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呃,婧姨,你咋來我這兒了?”任昊目瞪口呆,心裏迅速思量着謝知婧來此的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啊轉,“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啊,還說晚上請你出去喫飯呢。”卓語琴和任學昱聞聲也起身迎了出來。
“哦,在路上沒聽見鈴音。”謝知婧還是那般風韻嫵媚,笑吟吟地打量了任昊幾眼:“怎麼今天沒去上學?非典還沒波及到你們師大附中呢吧?”
“有點事兒,請了個假。”任昊暗暗嘀咕,果然有陰职。氤米盼疑蠈W來我家?你要幹啥?
下一刻。
白襯衫加OL咖啡色職業裝的謝知婧便與卓語琴和任學昱的目光對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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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你好。”
任昊從中介紹了一下,三人相互打過招呼,卓語琴就客客氣氣地讓着謝知婧做到沙發上,任學昱也叫任昊趕緊去沏茶倒水。
卓語琴一直很糊塗兒子與崔雯雯的關係,問了任昊,他卻支吾着不說,現在見了謝知婧,自然要在這方面問上一問。在卓語琴看來,家裏已經夠亂了,那幾個準兒媳婦也都很出類拔萃,就不要再加上崔雯雯了吧?
不然若這麼加下去,啥時候是個頭?
任學昱也是這個意思。
然而,還沒等老兩口表明態度,謝知婧的一句話就把他倆給弄懵了。謝知婧直接問他們:“小昊和我女兒的關係你們也知道了,我哥和我父親會按照原先的約定,同意雯雯跟小昊交往,我這個做母親的嘛,原則上也是同意的,呵呵,我看吧,咱們是不是讓兩個孩子先把婚訂嘍?”
任昊險些暈倒在地:“訂婚?”
卓語琴和任學昱也很錯愕:“他們還小吧,幹嘛急着訂婚?”老兩口當然知道謝知婧家是當官的,說話什麼的都很委婉。
“哦,我們家那邊的習俗可能跟您這兒不太一樣。”謝知婧清清淡淡地笑笑:“要是確定男女關係的話,我們講究先把婚訂下,也就是大家聚聚,一起喫個飯啥的,不怎麼麻煩,呵呵,您倆要覺得行,咱們儘快訂個日子?”
任昊越聽越不對味兒,忙伸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等等,先等等,那啥,爸媽,讓我和婧姨先說說。”任昊擦了把虛汗,咳嗽着看看謝知婧:“婧姨,去我屋聊吧?”言罷,任昊率先一步踏進了自己的臥室,開門掩着縫隙,等謝知婧也進了屋,他便咚地一聲將門關嚴實!
屋外。
卓語琴皺皺眉,略有苦惱地捻起茶杯跟嘴邊抿了抿:“沒想到崔雯雯母親還是個急脾氣?哪有這麼小就訂婚的?晚秋怎麼辦?綺蓉怎麼辦?悅言又怎麼辦?”謝知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卓語琴也不好再提讓崔雯雯和任昊不相往來的事情了,否則還不撕破臉皮?
任學昱氣得哼了一聲:“那渾小子自己惹下的禍!讓他自己解決!”
……
小屋內。
正在上演着一出精彩的好戲。
任昊一步步將謝知婧逼到房間角落後,就抱着她的腦袋吭哧吭哧地吻她皺紋。謝知婧好氣又好笑地推了他兩把:“滾!屬狗的是不?啃什麼啃!”謝知婧真想把臥室門打開,讓他倆看看他們兒子的嘴臉,真是夠可以的,自然那次謝知婧跟他發生了關係後,就感覺任昊越來越過分。
任昊撇撇嘴:“婧姨,你是要幹嘛啊?訂婚?你這是在要我老命呀!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起雯雯,我更愛你多些。”任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以進爲退道:“要是非叫我選一個人結婚的話,我還不如選你呢,婧姨,嫁我吧。”
謝知婧無奈笑罵着:“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還口口聲聲要娶我?”
“一句話,你到底嫁不嫁吧?”
“啥時候毛兒長齊再說吧!”
任昊一陣氣結:“好,行,我就讓你看看我長齊沒長齊。”任昊說着就把手放在了褲腰帶上,準備脫了褲子和她大戰一番。謝知婧一看,徒然伸腳踹了過去,結結實實地踢在任昊小腿肚子上:“小兔崽子!滾!”
任昊喫痛一叫,齜牙咧嘴地捂着右腳原地蹦起來:“開玩笑而已!你踢那麼使勁兒幹嘛?”老爸老媽還在客廳眼巴巴等着呢,任昊就算再無恥,也不可能這個時間這個場合與謝知婧翻雲覆雨的。
“呼,說正事兒吧。”任昊臉色正了正:“婧姨,我才十九歲不到,還差三年纔夠領結婚證的年紀呢,至於三年時間有啥變化,誰也說不好,你想啊,萬一,我是說萬一,崔雯雯若有了其他中意的人,你這不是瞎忙活了嗎?”
“她要一直都喜歡你呢?”
“那也得三年以後在做決定了。”
謝知婧變臉極快,冷笑着瞅他一眼:“可我等不了那麼久,任昊,別以爲婧姨不知道你腦子裏想的什麼,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晚秋這人或許很可愛,很單純,很有女性魅力,但她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妻子,這一點,不可否認吧?”
任昊沒吱聲。
“綺蓉或許會是個好妻子,但你不覺得她太寵溺你了嗎?就像一個母親寵着自己的孩子一樣,任昊,你認爲這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嗎?”
任昊翻翻白眼,仍然不語。
“悅言這人我不太瞭解,但她那冷冷清清的性子,就絕對當不了一個賢惠的好妻子。”謝知婧微微勾了勾脣角笑道:“只有我女兒,她溫柔,可愛,善良,最重要的是,她比誰都喜歡你!”
任昊視若無睹哼哼一聲:“你就挑撥離間吧,傻子才喫你這套!”
“連雯雯的好都看不到?我不認爲你比傻子聰明多少。”
“……”
謝知婧眯起細細的眼睛:“任昊,別以爲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別以爲雯雯離了你就活不了,呵,要不是雯雯哭着求我,你覺得以咱倆現在的不正當關係,我還能讓雯雯嫁給你嗎?做夢去吧!天底下什麼人都缺!就是不缺男人!”
婧姨心中的矛盾,任昊似乎可以猜到。
他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走過去抱她。
喀嚓……
屋裏隱隱聽到外面的防盜門突然響了響,不多會兒,卓語琴的聲音也傳了來,好像在說什麼“咋回來這麼早?”
任昊就感覺不妙,飛快與謝知婧分開,整理好衣衫後,果然,夏晚秋嗒嗒踩着高跟鞋咚地一把推開門,氣勢洶洶地盯着謝知婧的眼睛:“你來幹什麼?”顯然,她已經從卓語琴口中得知謝知婧來此的目的。
謝知婧蹺着二郎腿嗤嗤一笑:“來看看你唄,怎麼,不歡迎嗎?”
夏晚秋板着臉又看了任昊一會兒,才冷聲道:“現在看過了吧?請回!不送!”
卓語琴跟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由低聲在夏晚秋耳邊發問道:“晚秋,你們倆以前認識?”
“我倆可是老交情嘍……”謝知婧笑呵呵地抿嘴起身道:“那大哥大姐,我今兒就先回了,改天有空再帶着雯雯來看你倆,呵呵,那個事兒,再考慮一下吧,我等着回話,小昊有我手機號的。”
“行,那你慢一點啊,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您幾位就別出來了,現在正鬧非典呢,回吧,不用送。”
謝知婧一走,家裏的氣氛立刻尷尬了起來。夏晚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綁着臉蛋默默看電視,不過那眉宇間的憤憤之色,瞎子也能看出來,就是不知是生謝知婧的氣,還是生任昊的氣。
另一邊。
一向樂觀的卓語琴面色也不大好看,拉着兒子去了陽臺教訓道:“小昊,你也長大了,有分辨是非對錯的能力,跟外面怎麼胡鬧的,我不管,但你給我記住了,我這一畝三分地,你必須給我留個清清靜靜。”
任昊垂頭喪氣道:“那我跟晚秋搬出去得了。”
“你以爲你搬了家,崔雯雯她母親就不會來我這兒了?”卓語琴呼了一口氣:“這件事你儘快給我理清楚嘍,到底娶誰,到底不娶誰,明明白白跟她們幾個人談一談唄,我算明白了,這麼拖着拖着,終究不是個事兒,別拖到你大學畢業以後,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啊?您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選一個?”
“是……”
“那其他幾個咋辦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不是我的!”
對於這提前攤牌的決定,任昊是很不贊同的,他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然而讓任昊詫異的是,夏晚秋竟然和卓語琴生出了同一個想法,根本沒和任昊商量,就分別給謝知婧、範綺蓉、顧悅言三人打了電話。
任昊跟外屋隱隱約約聽見夏晚秋說要和她們徹底談談關於自己的問題,並約定後天下午兩點整在陶然亭北門夏晚秋的家裏碰面。而後,夏晚秋放下電話出屋告訴任昊,讓他後天跟自己一起赴約。
看來,夏晚秋是想逼任昊決斷了。
任昊暗暗叫苦不迭,本以爲賺錢給她倆贖身後,矛盾應該有所緩和纔對,誰曾想,卻是呈現了激化的趨勢。幾乎可以預見,後天自己將面對的,是狂風暴雨般地轟炸,想一想都頭疼。
……
這天中午。
豔陽高高掛在枝頭,燃燒着炙熱的氣息。
陶然亭北門,金百萬烤鴨店偏東側二十米的小區前,車來車往,行人裹着厚厚的白口罩,努力將SARS病毒隔絕在外。
單元樓上,夏晚秋家的一居室內。
任昊正穿着圍裙累死累活地用墩布拖着髒兮兮地水泥地面,水跡在上面留下深色的痕跡。他和夏晚秋上午就來了,在金百萬喫過烤鴨,逐而上樓收拾起這個好幾月都沒人住過的房子。
曾經,夏晚秋倒是將這裏租出去了三個月,但後來那兩口人卻沒有續租,所以房子就這麼空了下來。
“我約的她們兩點,你抓緊收拾!”
“呃,我一直在努力啊,晚秋,你就甭弄廚房了,幫着我先擦擦明面兒上的物件。”
“那我擦地,你擦玻璃。”
“行,行。”
夏晚秋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喝酒的女人了,現在的她,不僅會幹家務活,連簡單家常小菜都能抄出不錯的味道,着實讓任昊欣慰異常。倆人做了分工後,工作效率也漸漸高了起來,不過一個小時,將窗簾刷地拉開,不大點的客廳頓時敞亮了很多,乾乾淨淨,透透亮亮的。
好環境造就了好心情。
任昊暫時壓下了苦悶的情緒,心情舒服了許多。
一點十分:一身溕{素雅打扮的蓉姨敲開了夏晚秋家的門。
一點三十五分:顧悅言也到了。
二點零八分:謝知婧姍姍來遲。
人齊,談話開始。
夏晚秋這套房子是夏建國單位分的,一居室而已,能活動的空間不大。謝知婧、範綺蓉、顧悅言三人在沙發上擠了擠,剛好能夠坐下。夏晚秋板着張軟椅正對着茶几坐着,與謝知婧幾人臉對臉。
或許是幾女有意爲之,任昊很沒地位地坐了個小板凳,矮矮低低的那種,必須攥着腿窩着腰才能將將把屁股坐穩,他心裏恨得跟什麼似的,但這種刀光劍影的氣氛下,他自然不會去抱怨什麼,眼觀鼻鼻觀心,跟個老和尚一樣做得安安穩穩,一動不動。
“晚秋……”謝知婧笑眯眯地先說了話:“你把我們都叫來,爲了啥事兒?”
夏晚秋也不氣她的明知故問,低垂着眼簾看看她:“我想今天咱們就把話挑明瞭說一說吧,就事論事而已,如果說了什麼傷和氣的話,希望不會影響到咱們的交情。”夏晚秋因爲跟對面三個人的私交都還不錯,逐纔有此一說。
謝知婧笑着附和道:“我覺得也是,因爲個臭男人讓咱們幾個打來打去,真不值當呢。”
範綺蓉不願意聽了,微微皺眉:“臭男人?昊要是臭男人的話,你女兒幹嘛緊巴巴地往上貼啊?”
“好吧,好吧,小昊是香噴噴的男人。”謝知婧無奈聳聳肩:“我今天是代表雯雯來的,也都是爲了我女兒,晚秋說得好啊,要是有啥過分的話,咱們都相互擔待擔待吧,別爲了小昊這香香小男人傷了私交。”
香香小男人?
這啥稱呼?還不如臭男人好聽呢!
任昊惡寒地翻翻白眼,卻不說話。
夏晚秋慢慢一點頭,視線在她們身上掃過了一遍:“我先說吧,咱們幾個在任昊心裏的分量孰重孰輕,大家心裏應該都有數,所以,請你們以後都離我男人遠一點!”
範綺蓉和顧悅言臉色均是一變,蓉姨咬牙道:“誰的分量重?我心裏可沒數!別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謝知婧當即就笑孜孜地“喲”了一聲:“你男人?小昊腦門上貼着你的標籤呢?”話音一頓,沒等夏晚秋再說話,謝知婧便搶先笑了幾聲:“晚秋,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可能是個好妻子的,小昊註定是要做大事的人,以後再外面忙來忙去,難道回了家還得耗費精力照顧你?你覺着你倆以後能幸福不?”
夏晚秋沉着臉凝眉道:“……我用別人照顧嗎?”
“還有你的年紀,也是個大問題吧。”謝知婧餘光看看範綺蓉,等於是把她倆都說進去了:“你現在三十一歲不到吧,而小昊才僅僅十九歲,相差這麼多,也就意味着,等小昊三十歲正當年的時候,你已經四十二歲了,呵呵,這代表着什麼,就不用我多廢話了吧?”
範綺蓉聽不下去了,開始反駁起謝知婧。
其實,蓉姨本來都默許了她們幾人間荒唐的關係,加上她沒啥親人,家裏面的閒話也不會有人說道,所以相比夏晚秋和顧悅言,蓉姨更能放開些,也不是非要死要活地爭一個名分。但此時此刻,好像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人都對那個結婚證勢在必得似的,讓範綺蓉心裏極爲不舒服!
爭就爭!
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誰怕誰啊!
饒是範綺蓉這般溫溫柔柔平平和和的性子,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年齡?你謝知婧的年紀不比我們都大?不也照樣跟昊折騰得挺歡嗎?那時候你咋把年紀的差距給忘得乾淨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就聽範綺蓉、謝知婧、夏晚秋三人在那說來說去,顧悅言沒有加入到這場嘴皮子的較量中,但緊皺的眉頭卻遲遲沒有鬆開,很明顯,有些話讓她很不愛聽。
任昊巋然不動,竟是把顧悅言那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學了個通透。
半個小時過去了。
忍無可忍地顧悅言毅然殺入了戰場,與她們脣槍舌劍起來。一會兒是夏晚秋VS謝知婧,一會兒是謝知婧VS範綺蓉,一會兒又是顧悅言VS範綺蓉,那景象,簡直可以用轟轟烈烈和驚天動地來形容。
亂套了啊!
任昊後背和腦門略略冒出汗水,他舉着手臂擦了擦,終於開口說了話:“冷靜,咳咳,都冷靜一下,咱,咱有話好好說嘛,別傷了和氣,喝口水歇會兒。”他一邊說着,一邊起身就給她們倒茶水。
任昊沒想到,自己這番調停的話,竟然是激起了羣憤!
“你可真悠閒!還真把自己當看熱鬧的人啦?我們打得熱火朝天的還不是你弄的?你還有閒心喝水?”也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結果另外幾人均覺得頗有道理,埋怨了任昊片刻,就把矛頭對準了他。
“昊,你說,你最喜歡的是誰!”
“小昊,雯雯是不是比她們強?”
“你給句痛快話!到底想娶誰!”
一個個任昊無法回答的問題鋪天蓋地地砸到他臉上,把他弄得暈頭轉向,按說,任昊心裏早有了答案,自然是想娶夏晚秋的,但他再傻也能看出來,現在幾個女人都較着勁兒呢,任昊怎麼也不可能當着她們的面宣佈夏晚秋的勝利吧?
那樣還不把其他人得罪死嘍?
任昊顛顛坐回到了馬紮上,閉着嘴脣,裝起啞巴。
“問你話呢!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