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647章

作者:阳小戎

“行了可以了等會兒再誇,所以說,你知道那裏面有什麼了?”釣魚的老祭酒不動如山。

趙戎一時拿不準他問的“那裏面”,到底是“哪裏面”?

是指正冠井呢,還是指正冠井水,抑或是指更深處的地方。

趙戎沒糾結,直接道:“正冠井水裏面有龍氣,而正冠井裏面有什麼,在下不知道,但祭酒先生八成是知道,難不成那裏面養了條真龍不成……”

他選擇攤牌,最後一句話是玩笑語氣,但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盯着釣魚的老祭酒表情。

可惜老人什麼表情也沒露,只是點點頭說:“所以你需要的是龍氣對吧。”

趙戎頷首:“沒錯。”

老祭酒沒有問趙戎要龍氣幹嘛,這是二人一老一小倆狐狸的默契,一個不再追問正冠井裏有什麼,一個也不去探究他要龍氣做什麼。

“要多少。”

“多多益善。所以祭酒先生,書院可以給我多少正冠井的井水。”

老祭酒搖搖頭。

趙戎皺眉:“沒有?”

老人微笑糾正,“你需要的並不是正冠井的井水,你需要的其實是龍氣,對否。”

“對,但正冠井水裏面有龍氣,所以我需要……”趙戎話語一頓,有些恍色,“所以祭酒先生的意思是說……書院能給我其他東西,有龍氣的東西?”

老祭酒點頭,“這是老夫給你的建議,井水裏面的那一點龍氣沒什麼好稀罕的,何必浪費一次補償機會在這上面,想要龍氣,途徑甚多。”

趙戎正襟危坐,拱手鞠躬,“先生教我。”

老祭酒把那根魚竿遞給趙戎,後者立馬接過,老人微笑授之以漁:“正冠井水老夫正好新得了一些,直接私人贈你了。但是一次書院承諾的補償,當然要用在刀刃上,老夫去爲你申請一次‘登六樓’的機會。”

趙戎剛準備感謝老人的慷慨解囊,就又被他後面一句話吸引注意力。

“登六樓?祭酒先生是指書樓的六樓?”

老祭酒點頭,“沒錯。”

“六樓存放的不是書院前輩與師兄們的詩詞文賦嗎?”聽說裏面的入品詩詞林琳琅滿目。

“六樓不僅收錄林麓儒生的文章精華,也收入他們功績名就的紀念物。”

“對我有用的是哪一者?”

“兩者,都有用。”

“前者我懂,後者我不理解,有何用處,瞻仰前輩們的功績?”

老祭酒眯眼長嘆道:“你小子和大多數學子一樣,還是沒有意識到,林麓儒生身份能夠帶給你們的最重要的東西,不只是優渥無憂的求學條件與深厚的師資,還有遍及九洲的師兄人脈與前輩福澤。”

“林麓建院千年,絃歌不絕,一代代儒生在這兒求學,立志,悟道,出師。且不說其中最出彩者名揚天下、弘道九洲的壯舉,光是說那習得屠龍扶龍術後,在那一座座山下王朝匡扶社稷挽大廈於將傾的前輩師兄,你可知有多少?”

趙戎搖搖頭,“應當很多。”

“山下最精純的龍氣,就在帝王家。一座座王朝一條條龍脈,不知讓多少望氣士與陰陽家垂涎。”老祭酒淡淡道:“你的那些前輩師兄屠龍扶多了,不知接觸過多少開國帝王或中興之主,他們與身旁之物自然也帶上了不少天子龍氣,而在以往,我們儒生對於這些龍氣卻是興趣不多。”

趙戎愀然,想起了在終南國推進改革的思齊儒生林文若,還想起了不久前他在祭月山替李望闕封禪圓滿後,小皇帝身上衝破雲霄的帝王龍氣。

當時趙戎已經可以望氣了,隱隱能感受到李望闕身上龍氣的吸引,但是他卻未取分毫。

離開大離後,本來以爲是再難有這種罕見機會了,然而現在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趙戎起身行禮,正容,“多謝祭酒先生點撥,令在下醍醐灌頂。”

老祭酒不在意的擺擺手,直接拍板:

“那就這麼決定了,老夫贈你些井水,你這幾天先湊合用着,在這期間老夫會替你上報書院,申請進入六樓觀摩一次的資格,不過流程可能會稍微慢點,書樓六樓乃是書院重地,需要山長點頭。”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六樓那些你前輩師兄們帶回來‘臭顯擺’的榮譽物件,到時候你隨意取用,反正擺着也是擺着,書樓的先生們原本就嫌它們佔位置,卻沒想到撞到了你,竟能爲你所用,你那些前輩師兄們若是知道了,估計會欣慰,說不得還會攀比起來,讓你這後生稱量稱量誰沾的帝王龍氣更多。”

老人笑呵呵,趙戎也忍俊不禁。

再無其他事,老祭酒取出一批正冠井的井水,全是用手掌長的竹筒分裝,總共二十一瓶,讓趙戎微喫一驚,沒想到竟這麼多,不過念及老人身份,他便也沒懷疑,白日被倒掉井水的肉疼惋惜,頓時淡了不少,再加上此行又尋得一條獲取龍氣的途徑,趙戎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了。

走前,他還向老祭酒真盏懒寺曋x。

老人雲淡風輕的擺擺手,又忽然道:“下次別空手來就行了。哪怕寫副字什麼的送過來都是好的。”

趙戎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下次一定!”

趙戎走後,聽潮軒一樓安靜了下來。

一直淡然垂釣的老祭酒,回頭看了眼門外,接着他隨手把魚竿一丟,立馬從袖中掏出一壺蘭茶,悠哉的倒了杯。

二樓緩緩走下來一位儒衫雪白的女先生。

老祭酒頭也沒抬,他只是有些不捨的品了口蘭茶,‘喫人嘴短拿人手軟’的他嘆息一聲:“還是小朱你煮的茶好喝,只可惜,要是留點正冠井水給老夫泡茶就更好的。”

在二樓撐着下巴含笑偷聽很久了的女先生學着某人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一定下次!”

老祭酒無奈,轉頭看了眼那傻小子提着井水離去的方向:“還有下次?”

……

第六百七十章 朱幽容:我就委屈一下,當個師姐

聽潮軒內。

朱幽容眼神看着門外趙戎離去的方向,嘴裏呢喃了句“龍氣”。

她沒回頭,卻語氣有一點小不滿,“孟叔是在幫我忙,爲何還要找他求字?”

老祭酒含笑道:“當然是幫你要的。咱們學館新來的最受歡迎的小朱先生十分欣賞某個學子的字,這件事老夫在聽潮軒都略有耳聞。”

朱幽容不置可否,轉頭問老祭酒:“孟叔,趙子瑜山下遇襲一事,你家那位也有瀆職之嫌,於情於理……下次請孟叔再幫個忙。”

老祭酒頷首,“是這個理,今日就算你不來找老夫,老夫也會幫他的,小孟也對他心有愧疚,只不過,老夫還是有一事不解。”

朱幽容沒等他問,淡淡道:“我喜歡他的字,見獵心喜,想栽培栽培,說不定能吾道不孤。之所以不親自給,是怕有流言蜚語,所以,孟叔該不會也和那些俗人一樣,有什麼誤會吧?”

見她好像把所有話全說完了,老祭酒瞧了朱幽容一眼,話鋒一轉,“能有什麼好誤會的,你是先生,他是學子,還能有什麼其他關係不成,你無非就是想在明年的拜師大典上收徒罷了,聽說他現正擔任你的書藝課助教。”

老人一嘆,“書法一道,確實艱難,難得遇到一個好苗子,擔心他跑了,忙前忙後的,倒是也辛苦了你,很久沒見到你爲一件事這麼上心了。”

接着,老祭酒又立馬主動提議道:“要不這樣,老夫還是有幾分薄面,到時候替你和其他先生們說一說,把這好苗子讓給你就是了,不過倒是聽說,治經義的小晏與這後生家關係不錯,他就是小晏利用特長生名額引入進來的,卻沒想到歪打正着讓你瞧上眼了,所以此事也必須和小晏說明白,看他放不放人,因爲若是師生雙選,那就很難搶人了……”

朱幽容似是有些出神,忽然轉頭道:“爲何不能是孟叔你收徒?”

“老夫收徒?”

老祭酒話語一頓,然後笑了。

他搖了搖頭,“開什麼玩笑……”

朱幽容反問,“爲何不行?”

老祭酒往後仰了仰:

“且不說老夫已經閉門不收徒多年,宛若真要破格收徒,小孟估計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是學館學正和禮儀先生,你讓一個普通學子一躍成爲她的小師弟,她那性子絕對接受不了,覺得於禮不符。況且老夫都已經退休養老了……”

朱幽容眯眸道:“有何與禮不符的?聖人云聞道有先後,師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收徒亦是如此,連聖人都曾拜過路邊稚子爲師,更何況她孟正君,讓一位確實優秀的學子躍下輩分,成爲她小師弟怎麼了?她個人定的‘禮’,難不成比聖人定的‘禮’還大?”

她越說越篤定,眼睛灼灼的盯着老祭酒道:“況且,孟叔剛剛不是還說,孟正君她對於趙子瑜有愧嗎,說不得會默認了呢,所以說到底,這件事還是看孟叔你到底想不想,阻礙不在其他人那裏。要不,孟叔就再幫下這個忙吧。”

老祭酒微怔的看着身前妙語生花的女先生……你這是讓老夫退休了都不安分啊。

老人扶了扶儒冠,認真道:“小朱啊。”

“何事。”

“你看中的徒弟,爲何不是你收徒?”

朱幽容毫不猶豫拋出理由:

“這傢伙不太想走書藝一道,而且十分聽那位晏先生的話,而我又與那位治經義學的晏先生不太熟,所以想讓輩分更高的孟叔你出面,先替我收徒了,必定無人敢爭……而且最後,也不會麻煩孟叔,我替您來教他,這樣他就跑不掉了。”

某趙姓學子被某朱姓女先生安排的明明白白。

老祭酒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見到這種事,也算是活久見了。

他奇道:“那這不成了騙徒了嗎?”

朱幽容理直氣壯道:“什麼騙徒,我是儒家第一等士,教他還不是綽綽有餘,他就算實在是放不下經義一道,我都能教,讓他書法與經義雙修。所以,到時候他偷着樂吧。”她眼睛閃爍了下,眼神偏移別處。

對於朱幽容說的這一點,老祭酒倒是沒有異議,眼前這個侄女,他一直都十分看好,若不是中途‘離經叛道’發生那檔子事,她說不定現在已經成爲了文廟史上最年輕的經義儒道的女君子。

所以,老祭酒眼神更加古怪了,忍不住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他真拜在老夫的門下,人由你來教,你教的越好,越是爲老夫做嫁衣裳,因爲別人眼裏他繼承的是老夫的文脈,而你的名份頂多只是旁脈……師姐。”

某個其實很想成爲師姐的女先生聞言,佯裝皺眉,“也罷,嫁衣裳就嫁衣裳,再說了,我現在還在文廟裏掛着名呢,若他再拜在我的名下,有了羈絆,對以後的儒門內的晉升不妥。”

似愁思了會兒,她一嘆:“我……我就委屈一下,當個旁脈師姐,只求一個吾道不孤。”

“……”

老祭酒側目看了這世交家的侄女幾眼,一時間沒有說話。

朱幽容抬頭,認真問,“所以,孟叔到底幫不幫?”

老祭酒又倒了杯蘭茶,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身子往後一仰,“再開門收徒,也不是不行,但……”

他話鋒一轉:“那起碼也得得一次學館第一吧?”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但朱幽容知道老人說的是誰。

朱幽容點了點頭。

老祭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最低也得十八歲前晉升浩然境吧?”

朱幽容微微垂目,點點頭。

老祭酒又笑了一下,語氣估摸着道:“那至少也得成爲讀書種子吧?”

朱幽容安靜了下。

按早往屆拜師大典的慣例,成爲書院六君子的弟子,繼承背後稀有寶貴的文脈,確實需要是當屆最拔尖的學子,也就是獲得讀書種子身份的那個。

朱幽容輕輕點頭。

老祭酒微笑,這一回,他的語氣十分肯定:“那還有一關。”

朱幽容皺眉,“怎麼還有要求,孟叔收個徒怎麼比其他叔伯都要麻煩?”

老祭酒笑着點頭,“最後一關。因爲這是破格收徒,終究是不太合書院規範,所以必須得讓你家那位點頭。”

老人這話還沒說完,某個大胸女先生就面色一寒,扭頭就走,走前還順便把那壺蘭茶沒收了,連個杯子都沒留。

“唉唉唉,賢侄女,賢侄女,別走啊……你走……你要走的話把茶留下來啊……”

老祭酒無奈呼喚了幾聲,卻都沒有回應,他看着外面朱幽容的背影消失,搖了搖頭:

“這些要求又不是老夫提的。這些女娃啊,一長大,就沒有小時候那麼聽話疼人了,你說是不是,老傢伙?”

有一個面色冷峻的瘦高老者拎着一個小棋盤,從門外走進,單手翻着一本棋譜,一路上他低頭閱覽,沒有理會老友的調侃。

就像往常下午例行的活動一樣,瘦高老者把棋盤丟在老祭酒面前,收起棋譜,端坐下來,開始擺放棋盒,準備對弈。

老祭酒也沒意外,習慣了似的,悠悠打開盒蓋,陪他下棋。

二人你一手我一手的下了一會兒,老祭酒瞧了瘦高老者一眼,嘴裏道:“讓那小子登六樓那事……”

“可。”

老祭酒頷首,有身前老友的點頭首肯,這件事已經是無礙了。

他又多問了嘴:“那幽容這丫頭的事……”

瘦高老者忽然抬頭,看着這個和他同樣生養了個女兒的老人,說:“你家那丫頭就很好。”

老祭酒失笑搖頭:

“每回來都是公事公辦,她可不會有閒工夫泡茶給我喝。”

瘦高老者不置可否。

……

第六百七十一章 恢復

趙戎並不知道在他走後聽潮軒內老祭酒的業務竟然如此繁忙;

也不知道他手裏的正冠井水是之前被他惋惜倒掉的那一批;

就像他不知道他正被某個大胸女先生懷有做他大師姐的胸險企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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