“深淵……從頭到尾都並非是一個種族或者羣落,而是單指哈維約旦的本身存在,而我們所見到的那個世界,指不定也只是哈維約旦的一部分而已。”
傑提斯科基聽罷,整張面龐當場愣住。
院長的這番話語聽上去十分抽象,但是卻又在冥冥之中爲屠夫獵人啓發了某種靈感。
然後,經過了片刻的沉默,傑提斯科基又如是追問道:
“那麼我們過去見到的那些深淵本體種又是什麼呢?深淵尋跡者、深淵泰坦、深淵母巢……它們難道不是從那片深淵領地一路土生土長才得以出現的原生生物嗎?”
院長微微搖頭,語氣淡定地給出回應:
“不,它們只不過是哈維約旦的肉體新陳代謝出來的一羣生理產物而已,就和正常人類每天都會脫落一定的皮屑和毛髮是同樣的道理。”
“由於哈維約旦這道存在本身過於強大,導致祂的這些代謝產物也共享到了一定的神力與思維,因此纔會在之後成長爲你所舉例的這些深淵本體種。”
“換句話來說,千百年以來,一直和聖光教會還有奧靈獵團作戰糾纏的……不過是哈維約旦的一羣廢棄組織罷了。”
傑提斯科基聽完,輕輕吐了一口氣。
“呼。”
他對此沒有表現得太過喫驚,畢竟大腦先前已經接收過一遍類似的概念,而現在不過是將它們重新回憶起來罷了。
“那麼……”
屠夫獵人端起酒杯,往嘴裏灌了幾口紅酒,接着又向院長繼續提問道:
“這位恐怖的神明大人送給我們的這些嬰兒器官,也是祂身體上的其中一部分代謝產物嗎?”
院長再次搖頭。
“不,這些就是哈維約旦的本體器官。”
傑提斯科基的眼神暗自一驚。
“什麼?”
“你這話的意思是……哈維約旦的肉體原本就生長着這些東西嗎?”
“可是它們看上去未免也太過微小了吧?和我們當初見到的那道龐大虛影可是完全不相稱啊。”
院長言辭平靜地回答道:
“虛影有可能是幻象。”
“而哈維約旦的本體或許就是一個小嬰兒。”
“然後現在祂把自己的器官分給我們了。”
聽到這裏,屠夫獵人的面龐赫然凝固下來,杯裏的酒水也因爲驚訝的手指晃動而蕩起了幾絲波紋。
“院長先生……”
傑提斯科基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些也是哈維約旦親自告訴你的?”
院長輕聲一笑。
“呵呵,不,這些都是我的個人猜想罷了。”
傑提斯科基似乎從中聽出了什麼隱情,但是覺得深究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於是將透明的酒杯端在半空,跟着自己的思緒一起來回搖晃,接着就將裏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好吧……如果假設這些真的是那位惡神的一部分血肉,那麼它們各自又能夠召喚出什麼東西呢?”
望着掌間之上的蒼白嬰兒器官,院長以平淡的口吻繼續講解道:
“由哈維約旦以自身器官而精心孕育出來的九名『使徒』。”
“它們從本體那裏各自繼承了一部分的神力,特性不同,能力不同,但是都很強大。”
“在這些『使徒』的面前,原來的三類深淵本體種就是一堆雜魚和炮灰。”
傑提斯科基的雙眸頓時微微發亮。
“和獵團的『極獵』還有教會的『元騎』比較起來又是怎樣呢?”
院長毫無遲疑地回答道:
“境界水平差不多,誰贏誰輸都不奇怪。”
聽到這裏,屠夫獵人頓時來了精神。
“嚯,這可真是一份豪華的大禮……就讓我們這邊的正面戰力變得強大起來了呢。”
院長沒有回話,雙眼仍然緊盯着九件嬰兒器官,閃爍着濃厚的興趣。
“那麼,院長先生,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傑提斯科基往酒杯裏又灌了一輪紅酒。
“哈維約旦……祂有告訴過你……自己爲什麼會被困在那片無光世界,因而無法穿越奧靈迷宮親自侵蝕聖光淨土呢?”
“按照你剛纔說的那樣,千百年以來,深淵只是一直派遣自己的廢棄組織以及更加零碎的感染物,來和獵團還有教會持續進行着各種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鬧……”
“既然祂這麼的神通廣大,又是誰有那個本事能夠限制祂的腳步,將祂的本體始終隔離到迷宮之外?”
院長一手託着面具,側着頭顱回應道:
“祂沒有和我談到這一點,但是我個人覺得與聖光有關。”
“或許安格里諾昂德和哈維約旦兩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展開了較量。”
“而奧靈迷宮這片不斷變化的奇怪區域……有可能就是從祂們爭鬥當中所誕生出來的產物。”
傑提斯科基聽得滿臉震撼,雖說這一切依然只是院長的個人猜想,但是他卻覺得還真有可能就是這麼回事。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
屠夫獵人將喝空的酒杯放在桌邊,向王座之上的那名人影繼續提問着:
“我們現在已經爲哈維約旦建立了一條能夠穿越迷宮的引導路線,那麼祂又需要多久才能夠親自降臨聖光淨土呢?”
院長語氣不太在意的給出了回答:
“這個也不能確定,也許一週,也許一年,也許一個世紀,恐怕哈維約旦自己都說不清楚。”
傑提斯科基緩緩點頭,又從獵人黑環取出一件新的酒瓶,隨後神情悠哉地向院長響應道:
“明白了,這麼說來,看來我們的假期還要繼續進行下去了呢。”
然而,接下來,屠夫獵人聽到的卻是院長附帶笑意的一句反問。
“不對吧,傑提斯科基?”
王座之人脫口而出的這個字眼,平靜至極,卻又飽含力量,瞬間就傳遍了整座殿堂,刺激了屠夫獵人的腦髓。
“接下來,難道不是輪到你那邊展開行動了嗎?”
第0697章 自以爲是
當院長以平靜的口吻提出這道疑問之後,殿堂當中原本和平的氛圍頓時迎來了轉變。
傑提斯科基的心頭砰然一跳,瞳孔在此刻猛然地擴張起來。
不過,他依然還是表情鎮定地用手指利落劃開了酒瓶的瓶蓋,一邊給自己的杯子倒酒,一邊口吻慢悠悠地開口道:
“我這邊的行動?院長先生,你指什麼呢?我和你的工作不都已經完成了嗎?”
院長語氣平緩地做出回應:
“傑提斯科基,不用裝傻了,你心裏藏着的那點東西早就被我摸透了。”
伴隨着王座之人的話音落下,傑提斯科基的雙眸瞬間變得棱角分明,晶瑩剔透。
『傳導棱鏡』!
屠夫獵人心神一動,即刻在自己的後背處召喚出了一道空間裂口。
只需要身體往後用力傾斜,那麼傑提斯科基就能夠帶着椅子直接離開這片殿堂。
然而,屠夫獵人接下來卻是做不到這一點。
因爲在空間裂口出現的一瞬間,他的眼前世界就被另外一片突如其來的全新場景所覆蓋填充。
不再是由灰骨族人打造而成的清冷殿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林立着無數墓碑的荒涼大地。
傑提斯科基震驚地注視着這片詭異的場景,隨之發覺自己的大腦在這個剎那就好像被某人的手掌給輕輕握住了一般。
只要他接下來再有任何反抗的意圖和動作,那麼他的人生將會連同大腦被一塊捏碎。
而這支手掌的主人正是歡愉劇院的院長。
傑提斯科基停止呼吸,冷汗直流,旋即放棄了一切逃脫的打算,令得背後那道空間裂口就這麼消失不見。
在他表現出這般態度之後,眼前的墓碑與大地旋即跟隨着手掌消散而去,隨後就這麼重新變回了原先的殿堂光景。
“呼、呼、呼!”
意識到自己剛纔距離死亡只有毫釐之差,屠夫獵人眼神驚恐地急促呼吸着。
與此同時,他那倖免於難的大腦更是開始了飛快的思考。
剛纔那個立滿了墓碑的蒼涼景象……是院長施展出來的『靈界』!?
不……不對。
它的層次似乎還遠在其上!?
而當傑提斯科基放棄了逃跑舉動之後,斜身倚靠在王座上的院長則是口吻平和地發話道:
“不用緊張,傑提斯科基,我對你沒有想法。”
傑提斯科基面目一怔,向對方投去匪夷所思的眼神。
“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立場,卻還不打算殺了我?”
院長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臉龐徐徐一笑。
“不,正是因爲清楚你的立場,我纔會像過去那樣一直留着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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