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第21章 探病
“蓉姨,這什麼東西?”
任昊略微琢磨了一下印記的位置,約莫是蓉姨臀部那裏,馬上,任昊就咳嗽着不說話了。前生沒接觸過女人的身體,但不代表他沒看過A片啊。
範綺蓉瞧他仍舊拿着牀單不撒手,不由氣急敗壞地搶了過來,紅臉揹着任昊,將牀單飛快丟進臉盆,彎腰塞入了牀底下。
直起身子後,蓉姨的視線有點躲躲閃閃,“瞧瞧你,哈喇子流的滿處都是,唉,一會兒我再洗單子吧。”這麼說,卻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範綺蓉還真以爲這個十六歲的小傢伙什麼都不懂呢。任昊在她裙襬那裏飄忽着目光,訕笑着沒搭茬。
……
六點不到,卓語琴和任學昱一同出門上班,任昊跟蓉姨借了一條毛巾被披在身上,瞅得院內無人,便一溜小跑兕^倌X地衝進家中。
呼……
任昊脫力地仰躺在牀,這一宿過的,真是太刺激了!
待衚衕南口的澡堂子開了門,任昊先去那裏洗了洗身上,繼而回到家,打開電腦,細心整理起《DEATH-NOTE》的簡略英文腳本。
搬家已迫在眉睫,這纔是正事兒!
幾天之下,這份腳本已是初步完成,雖然大部分語法和句子是那種中國人能看懂,外國人看着迷糊的蹩腳英語,但這是任昊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最後確認了一下BANDAI的郵箱地址,任昊點擊下鼠標,將郵件發了過去。
這回應該沒問題了吧?
十點左右,任昊估摸小舅也應該得到消息了,於是翻出黑色電話本,找出了小舅的手機號碼,打了過去。
關機!
過了半個小時,任昊按下了重撥鍵。
還是關機!
平時,即便夜裏小舅也有開着手機的習慣,這種關鍵時刻怎麼反倒關機了?任昊皺眉不解,無奈給小舅媽的手機撥了電話。
這回接通了。
“小舅媽,我任昊。”
“哦,是小昊啊。”小舅媽的聲音有些疲憊的味道,“你爸媽在家麼,我正好有事找他們。”
任昊聽出了些不對,“他們上班去了,您有事跟我說吧,我給您帶話,對了,剛纔打小舅手機怎麼關機啊?”
“唉,別打了,短時間內怕都是關機。”小舅媽唉聲嘆氣道:“我要說的也就是這事兒,你小舅公司昨晚出事了,負責送貨的司機違章行駛,撞了一個當官的女人,之後還跑了,你小舅夜裏得到消息,就打電話找人打點,怕因爲這事兒連累到公司,唉,那女人很有背景,你小舅他想往上遞錢,可就是遞不上去,最後,也不知道哪個狐朋狗友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去外地先避一避,躲一躲,這不,剛走一個小時,說是短時間內不回家了。”
“您彆着急,會沒事的。”任昊安慰她。
“我估計也不是個大事,說破大天,撞人的也不是你小舅,他怕什麼呀?”小舅媽有些自我安慰的感覺,畢竟,當官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摩出來的,“嗯,就這麼着吧,跟你父母說一聲,也別讓他們掛心了。”
“我知道了,小舅媽再見。”
放下電話,任昊陷入了沉思。
按照歷史,一個星期後,小舅的公司才受到打壓,時間還算富餘,自己應該可以擺平。其實,卓謙在與不在都沒太大關係,任昊手裏的牌,似乎足夠解決了。
自己救了她的命,即便,送去醫院晚了她都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這救命恩人已註定要落到自己頭上,那麼,讓她不追究小舅公司的責任,或許根本不是問題了。
再來,任昊還有一張暗牌,那就是他前些日子在銀行救過的女人――謝知婧。
婧姨雖然是一個在豐陽上層官員中不大不小的教育局副局長,但官與官之間想搭上話,就簡單多了,實在不行,託謝知婧聯絡上她,遞些錢過去也能擺平這事兒。
熬了一宿夜,也顧不得睡覺了,任昊揣着銀行卡趕緊出了家門。
他先去加油站旁的自動取款機提了五百塊錢,繼而過馬路,跟小商店那買了個大果籃,提着它直奔急救中心。
服務檯前。
“您好,我想問下昨天夜裏被送來的一位女士,現在跟幾樓?”任昊回憶道:“嗯,時間大概是凌晨兩點左右,醫生說她肌肉多處拉傷,頭皮出血,但沒有大礙,勞您駕幫忙查一下吧。”
工作人員低頭查了好一會兒,方抬頭看着他道:“你說的人剛剛轉院,去宣武醫院找吧。”
“謝謝您。”
任昊方是想了起,急救中心一般只負責急救,傷勢不重或病情穩定下來的患者,都會被送去其他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
走到十字路口邊的公交車站,任昊坐車奔向牛街。
宣武醫院住院部。
三輛黑色奧迪停靠在小樹旁,雖然算不上頂級車輛,但一看就知道,這屬於政府配車。另一邊還有幾輛奔馳,不知這些高檔車的主人,是不是來看望她的。
在住院部裏四處打聽了一下,任昊旋即從安全梯上到了三樓西區位置。這個區域跟一般雙人間、六人間病房不太一樣,一水的單人病房。
不過,女人似乎比較低調,沒有選擇高幹病房,否則若是入住那裏,任昊便不容易進來了,畢竟,高幹病房是要通行證的。
任昊早就預料到女人的官職一定不會小,然而真進到了這裏,卻實實傻了眼。
不算寬敞的樓道里,幾個電視上常見的市領導陸陸續續晃入視線,一個個還都帶着祕書,拎着鮮花提着果籃,看樣子,都是來探望她的。任昊根據他們的官職和表情初步判斷了一下,受傷的女人怎麼也得夠進市委常委一級了。
底層小市民心態的任昊不想與這些大官接觸,他乖乖站在角落,待這撥人走後,纔是快步過到那個掛着308數字牌子的單人病房。
恭恭敬敬守在病房前的一個三十歲男子瞧了步步走近的任昊一眼,很客氣地點頭問道:“請問您是?”
第22章 呃……
洪遠是祕書,來這裏探病的人,他一般不會攔着的,但任昊實在太過眼生,所以才客氣地問了那麼一句。
女人一轉院,事情生出了稍許變化。任昊略微考慮了一下,這醫院沒人認識自己,自然不可能達到那種偶遇恩人的效果,若他直說自己救過女人的命,倒是落了下乘,不太好。
想了一想,任昊謹慎地試探道:“您好,我是代表謙敏貨邅硖讲〉摹!�
洪遠的臉色不經意的變了變,上下看了他兩眼,繼而橫身在了門前:“不好意思,我們局長正在養病,你請回吧。”洪遠自然知道撞人車輛隸屬謙敏貨吖荆裕瑳]給任昊什麼好臉色。
局長?
難道不是常委?
任昊狐疑地揣測着,不是常委,那也應該是工商、稅務一類的局長,不然不可能讓小舅公司那麼狼狽。這條路不通,任昊又換了一條,“嗯,其實,我跟婧姨打過招呼的,是她讓我過來的。”任昊的目的是進屋,實在不行也只有舔着臉說出救人一事,但跟這個祕書,沒必要解釋那麼多,所以,他鬥着膽子借了借謝知婧的面子。
即便謝知婧知道了,想來也不會怪自己吧?
洪遠明顯愣了一下:“婧姨是誰?”
“謝知婧阿姨啊。”任昊理所當然道,不過心裏有點沒譜,畢竟謝知婧的官職一定比屋內女人小。
“跟謝局長打過招呼?”洪遠有些猶豫地瞧了瞧這個中學生,或許看他不像在說謊,身子遲疑着向旁邊一讓,“那,嗯,你請進吧。”
成了!
看來婧姨的面子還真大啊!
“多謝。”
任昊心裏偷笑,臉上卻掛着靦腆的微笑慢慢進入病房,旋即,一股花香迎面而來,只見白色小櫃子和窗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傳來陣陣幽幽綿綿的味道。幾筐果籃挨着牆邊放了一地,十五平米的單人病房,頓時有些見小。
最裏面把角的病牀上,一個頭部被白色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女人安靜地靠躺在那裏,看氣色,似乎真的沒有大礙。她的目光落在任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似笑的色彩:“你剛纔在門外說,你跟謝知婧阿姨打過招呼?”顯然,那個小門沒有隔絕住聲音。
任昊沒敢繼續靠近,忙做一連恭恭敬敬的表情:“是的。”
女人看着他:“是謝知婧叫你來的?”
那語氣間略微不善的味道,讓任昊清楚地捕捉到了,難道,婧姨跟她有矛盾?
是了!
官場那麼複雜的地方,關係貌似都很不融洽。
任昊心道不好,這回看來是選錯牌了,然而話已甩了出去,他只能硬着頭皮點點頭:“是這樣的。”
女人神色未變,也沒有收起那抹淡淡的笑容:“小同學,說謊話可不是一個好孩子應該做的。”話音剛落,在門外聽着的洪遠立刻推門而入,面色慍怒地盯着任昊的眼睛:“局長要休息,請你出去!”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見任昊尷尬着沒有動,洪遠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任昊感覺見了鬼了,她怎麼知道謝知婧沒打過招呼,這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來啊?
“咦?”病牀上的女人忽然凝眉瞧着他:“小同學你走近一些,讓阿姨看看。”待不明所以的洪遠把任昊推前了兩步後,女人咯咯笑了出聲:“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麼眼熟呢。”
任昊也怔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女人,下一刻,豆大的汗珠順着腦門快速落了下去。
上帝!
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曾經在工商銀行救過的……謝知婧!
任昊剎那間回憶起,自己救人時根本沒注意女人的相貌,加之她滿臉鮮血,所以纔沒能當時就認出來!
天!這也太巧了吧!
小舅公司的司機居然把謝知婧給撞了!
洪遠奇怪道:“是您叫他來的?”
謝知婧細細長長的眼睛眯了一下,很是嫵媚的味道:“把嚴順叫上來守着吧,你去幫我查查昨天救我的那個小孩,務必要找到他人。”
“好的,我去辦。”洪遠臨走前尚在打量着任昊。
任昊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沒能說出救人的是自己。
謝知婧瞧他怔怔發呆頗有心事的模樣,也就沒說話,待任昊回過神來後,她方是伸出細嫩的手掌,在牀邊的空地拍了拍,“過來坐,我沒記錯的話,你叫任昊是吧?”
“對,對。”任昊沒敢造次地坐到牀上,而是從角落拉了把圓椅過來,“您的身體怎麼樣了?”
謝知婧那身藍白條的病號服被她火辣豐滿的女體撐的很緊,兩團嫩肉好似有種呼之欲出的危險,看得任昊一陣心驚膽戰,躲閃着視線。
“沒大事,腦袋上碰破點皮兒,你看裏三層外三層包着,其實連針都沒縫。”也不知謝知婧是瞧出了任昊眼神不對,還是很隨意的舉動,她將白色被單往上面拉了拉,略微蓋住了深深的乳溝。
任昊就這麼跟美婦一句一句的閒聊,謝知婧雖是大概瞧出了任昊的目的,但也沒有直接問他,他扯什麼,謝知婧就扯什麼,來來回回兜圈子玩兒。
任昊一看不行,還是自己老實交待吧,“婧姨,實話實說,昨天夜裏撞您的是我小舅公司的司機,真對不起,我替謙敏貨呦蚰虑浮!逼鹕砭狭艘还幔侮灰矝]再坐下,“您看這事兒鬧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
任昊舔着臉跟謝知婧套近乎。
謝知婧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坐下說話吧,婧姨這不也沒受什麼傷麼,不礙事的。”
任昊沒敢坐,想來想去還是從兜口捏出那種銀行卡遞了過去,“這是賠您的醫藥費,錢可能不多,您見諒,見諒。”他尋思兩萬塊對她來說或許是九牛一毛,但任昊也沒想真給她。
謝知婧先是輕輕推開銀行卡,繼而食指習慣性地落在牀單上,慢慢畫着圈圈,“你先坐下吧,你救過婧姨一次,這錢我怎麼能收,呵呵,你別急,我也跟你交個底,其實,這件事我本來就沒打算追究,所以,你大可不必這樣。”
第23章 謝知婧
謝知婧說她本沒打算追究,任昊自然不相信,他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面子不夠,還是謝知婧嫌自己沒給她現金?
杖唬侮挥卸迥甑拈啔v,但即便這樣,面對三十六歲的謝知婧,依然差着將近十一年呢。更別說謝知婧還身居高位,她的行爲處事都叫任昊看不清,摸不透。
“婧姨,我給您洗個蘋果喫吧。”任昊一時間沒琢磨明白謝知婧的意思,旋而打起了感情牌,正好接着機會探探她。
謝知婧類似狐狸的嫵媚眼眸露出一絲笑意,“任昊,你還是沒明白,婧姨說了不追究,自然就不會追究,嗯,你也快開學了,別跟這兒忙活了,快回家複習去。”言語間有了一種長輩說話的味道。
然而任昊卻斷然了謝知婧是跟他打官腔,不由分說地從自己帶來的果籃取出個紅彤彤的大蘋果,自病房內的衛生間裏洗了乾淨,又去服務檯借水果刀、托盤、牙籤,這才挨着謝知婧坐好,熟練地削起蘋果。
謝知婧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瞧着他,不過,自方纔幾番對話下,她倒是瞧出任昊不像個普通中學生,說話做事都很講究,很懂事兒。
感覺到謝知婧審視的目光,任昊有些小怯懦地將一片片蘋果肉整齊地碼放在托盤裏,捏起牙籤紮了上,方恭恭敬敬地遞給她:“婧姨,您喫。”任昊怕她不給面子,旋而又快速拍了下腦門,“哎呀,該喫午飯了,您瞧我這腦子,那您先別喫蘋果了,我去給您點餐吧。”
謝知婧道了聲謝,繼而接過果盤搖了搖腦袋:“我很少喫飯的,一個蘋果就夠了。”謝知婧倒是沒拂了他的面子,可左手舉起托盤,想動右手時卻渾然響起,右手、右腳拉傷的最爲嚴重,此時,根本捏不起牙籤。
正待她準備把果盤放到腿上,騰出左手時,在一旁察言觀色的任昊忙是前探着身子替婧姨舉着果盤,讓她騰出隻手來好取牙籤。
謝知婧若有若無地瞧瞧他,展顏一笑:“放我腿上吧,婧姨自己能來。”
“您客氣,客氣。”任昊讓自己笑得很甜。
謝知婧瞅得沒轍了,也是放棄勸他的打算,慢慢悠悠地將果肉送進厚實性感的嘴脣裏,“年歲大了,真是越來越不中用,婧姨現在連主食都不敢喫,呵呵,一頓飯吧,有兩個水果也就差不多了。”女人年齡一到,身材就很難保持了。
謝知婧的話很隨意,感覺沒有把任昊當外人的樣子。
任昊咀嚼了一下她的話,“年歲大?不能吧,我看婧姨您才三十歲啊?”
謝知婧嚼完口中的蘋果,忍不住喫喫一笑,“你忘了婧姨跟你說過的,我女兒都與你同歲了,嗯,婧姨喫好了,謝謝你,快放下吧。”
放下盤子,任昊作恍然大悟狀:“對,對,搶銀行那天您跟我說的,不過您可真不像,這三十歲,我都是大着膽子猜的。”他故意提了一下搶銀行的事兒,順帶讚美謝知婧。
謝知婧看看他,笑而不語。
任昊忽然感覺現在的身份很不錯,一個十六歲的小孩,就算說錯什麼話,想必別人也不會太多計較吧?
“婧姨您真厲害,剛纔我在樓道瞧好幾個大官都來看您。”任昊表現出一個小孩子的好奇:“您真的是副局長?”對於這點任昊很困惑,哪怕是財政那邊的局長都說得過去,可一個教育局副局長,不會那麼有面子吧?
一會兒成熟懂事兒,一會兒天真無邪,任昊的表現倒把謝知婧弄得有些糊塗,她慢慢移動目光,笑看着窗臺的花花朵朵,“他們吶,百分之六十是衝我父親的面子,百分之四十呢,是衝我哥,呵呵,小傢伙,現在明白了吧。”
謝知婧飽含深意地瞅着他,指尖在被面上慢慢打起轉轉:“你救過我的命,婧姨也不想跟你兜圈子玩兒,錢呢,我是決然不能收,回去跟你小舅說,安安心心做他的生意,什麼事也沒有。”
按說人家話到這份上,就表示肯定不會追究,但任昊還是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