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7章

作者:阳小戎

“確實是還好,只是我想不通爲什麼還有那麼多所謂的天纔不能結業,簡直是一幫廢材,浪費人族資源!”歸冷笑道。

趙戎是對山上修真界和修士的境界體系不瞭解,所以對二十八歲之前就晉升金丹境沒什麼感覺。

而歸,畢竟它曾是個追平了人族最快金丹境記錄的妖孽。

“對了,姜太清是誰?”

“姜蒼。太清是他的字。”

“哦,那姜蒼是誰?”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還都是這麼幼稚的!”

歸不耐煩道:“以後這些簡單的問題別來問我,自己去山上集市買本修士入門書看看。”

趙戎一臉認真道:“這還沒怎麼呢,你就開始嫌棄起我來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歸:“???”

……

趙戎輕笑一聲,不再逗弄歸。

心裏默默記下了回頭去山上仙家集市時,順手買本修士的“科普書”來看看。

回過神來,他便在書肆裏挑起字帖來。

選了幾副不錯的楷書字帖,本欲轉身去付賬,但走了幾步又停下了,想買幾本百家諸子的書看看。

於是,趙戎便又往書肆的內裏走去。

屋內書籍很多,一行行書架使其稍顯擁擠,店家在屋內開了幾扇天窗,正值白日,因此也不覺昏暗,光線充足。

趙戎進去後,看見有寥寥數人正在看書。

他選了會,挑中了本《墨辯》和《胡非子》,二者皆是墨家典籍。

一本封面深藍、畫着狐狸和仕女的書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九尾狐仙傳》?

聽歸說這方世界有很多妖族。

趙戎有些獵奇地拿起這本書翻開細看,很快便大失所望。

這就一披着鬼怪傳說外套的愛情小說,還是最老套的狐妖和書生的故事……

原來這個世界也有聊齋啦。

他笑着搖了搖頭,把書放回書架,準備付賬離去。

“嘿嘿~”

一道笑聲從書架另一側傳來,聲音極小,但他還是聽見了。

趙戎循聲,透過書架空格看去。

書架另一邊,和自己相對的位置正站着一個年輕的白面書生。

只見他俊美異常,眼眸黑白分明,目光炯炯,手裏捧着一本翻開的書,捧書的手在深藍色書封的映襯下,白皙如雪。

此刻他正神采奕奕地讀着書,嘴角輕輕彎起。

趙戎瞥了眼白面書生手裏的書封。

嘴角抽了抽。

這書還真有人看?

瞧見他此刻又在“傻笑”,趙戎目光不免又帶上了一點關愛。

或許是趙戎盯得太久了,白面書生突然抬起頭來。

發現趙戎正隔着一個書架看他,他連忙收起表情,然後狠狠地剮了趙戎一眼。

趙戎輕咳一聲,有些尷尬移開了目光,再回過頭,白面書生已經不在原地。

轉頭望去,那俊俏書生拿着幾本書去櫃檯結賬了,只是他明明是束髮青衫,可卻步履輕盈,體態婀娜。

趙戎突然感到了一陣惡寒。

……

趙戎帶着字帖和書返回了靖南公爵府。

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趙戎碰到了趙靈妃的二哥——趙括。

趙括面露尷尬,想和趙戎解釋點什麼,因爲他通過這幾天趙戎對他的態度,猜到了趙戎知道他泄了密。

只是趙戎並未理他,拱了拱手便交錯離去。

或許他有自己的理由,但趙戎不想聽,反正自己馬上要走了,不想再和公爵府有太多牽扯。

回到房內,看着空蕩蕩的屋子,趙戎自嘲一笑。

現在自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他把字帖和書丟在書桌上,轉身去打開了屋內一個不起眼的衣櫃,從角落翻出了一隻木箱。

他打開木箱,取出箱內的所有物件擺在桌上。

一隻翡翠玉簪子。母親臨終前交給他的,說是趙靈妃小時候就很眼饞它了,只是她一直沒給,她叫趙戎成親後再送給趙靈妃。

兩份路引,一新一舊。新的那份是他之前託趙括爲他辦的,也是他以後遊歷時需要用到的。舊的那個是母親留下的,這份路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印章,除了最後一個是大楚王朝的官印,其它的趙戎皆不認識,但他能體會到母親當初的遊歷之遠。

值得注意的是發行這份舊路引的是一個叫大晉的國家,這也很可能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他的家鄉。

一枚不知材質的古樸令牌。母親留下的,上面用小篆刻着一個夢字,不知用途。

一把精緻短劍。是母親送給他的。此劍的劍柄上配有劍穗,可稱之爲“文劍”,劍有君子之德,書生佩劍,意味着尊貴的身份和地位,而且他把玩了一下,發現這把文劍很是鋒利,並不只是風雅的佩飾,他準備貼身攜帶用來防身。

一枚玄牌和一枚銀牌。這是趙括幫他購買的山上渡船的船票信物,玄牌對應的渡船是從大楚去往望闕洲最南端的離火國,銀牌則是在離火國出發的那艘跨洲渡船的信物。

聽趙括說前面那艘渡船屬於望闕洲南部的一箇中等仙家勢力——清風閣,而後面那艘跨洲渡船則屬於望闕洲山上屈指可數的幾個大仙家之一——嵬嵬山。

最後就是一些靈石和黃金。靈石是趙括幫他賣掉一些母親遺物後,買完船票剩下的。而黃金是他自己準備的,畢竟大楚銀票在別的國家可不通用,只有黃金纔是山下的硬通貨。

這些東西再加上玄鳥玉牌和私印,大概就是他現在的全部身家了。

趙戎探手拿起那枚清風閣的玄牌,輕輕把玩,腦海裏想起了當初趙括把東西交給自己時說的話。

清風閣的下一艘渡船將在三月十五左右到達乾京百里之外的龍泉山渡口,切勿錯過。

第十章 君可見

這一日,天晴雲淡,春風和氣。

乾京城外的一處官道旁停了一輛馬車。

馬兒站在原地無聊的打着響鼻。

一位皮膚烏黑,滿臉皺紋的車伕跳下馬車,準備去路邊採點青草給馬喫。

他本是在乾京城內營生,一般不送人去城外。

但清晨那個在長安街口攔下馬車的書生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即使是去百里之外那個終年大霧繚繞、高聳入雲、傳聞有神仙居住的龍泉山,他略一糾結之後便也應承了下來。

一想到今天一天就能賺到往日一旬的收入,他便又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一張黑臉更皺了。

至於爲何半路停在這裏,是那位書生的要求,拜託他在路旁等上半個時辰。

想到這,他又看了眼那位書生離去的身影,目光中帶着些憧憬。

等再攢些銀子,俺就把家裏那臭小子送到學堂去,不能再讓他在外面胡耍了,聽說學堂新來的教書先生可是個學問通天的秀才老爺哩。

……

趙戎循着記憶中的路線,向林子深處走去。

馬上就要遠行,他準備去母親墳前掃墓祭拜一番。

下次再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今日是一身青色儒衫,腰懸玉牌,佩戴文劍,揹着一隻硃紅漆雜木書箱,用脫胎漆器製作而成,材質不算名貴,但整體精細雅緻、輕巧結實,內部佈局巧妙合理。

這一身“琴劍書箱”的打扮大概就是讀書人行走江湖不離須臾的裝備了。

哦,好像少了把琴。

他其實是有把古琴的,畢竟琴藝是讀書人必備的技能之一,但是他感覺自己估計用不着便沒有帶上。

不多時,他便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母親的墳墓。

趙戎擱下書箱,在墓碑前默立了一會。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一直在努力把自己帶入到原身的角色和情感中去。

如果原身已經死了,那麼趙戎就要代替他好好活着,儘量完成他的理想和期盼。

如果原身只是和趙戎互換了身體,在地球上甦醒了過來,那麼趙戎也希望他能善待他繼承的一切,照顧好自己在地球上的父母和親朋,自己亦會珍惜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遺產”。

其實關於自己的重生,趙戎隱約還有個猜想。

這具身體的容貌和姓名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模一樣,那有沒有可能自己其實就是原身,但卻被前世的意識與記憶所覆蓋?

這種可能趙戎覺得存在的,但此時的他覺得可能性很小,因此便也不再多想。

趙戎準備給墳墓清理下雜草、添點土,但是他發現似乎已經有人替他做過了,甚至墓前還遺留着幾炷香。

四周寂靜無聲,春日的暖陽從竹葉間漏下。

趙戎緘默無言。

他從書箱中取出了一小壺酒,傾倒而下,之後便在墓前下拜。

只是他剛起身,就忽然感到腰間彷彿被塞入了一塊灼熱的木炭。

趙戎低頭尋去。

源頭竟是腰間佩戴的那塊墨色玄鳥玉詩牌!

他伸手提起玉牌,發現它此刻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大量發熱,但依舊暖如火爐。

他知道這塊玉不凡,但平時自己只有在摩弄它很久後,它纔會這般溫暖,今日爲何會如此反常?

忽然,一小塊不起眼的記憶碎片在趙戎腦海中閃過。

他瞳孔猛地一縮,立馬單膝跪地,用雙手挖開墓碑旁某處平坦的土壤。

下一刻。

他深入泥土的手碰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

他用力掏了出來。

只見沾滿泥土的手上赫然躺着一塊乳白色的玄鳥玉牌!

趙戎恍然地將腰間那塊墨色玉牌和它拼在了一起。

正面有兩隻玄鳥,墨玉偏左,白玉偏右。

在中間完美銜接。

另一面有一句詩詞,墨玉五字,白玉五字。

何以寄思情?美玉綴羅纓。

此刻,那些他腦海深處被遺忘的記憶碎片開始絡繹不絕地浮現。

趙戎之前其實並未完全消化原身的記憶,因爲繼承記憶的過程並不是簡單的直接烙印在你腦海中,那會代替你思考,而是讓你如一個看客一般,去主動瀏覽,從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和帶入。

他當初剛剛重生也只是走馬觀花地瀏覽了那些讓原身印象深刻的重要記憶,更別提那些浩如煙海的瑣碎記憶和隱藏其中的一些特殊故事了。

現在,以這對玉牌爲線索,趙戎想起來了。

關於這對玉牌的故事全想起來了!

這塊白色玄鳥玉牌就是洞房那晚趙靈妃向他要的玉!

這對玉牌最初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後來他母親給了他和趙靈妃。

玉正面雕刻的是天命玄鳥,他母親曾說天下所有的趙氏皆源於一個古老而又榮耀的家族,這隻天命玄鳥就是這個家族的圖騰,各洲趙氏子弟皆不能忘!

至於後面那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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