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下意識的,謝知婧想到了任昊。
他喜歡我哪裏?
旋即自嘲失笑着搖搖頭,謝知婧覺着自己越來越“小女人”了,有點啞然地拋掉了這一想法,不過,心中卻隱隱留了那麼一絲期待,以至於在今天任昊吻住她眼睛的那一刻,謝知婧突然問了出來。
皺紋。
任昊的回答竟然是皺紋。
饒是謝知婧這麼油鹽不進的成熟女人,心頭都忍不住砰然一跳,似乎那封閉了許多許多年的心扉,被人狠狠撕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
竟然……有點疼!
謝知婧當然不會傻到真以爲任昊會喜歡她的魚尾紋,但,這份能猜到自己想法的心思,就讓謝知婧很高興了。
確確實實,自己沒看錯人。
“呵呵,你也真有幾分小聰明,連皺紋都想得到?唉,一開始,我一直以爲你得親我那裏呢。”謝知婧理了理略微凌亂的心思,換了副笑臉,頗爲遺憾地打趣他:“可惜啊,沒看到你出醜的樣子。”
“啊?你原以爲我要親哪兒的?”
謝知婧不說話,只是把併攏的雙腿微微分開一道縫隙。
任昊大叫一聲:“我靠,我是那種人嗎!”說罷,他自己都感覺聲音有些大了,趕緊捂着嘴巴偷偷望了眼裏屋位置,過了會兒,見崔雯雯屋裏沒啥動靜,任昊方是惡狠狠地瞪了謝知婧一眼:“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就這麼無恥嗎?啊?”其實,若任昊臉皮跟婧姨一樣厚,他肯定會往那裏親的。
謝知婧氣死人不償命地呵呵一笑:“任昊,你低估了你無恥的程度。”
“得,得,我說不過你……”任昊鬱悶地一聳肩膀,瞅瞅她,嘿嘿笑了起來,或許是自己覺着笑得有點那啥,趕忙斂了斂嘴角,咳嗽一聲道:“婧姨,你剛纔說我答對了問題,就可以給我一個那啥你的機會,還能隨時隨地嚐到你嘴巴的味道,這話算數吧?”
“喲呵,就這麼想泡我?”
“一句話,算不算數?”
謝知婧笑眯眯地抿抿嘴脣,水盈盈的眼珠子若有若無地瞟了他一下:“……你說呢?”
任昊咕嚕咕嚕咽咽吐沫,想湊上去親她嘴,可向前挪了兩步後,他卻定住了步伐,想想,繼而收斂心神端坐到謝知婧的身邊,讓自己的大腿緊貼着她灰色裙襬包住的長腿:“你是不是特在乎那點小皺紋?”
謝知婧無所謂道:“還好啦……”
“我說句實話吧。”任昊的臉上正色了一些:“剛纔你說的那個問題,可能你心裏以爲我回答的挺勉強,以爲我口不對心,是故意順着你的意思答的,但,不管你信不信,其實,你身上的所有地方我都挺喜歡的,眼睛啊,下巴啊,耳朵啊,自然,皺紋也是。”任昊輕輕用手撫在婧姨的臉上,大拇指慢慢撥動着她的眼角:“我覺得吧,這些紋路特別有魅力,呃,你別笑啊,我是說真的,嗯,咋說你才能明白呢,反正,我很喜歡就對了,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是敷衍你,真心話!”
“滾!”謝知婧笑罵道:“……肉麻!”
任昊沒騙她,真要恨一個人,那看她哪裏都不會順眼,真要愛一個,便連她身上最醜的部位都會喜愛,況且,這些湝的皺紋正是謝知婧成熟的體現,任昊喜歡熟女,自然連熟女的皺紋也包含在內了。
見婧姨不讓他說下去,任昊只得無奈地扯了扯脣角,嘴巴一低,落到了那縷魚尾紋上,親吻的同時,還用小舌頭一下下舔着那裏。這一回,謝知婧卻受不住般地扭頭躲了開,任昊一看,逐而換了個方向,擒住了她性感的嘴脣。
真要算起來,這是任昊幾個月後第一次吻她。
上次親她時脣間殘留的感覺與味道,任昊幾乎都快忘記掉了。
有絲甜味兒,有絲香味兒。
她的的小舌頭很軟,很熱乎,任昊很着迷這種滋味,主動用舌頭糾纏了上去。而謝知婧卻沒有什麼回應,只是默許般地微微張着嘴任由他在自己脣瓣裏禍害着,眼睛露出一道細微的縫隙,靜靜盯着他,眼皮下盡是淡淡笑意。
然而,再任昊想有進一步發展,去摸婧姨大腿的時候,卻被謝知婧一巴掌拍掉了手臂:“膩膩歪歪的煩不煩!差不多就得了!”看來,那種陷入情網裏的女人喜歡的纏纏綿綿、情情愛愛的感覺並非謝知婧所喜。
但是。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任昊也有任昊的辦法。他見得不了手,就又將嘴脣親向婧姨的眼角位置,不管她怎麼躲閃,任昊都死命地親着那裏,果然,效果有點立竿見影的味道。謝知婧似乎很喫這一套,被他吻了皺紋後,態度也不是那麼強硬了,任昊摸摸她腿,揉揉她臀後,僅僅只是挨婧姨兩句罵而已。
我摸我的,你罵你的。
反正也少不了一塊肉。
任昊很得意,原來那個無懈可擊的婧姨,終於被自己找到了一個軟肋。
常年屈居在謝知婧威勢下的任昊,竟可笑地生出一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
忽地。
腳步聲傳來。
吱呀……
崔雯雯輕手輕腳地扒開屋裏門向外望了望,見任昊低頭寫腳本,謝知婧靠着看書,就沒再打擾他們,悄悄退回了屋內。
門關。
任昊丟下那個拿反了面的腳本夾子,心有餘悸地擦擦汗水,幸虧婧姨反應快,要不可就壞事兒了。有了這檔子事,之後任昊安分了許多,與婧姨小小纏綿了片刻,就耐下心來繼續腳本的創作。
當天下午。
謝知婧就去酒店退了房間,順道看了眼出版社,瞅得無恙,纔回家喫晚飯。
香噴噴的米飯,熱騰騰的紫菜雞蛋湯,鮮嫩滑口的啤酒雞翅膀,清清爽爽地芹菜拌腐竹,菜色不多,兩菜一湯,但喫到肚子裏卻很是舒服,可能,跟氣氛有很大關係吧。任誰看了,都定會以爲這桌上坐的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老的風韻猶存。
女的乖巧可愛。
男的其貌不揚。
這條衚衕着實不小,但人際圈子卻小得可憐,都是老街坊,基本一提起誰誰誰,大家都認識。幾乎在謝知婧和崔雯雯一起住進來的第二天,連挨着馬路最外邊的45號院的幾家都知道11號院北房租房的小夥子家來了一對漂漂亮亮的母女。崔雯雯或許還不太顯眼,但謝知婧這個人,天生就有一種能勾住人眼球的氣質,而且據同院的馬姐私底下說,那母親是一個人帶孩子,丈夫早去世很多年了。
有姿色,有身材,有氣質,有錢。
這就是大家給謝知婧的評價。
衚衕裏有不少歲數不小還在打光棍的男人,有些可笑的是,竟有幾個老太太觀察了謝知婧一陣後,就主動找到了馬陽的母親,想讓她幫着給自己兒子說和說和,其中,不乏一些混子和無業人員。
馬母心中苦笑,暗罵自己多嘴,沒事提謝知婧單身幹嘛啊?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嘛!
她推脫了幾個條件很差的,可省下一個,卻礙於以前的老交情無法拒絕,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就在當天晚上跟家裏置備了一桌家常菜,招待謝知婧三人喫飯,自然,臨院的那個跟馬家交情不錯的老太太也在桌上。
馬母只比謝知婧年長四五歲,基本能算是同齡人了,婧姨會說話,會辦事兒,跟馬母相處得很好,見她邀請自己三人喫飯,便沒有矯情地過來了。可謝知婧是誰啊?那是人精般的傢伙,瞅見那老太太的第一眼,就明白馬母是何打算了,笑笑沒說什麼,拉着女兒跟椅子上坐定,任昊則是坐到了謝知婧的另一邊,也挨着她。
“都動筷子,別客氣,來來,嚐嚐我家那位的手藝。”
馬母熱情招呼着他們喫菜,不多久,便看似隨意地問謝知婧:“知婧,你一個帶孩子也不容易,就沒有再找一個的打算?”
謝知婧笑着搖搖頭,卻沒說話。
“唉,你別嫌姐煩,我跟你說啊……”馬母噰喳喳說了起來,隨後,又把老太太給她介紹認識,還說他兒子怎樣怎樣好之類云云。馬陽和馬伕很自覺地閉嘴喫飯,不插話。
崔雯雯聞言,小臉蛋一下就耷拉了下去,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任昊也差點氣得把飯噴出來,心說婧姨魅力也忒大了,這剛來幾天啊,就有人上門說親了?這叫什麼事兒啊!然而,任昊此時的身份是崔雯雯的男朋友,所以,打死他也不能將那份鬱悶的神態露在臉上,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地扒拉着手邊的飯碗。
作爲謝知婧的小女婿,任昊這時候是不能插話的。
“呵呵,我女兒還小,我真沒這個想法呢。”
“十七歲還小?”臨院的老太太顯然是個典型的農村老太太,說話大大咧咧:“不小啦,說句不好聽的,你連女婿都有了,以後你女兒完了學業成了家,只定得搬出去住吧,那你呢,一個人還不跟家悶死?你看西頭28號院的那個小寡婦沒,她就是離了婚一個人帶孩子,後來孩子嫁人一走,她身體立刻就撐不住了,喏,剛多少歲啊,癌症晚期了,要我說,她就是一個人跟屋裏悶的。”
馬母打斷地咳嗽一聲:“是得爲以後多想想,老了老了,總得有個伴陪你說說話啊。”
哼!難道我不能陪我媽說話嗎?
崔雯雯就不愛聽這個,撅着嘴巴老大不高興。她一直以爲,即便自己結了婚也一定要和母親一塊住,就算任昊不答應,崔雯雯也不可能妥協,在涉及到母親的問題上,小丫頭固執得有些可怕。
聽着聽着,任昊也覺得不順耳的很,心裏嘀嘀咕咕一句,竟略略有點喫醋,別人都可以明目張膽地追求婧姨,向婧姨求婚,可自己呢,只能偷偷摸摸地跟她乾點見不得人的小勾當,唉,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年紀惹的禍,無論自己說得多麼天花亂墜,不在乎這,不在乎那,可,卻仍然無法忽視世俗的眼光。
任昊鬱悶地沒再聽他們說話,快速喫好飯,就正襟危坐在三個腿的椅子上,瞅得左手邊的馬陽沒注意,便邪惡地伸出爪子去摸婧姨的大腿,在軟軟乎乎的小肉上心滿意足地捏了一大把,一股綿綿的彈性觸感波及到手心,電流一般打在心頭,不由微微一蕩。
豐滿啊!
謝知婧一邊笑眯眯地回着馬母和老太太的話,一邊斜眼瞥瞥任昊:“是,呵呵,您說得對,但我想過幾年再說了,其實,等雯雯跟小昊結了婚,時不時看看我來就可以了,我也不會讓自己太閒的。”
謝知婧左腿略微一動,便睜一眼閉一眼地默許了任昊的放肆。
茲啦……
馬陽撤開屁股底下的椅子拿着飯碗站起來,想去身後不遠的電飯鍋裏盛飯,可偏偏,居高臨下的他一眼就瞅見了一些不該瞅見的畫面。在桌沿兒偏下一點的位置,馬陽清清楚楚地看到任昊一直大手正在他丈母孃豐腴的臀部側面捏啊捏,揉啊揉着,好不自在!
雖然在馬陽站起來的一秒鐘後任昊便快速收回手臂,卻也沒用逃過他的眼睛!
馬陽兩眼徒然一黑,嚇得他差點摔倒在地!
我的神吶!
這咋回事兒!?
他後仰着脖子實實在在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忽然間,覺得自己後背已被絲絲汗水印溼了,忙是閉眼裝作沒看見,轉身蹬蹬跑到電飯鍋前掀開蓋子成了滿滿一碗米飯,做了幾個深呼吸,馬陽摸着眼角的汗水折身回了來,只是眼神卻緊巴巴地注意着桌子下面的動靜,似乎在尋找着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一般。
其實,馬陽已經有點懵住了,據他所知,任昊確實是崔雯雯的男朋友,而且,看崔雯雯與謝知婧眉宇間那六七分相似的神態,也肯定是真真正正的母女,但,馬陽怎麼也想不懂,爲啥本是任昊丈母孃的謝知婧會默許她女婿的調戲?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摸屁股都能行?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馬陽已然被那驚天動地的一摸給鎮住了,錯愕得噎了好幾口飯,咳咳捂着嘴把頭衝到地面咳嗽。
馬母失笑一聲:“喫個米飯還能嗆着?你可真利落!”
“趕緊喝口水壓一壓,來。”
馬陽就看到任昊伸手遞過來一個水杯,視線穿過透明的涼白開,馬陽愕然地瞥見任昊正對自己笑了一下,然後他將食指豎在嘴脣上,下巴努努謝知婧的方向,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謝知婧苦笑着微微搖了搖腦袋,悄悄在任昊耳邊道:“婧姨的形象可全讓你給毀了,馬陽那裏你跟他說說,別讓他嘴巴太大,知道了嗎?”
方纔,在馬陽站起來的那一刻,任昊其實完全可以躲過他的眼神,但,或許是他潛意識裏想讓自己與婧姨的事情讓別人知道,就稍稍慢了那麼一秒才收回手掌,才導致被馬陽的眼珠子抓了住。
謝知婧似乎也明白任昊的心思,說起來,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男人走在陽光底下,謝知婧又何嘗不想?所以,她沒埋怨任昊什麼,只感覺有些好笑罷了。
之所以任昊跟謝知婧都不是很在乎姦情被馬陽發現,一來,馬陽不是個大嘴巴的人,且與任昊交情不錯,這種驚天祕聞他自然不會到處亂說的,二來,這裏是奉安市,不是豐陽,無論謝知婧還是任昊都屬於這個院子的過客,根兒不在這裏,逐而對這裏的人這裏的事,都會換一種心態對待,反正,要不了多少天謝知婧就會走,只要崔雯雯不知道,那就算整條衚衕都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謝知婧也不在乎。
卸下了教育局副局長的擔子,謝知婧也覺得自己輕鬆了很多。
至少很多時候,可以稍稍隨心所欲些。
這種感覺很刺激,很不錯。
……
席間。
老太太仍不放棄地攛掇着謝知婧找個對象,甚至天花亂墜地替自己兒子吹捧了一番。馬母礙於交情,也時不時勸上那麼一句。
“媽……”一直沒言語的馬陽突然哭笑不得地叫了聲母親:“小昊不是給出版社做編輯了嗎,人家還有挺多工作呢,時候也不早了,你就別說了唄。”
馬母不悅地瞪了兒子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看得出,她倆都還有點不甘心。
馬陽苦惱地一拍腦門,心說人家婧姨都跟小昊勾勾搭搭了,好嘛,你當着人家的面兒給她介紹對象?你說人家能幹嗎?扯淡的事兒!純屬浪費時間了!馬陽心中跟明鏡似的,但卻不能說什麼,好在馬父也看出謝知婧不樂意談對象,就從中圓了圓場,不讓馬母她們再說了。
謝知婧幾人告辭出門的時候,馬陽找了個藉口跟了出去。
任昊沒回家,而是拽着馬陽一起溜溜達達到院外。
繁星點點的夜空下。
馬陽目瞪口呆地抓着任昊衣服問個不停:“你跟婧姨是咋回事?小昊!知道嗎?剛纔差點把我給嚇死!暈!你真夠可以的!我生平第一次這麼佩服人!日!快說快說!你啥時候跟你丈母孃勾搭上了?”
任昊臉色正了正:“你可別到處瞎說。”
“嗨,我這人你還不知道嗎,我能跟誰說啊?”
“連你爸媽也不能告訴。”
“放心,這事兒我肯定爛在肚子裏。”
“那就好,嗯,我回去了,再見哦。”
馬陽一愣,旋即指着任昊後背大罵了幾句不夠義氣!人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東西,一旦讓其感了興趣,這份興趣便不會輕易退散掉的。對此事,馬陽感到不可思議後,又着實有些羨慕起任昊,母女啊!屋子裏可是一對真真正正、名副其實的母女!
只是想一想,都熱血沸騰!
……
北房。
裏屋老式21寸電視機對面的雙人牀上,謝知婧笑看了眼悶悶不樂的女兒,打趣般地問她爲啥這幅半死不活的小模樣,見崔雯雯嘟嘴不語,謝知婧斂了斂嘴角的笑容,溺愛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媽不是跟你保證過這輩子都不結婚了嗎,咋的,不信媽,呵呵,你個傻丫頭,也不想想,媽啥時候騙過你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撅啥嘴?”
“我……我……我是……”崔雯雯交叉着手指扭扭捏捏了一會兒,忽地,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裏一陣黯淡,喃喃低語道:“媽,我想通了,您要是碰見合適的,結婚就結婚吧。”
“哦,爲啥突然這麼說了?”謝知婧有點小驚訝。
崔雯雯搖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