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日語化的工作在完成了六個分鏡時,就被任昊暫時擱置了,他忽然想起,即便日語化完全,可在沒有日文翻譯的情況下,這些話語根本不能用英文的形勢完美傳達給製作方,等於是無用功。
更別說,現在連英文翻譯都成了大問題。如此之大的作業量,不是任昊這個四級英語水平可以精確無誤地翻譯出來的。
思來想去,任昊決定明天去學校探探,記得政教處副主任夏晚秋便是教英語的,這事只能求她了。這麼複雜的程度,恐怕非英語專業無法勝任。
而且,任昊還有一個目的,崔雯雯的人生軌跡改變一事,他已知曉原因,但夏晚秋這個任昊似曾相識的老師,他還未查清真相。
模糊的記得,曾經教英語的是一個性阮的,可爲什麼變成了夏晚秋呢?
很蹊蹺!
第二日。
滾滾烏雲將日頭嚴嚴遮住,秋風習習,涼爽終至。
任昊揹着近十斤的大書包顛顛溜達到師大附中西區,抬眼就見校門前的夏晚秋面帶厲色,宛如看殺父仇人的目光緊緊掃視着湧入校園的學生。
大家都被看得有些發毛,不禁下意識低頭而入,不敢與夏晚秋對視。其實,就連任昊也一樣發怵,只因那次情書事件,夏晚秋的蠻橫把他震住了。
這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少婦此時身着一套深色調的職業裝,黑色高跟鞋配上保守的肉色絲襪,加之那苗條到有些消瘦的身材,顯得整個人少了幾分女人的味道,不過,高高隆起的胸部和尖尖漂亮的臉蛋兒,倒是標準的女人。
“你!”夏晚秋漂亮的眉頭輕輕一挑,拇指與食指間的圓珠筆驀地指向一個騎單車的男孩:“進校門前要下來推車!還有你!你是高一新生吧,爲什麼不穿校服?”
“我,我的衣服不太合適,準備今天來換呢。”在夏晚秋的要求下,那人從書包取出校服後,才被她放行。
就在任昊準備進入校園時,夏晚秋犀利的目光刷地打在了他的身上,細細看了看,逐冷聲道:“記得我單獨提醒過你,讓你開學前把頭髮剪一剪,怎麼,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麼?”
“不敢不敢。”任昊訕笑欠身:“前幾天我一直生病呢,就沒來得及剪,您看,這是假條。”
把母親簽字的假條遞給夏晚秋,她推着眼鏡瞧了瞧,繼而取出一個小本子:“姓名和班級。”
“高一一班,任昊。”
啪,本子一合,夏晚秋淡淡一點頭:“進去吧,明天我會再檢查你髮型的。”
“謝謝夏主任,您辛苦,晚上我一定去剪頭。”
聽得他還算有禮貌,夏晚秋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在任昊進到教學樓後,姜維就自後面跑了上來:“耗子,夏老虎攔你幹嘛?”
“夏老虎?”任昊失笑着轉過頭:“你是作死啊,竟敢給夏老師起外號?”
第43章 蔣貝貝
“這外號可不是我起的。”姜維冤枉地小聲道:“昨天我也是聽蔣貝貝說的,據說高三高二的,私底下都這麼叫她。”
夏老虎這一稱呼,着實有些不雅,然而細細想來,卻也名副其實。
高一一班門前,只見陸陸續續經過的其他班同學,都無一例外地朝裏好奇張望,有的,甚至看了好久纔是離開。
“維子,咱們班怎麼了?”任昊不解地瞧着他:“這一個一個的,都看什麼呢?”
姜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第一排的董雪,隨意敷衍了一句:“你去問蔣貝貝吧,她比較八卦,什麼都知道。”旋而,快步挺胸經過董雪的座位前,猶豫着想搭話,可臉上紅了紅,卻又敢吱聲,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
任昊啞然,論起泡妞技巧,他倆是一個不如一個,要不說臭魚找爛蝦呢。
坐到窗戶邊的座位,任昊不動聲色地對同桌崔雯雯點點頭,想着昨天與她母親的種種意外,不由苦笑連連。不是很愛說話的崔雯雯摘下SONY耳機,湝一笑,算是與他打過招呼。
“任昊是吧?”任昊前桌的女孩突然扭過身子來:“我叫蔣貝貝,很高興認識你。”蔣貝貝天生就是一副自來熟的性格,跟誰都談得來,沒有十六歲女孩子的那種扭扭捏捏。
她的性子,任昊很喜歡,前世如此,現在亦如此。
“蔣貝貝同學,很榮幸成爲你的鄰桌。”任昊呵呵笑了笑,俯過腦袋湊近了她一些:“對了,有件事想問你一下,嗯,剛纔我看外班的很多人都往咱班瞅,出什麼事了?”
蔣貝貝得意一笑,捋了捋額前的髮絲:“這你就問對了人了,告訴你吧,返校那天不是有人給顧老師遞過情書麼,嘻嘻,這事兒一號那天就傳遍了全校,甚至,連東區初中部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任昊汗顏,原來是自己鬧騰的。
蔣貝貝繼續道:“聽說過跟老師打架的,聽說過與老師對罵的,可給老師情書,我蔣貝貝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人簡直太厲害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得認識認識,人才啊。”視線飛快環顧一週,蔣貝貝低低道:“對了任昊,這人肯定在咱班,你有懷疑的目標麼?”
任昊心中苦笑:“呃,這個,暫時還沒有。”
蔣貝貝目露興奮之色,緊巴巴地瞧着他:“我說任昊,那寫情書的人,不會是你吧?”崔雯雯的眼神也跟着落到了任昊身上,顯然,聽到了他倆的談話內容。
任昊樂着點點腦袋:“啊,這都讓你發現了?呵呵,就是我。”
“啊!”崔雯雯驚呼一聲,可能是覺得聲音太大,又急忙半捂住嘴巴:“真的是你?”
蔣貝貝不屑地“切”了一聲:“你就吹牛吧,這種事誰會傻到自己承認啊,而且,說是別人,沒準我還會信,可你嘛,嘻嘻,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連看顧老師一眼,都得打會兒哆嗦,怎麼有膽子寫情書?”
蔣貝貝的觀察不可謂不仔細。
“喂喂,蔣貝貝同學,我那可是尊敬師長,畢恭畢敬,什麼打哆嗦啊,真難聽。”任昊對蔣貝貝的性格瞭如指掌,如果堅決否認,倒會叫她生出調查之心。
崔雯雯嘟了嘟可愛的嘴巴:“不是你?”對他倆這種說反話的語氣方式,崔雯雯一時間還沒有適應。
“當然不是他。”蔣貝貝嘻嘻笑着:“咱們也別同學同學的了,我直接叫你任昊吧。”蔣貝貝覺得跟任昊挺投機的。
“叫我耗子就行了,嗯,有關夏老師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我的天!”蔣貝貝做出一臉震驚的模樣:“你,你不是對夏老虎動什麼心思了吧,沒看出來,你這人還真另類啊。”
任昊手指橫在嘴邊,噓了一聲:“別亂說,我有事求她所以纔打聽的,喂,你不是不知道吧?”
“怎麼可能!”蔣貝貝着實有些小得意:“現在高二高三的老生,有很多都是我們學校的,一打聽就知道了。”
“那你幫我問問唄。”不找出歷史改變的原因,任昊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你想知道什麼?”
任昊琢磨了一下,“就查查她哪年進的師大附中吧。”
“你等等。”蔣貝貝左右看看,逐而掏出一隻精緻的小手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輸入着文字,不多久,手機輕輕振動了一下,蔣貝貝瞧了瞧,嘻嘻一笑:“夏晚秋,年齡二十九,尚無配偶,哦,也就是未婚,九五年入師大附中任教,去年被提升爲政教處副主任,因她嚴厲苛刻的性格,被同學私底下喚作‘夏老虎’,人見人怕。”
任昊咀嚼着蔣貝貝的話,這樣說來,夏晚秋在九五年就進入了師大附中,自己再改變歷史,也改變不到六年前啊,這麼想的話,事情似乎更是複雜了。
“多謝多謝,那個,其他方面我也想知道一下,還有再具體點兒的麼?”
蔣貝貝爲難地皺了下眉毛:“時間太短,只能給你弄來這些,要不等下週,我一定給你一份全的。”
“嗯……還是不用了。”任昊搖搖頭:“蔣貝貝,咱們學校有沒有個姓阮的老師,叫阮什麼我忘了,反正也是教英語的。”
蔣貝貝想也沒想,道:“你是說阮景源吧,他跟夏老虎一個辦公室,也是教高一的。”
“原來如此,他也是教高一的。”任昊越想越頭大,揉揉太陽穴,乾脆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
“嗯,謝謝你了。”
“都是同學,客氣個什麼?”蔣貝貝笑嘻嘻地看他一眼:“有事兒說話,能幫的我一定幫。”難怪她人緣這麼好,很多話都讓人聽着很舒服。
這時,身後姜維大呼一聲:“壞了耗子,我作業沒寫,快,借我抄抄。”
在初中,抄作業幾乎是兩人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
任昊無奈攤攤手:“很遺憾,我也沒寫,蔣貝貝,你寫……”任昊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問了,只因蔣貝貝一個小跳竄出了座位,奔着後面的一個好友跑去了,顯然,也是沒寫作業。
第44章 任昊與崔雯雯的神祕關係
抄作業,是個較爲傳統的項目,也是老師們主要扼殺的目標。
正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在老師不斷打壓下,同學們的反偵察手段逐也日益突破,甚至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有的人不到六點就來教室,相互交換作業,有的人爲了躲開老師的突然襲擊,跑到操場的犄角旮旯偷偷抄襲,等等等等,弄得自己好似個兜售色情光碟的小販一般,躲避着城管的追擊。
“七點了,哎呀,快來不及了!”
姜維急急四顧,瞅得身邊幾人不是正在抄作業就是把作業借出去了,遂將目標放到任昊同桌崔雯雯身上,他舔着大臉笑道:“崔雯雯,可不可以借我數學作業抄抄?”
大部分同學對於這種請求一般不會拒絕,畢竟要在一起相處三年,爲這種小事撕破臉,顯然不是很值得。然而,卻有小部分女同學很反感抄作業這種行爲,主要原因還是怕老師發現作業答案一模一樣,繼而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印象。
崔雯雯,就是這類人。
她撅了撅嘴巴,沉吟着搖了下腦袋,什麼話也沒說。
姜維還在努力:“我肯定不原封不動的抄,適當改改,老師不會瞧出來的,謝謝你了。”
崔雯雯手中的圓珠筆滯了滯,依然搖頭不語。
見她如此決絕,姜維也知道沒有希望了,砸了砸嘴巴嘟囔一句,將目光轉移到別人身上了。
這時,教室外快步走進一個打扮很時尚的女孩,雖然同是黑紅色的校服,但女孩卻把褲腿和袖口都挽上了一些,露出白嫩嫩的肌膚,不像別人那麼死板。
這人叫馮莉,任昊自然認識。
馮莉放下裝滿書籍的手包,快速拎出作業本,旋而看看左面的崔雯雯:“借我數學作業抄抄吧。”
崔雯雯頗爲文靜的慢慢搖着頭。
馮莉見狀不由撇了下嘴巴,不悅地瞧瞧她,後而回身朝一個男生媚笑了一笑:“你寫數學作業了麼?”她雖說比不上崔雯雯漂亮,可靠着時尚的打扮和開放的性格,還是吸引了不少男生的關注。
後桌的男生叫孟彬,是個典型的宅男,他聞言忙是翻出作業遞給她:“寫了寫了。”由於孟彬的性格偏於內向,所以根本不敢看馮莉的眼睛。
“謝謝啦。”馮莉對他笑了笑,這纔回身抄起作業。
不知何時,蔣貝貝已是回到座位,她仗義地先把物理作業丟給任昊,“快抄吧,一會兒該來不及了,嗯?你看什麼呢?”順着任昊的視線,蔣貝貝瞧見了馮莉,隨後咯咯一笑,以低低的聲音道:“任昊,作爲你的前桌,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馮莉這人吧,男朋友極多,快的話,一個星期就得換一個,所以你……嘻嘻……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人家多久換一次男朋友你都知道?”任昊邊抄着物理作業邊道:“你還真是……”後面的話,任昊沒說出來。
“馮莉的事兒,是跟一個高二男生那裏打聽到的,他們倆原來在一個學校。”蔣貝貝得意地翻了個白眼。
“呵呵,你還誰的事兒都打聽一下,嗯,要是有問不出的事兒,就問我,別的不敢說,至少咱們班的這四十幾個同學,我都瞭解得不能再瞭解了。”
“吹吧。”聽他大言不慚,蔣貝貝眼珠子轉了轉:“那……你瞭解到了什麼地步?”
任昊停下筆認真想了想,“至少,他們父母臉上有幾顆痣這種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呦喝……”蔣貝貝打趣他:“那好啊,我父親哪裏有痣,你說說看,嘻嘻,說出來纔算你能耐。”
任昊疊上作業,遞給蔣貝貝,眨眼猶豫了一下,方笑呵呵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父親應該是左耳耳垂部位有顆兩毫米大小的黑痣吧?”
話音剛落,只瞧得蔣貝貝愕然不已地張大了嘴巴:“我的天!你是怎麼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啊!”蔣貝貝簡直傻掉了,本以爲他是吹牛皮,可誰曾想,人家隨隨便便就說出了痣的位置。
這也忒神了吧?
任昊神神祕祕地看她一眼:“我嘛,也是瞎猜的。”其實,如果換了別人,任昊還真記不清他們父母的特徵,可唯獨蔣貝貝例外。
前世,除了崔雯雯這個與歷史相違的存在,班級座位與現在基本一致,開家長會的時候,父母都坐在旁邊,所以任昊輕易就可看到坐在他斜對面的蔣貝貝父親的側臉,對於他的特徵,印象也比別人要深刻許多。
“數學作業呢,也借我瞧瞧。”任昊朝目光呆滯的蔣貝貝伸了伸手。
半晌後,蔣貝貝才從驚訝的情緒中脫離出來,重新審視了任昊一翻,方搖頭道:“數學作業太難,就幾個寫了,等他們抄完,我才能借過來,嗯,還有幾分鐘老師纔來呢,再等等吧。”
任昊看了看墨綠色黑板斜上方的老師掛錶,點了點頭。
“任昊。”忽地,同桌崔雯雯皺着小眉頭輕輕看向他:“爲什麼不寫作業呢?”
“這個……”任昊撓撓頭:“不好意思,昨兒給忘了。”
看得出,謝知婧把女兒教育得很正直,崔雯雯嘟嘟嘴巴:“這樣不好。”她朝教室門望了望,繼而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本子,單手自底下偷偷遞給任昊:“老師快來了,我的借給你吧。”
“謝謝。”任昊感激地道了謝,沒有絲毫意外地接了過來。
崔雯雯的主動,姜維、蔣貝貝、馮莉均是清清楚楚地瞧見了,明顯與先前的搖頭不語形成鮮明對比。
馮莉輕笑一聲,嘴裏嘀咕着什麼。姜維揉了揉眼睛,暗暗感慨,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蔣貝貝瞪了一會兒眼睛,逐做了個暈倒的姿勢:“任昊,你們倆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任昊與崔雯雯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沒有啊。”
“不能吧。”蔣貝貝神祕兮兮地眨巴眨巴眼:“昨天在顧老師辦公室門口,我就聽崔雯雯主動跟顧老師請纓,要去給你送書本和校服,嘻嘻,任昊,你說這是什麼情況呀?”
第45章 被劫錢了
崔雯雯借給他作業還單說,這開學第一天就主動去任昊家送東西一事,叫一向對八卦新聞敏感的蔣貝貝嗅出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崔雯雯小臉兒立刻紅了,張口欲作解釋,可倒了也沒說出什麼,戳戳圓珠筆,低頭複習起功課,只不過,餘光卻仍在兩人那裏停留着。
任昊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那天崔雯雯正巧去我家那邊找人,順帶就給我送書了。”
蔣貝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看任昊,瞧瞧崔雯雯,嘻嘻笑道:“你們別緊張啊,我可什麼都沒說,嘿嘿,抄作業嘍。”神色之中,略有幾分興奮的色彩。
……
中午休息時間。
任昊怕夏晚秋還在調查情書一事,爲了保險,他讓姜維把分鏡腳本抄了一遍,這纔來到一樓最西面的英語辦公室,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慢慢進了去。
屋中有兩人,一個是任昊前世的英語老師阮景源,三十歲的樣子,人長得比較精神,另一個則是坐在窗邊喫飯的夏晚秋。兩人均是在教師窗口打的飯,比學生喫的好一些,但也有限。
“夏老師,有幾句英語想問您。”任昊有些膽顫地移步過去:“您先喫飯,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