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不過讓他頗爲鬆口氣的是,接下來並沒有狗血的碰見某位熟悉的柳仙子。
“可能是她所住的院子比較遠,或者壓根就不和青君住同一座女子精舍……也好。”趙戎嘀咕。
他抄着手,一路逆行,走到了南辭精舍的門口。
很快,剛剛轉而上揚的心情就淡了下來。
因爲在南辭精舍門口擁擠的府生人羣中,趙戎看見了另一夥人。
是計乾一他們。
看來是之前並未走遠,也被南辭精舍內的巨大動靜給吸引了過來。
這一次在清漣軒內,四首南山品詩詞與二十六首落花品詩詞產生的靈氣虹吸效應大致明顯波及了小半座太清四府,感知敏銳的修士甚至在東城內都能感受到靈氣波瀾。
趙戎已經看見了不遠處有不少看衣飾就在太清府內地位不低的執事正快速趕來。
而由於南辭精舍是女子府生的集中住所,雖然各個院落之間十分封閉安全,但是男府生若沒有親近之人帶領無法輕易入內。
所以此時門口便也聚集了一大波男子府生,都在探頭張望南辭精舍東南角的動靜,熱切交談。
由於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精舍內,都想往裏面進,可是某人卻是慢悠悠的往外逆行,頗爲顯眼。
於是趙戎剛走出南辭精舍大門,頓時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一道道目光投來。
這些目光的主人,有些是打量了下過後,直接移開,沒有在意。
有些,則是瞧見他身上的林麓書院儒生服飾後,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還有些人,直接漠視了。
也是,除了林麓書院在山上聲名遠揚的那數個讀書種子,書院士子羣體在太清四府男子府生羣體內,印象並不太好,至於原因,看看此時從南辭精舍內走出來的趙戎,便不言而喻。
不過同樣的,他們在林麓士子學子羣體裏的印象也不咋滴,雖然林麓書院的女子儒生挺少的。
所以,算是相看兩厭吧。
此時好巧不巧,趙戎前進離去的方向,離計乾一他們一夥人挺近的。
不過計乾一與他身後的跟隨者們,就是上面的第三類人,直接漠視了他的存在。
只有那位韓師妹,斜眼瞅着路過的趙戎。
趙戎沒有拐彎繞開,也沒正眼瞧他們,繼續靠近。
一直面無表情的計乾一,這時,不知爲何,微微皺眉。
這位本屆太一府的‘驕傲’注視着南辭精舍東南角,似是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而旁邊的韓師妹卻是會錯了意,瞧了瞧正路過的趙戎臉龐,又瞧了瞧計乾一變化的表情。
她故意瞥嘴,嘀咕了句周圍不少人都能聽到的話。
“呵,小白臉……”
周圍人羣頓時安靜了些。
就算是不認識他們兩方人的府生們,也立馬意識到計乾一一夥人和這個走出來的淡然儒生應該不對付。
然而作爲當事人的趙戎,卻是沒由來的一笑,瞧了瞧前方天際的白雲,心裏忍不住感慨一句,欸連對方的妹子都承認了本公子的帥氣啊……
某人奇怪揚起的嘴角,和有點自戀的摸臉龐動作,讓旁邊想看熱鬧的路人們大都一愣。
這是……當誇獎了?
韓師妹臉一黑。
趙師姐怎麼找了個這麼厚顏無恥的男人?
趙戎心情愉悅的走到了計乾一等人旁邊不遠處的人羣前,道了聲‘讓讓’。
他前面的那幾個背劍的逍遙府生也或許是瞧見了趙戎腰間的那個‘不起眼’灰色菸袋,有些本能的畏縮,或許是與計乾一等人並不熟,也或許只是覺得他儒雅禮貌,直接側身讓道了。
沒有發生周折。
不過在趙戎經過他們身邊時,這幾個劍修府生低頭看了眼他腰間那只有灰霧繚繞的菸袋,眼神頗爲忌憚。
趙戎直接從擁擠的人羣中間走了出去,沒打擾這些老兄們看熱鬧。
就在他準備抬腳離開之時。
“夫君等等!別走!”有女子慌急的呼喊聲從身後傳來。
趙戎腳步頓住。
這時他身後的人羣驟然響起一陣排山倒海般的驚詫聲浪。
只見,有一襲周身旋轉纏繞了三十一首入品詩紙筏的青金色倩影從南辭精舍內飛奔而出,衝向了某人……
……
第六百四十六章 敢問夫君,妾身破境可否?(上)
就在不久前,趙戎默默離開清漣軒後不一會兒。
閨房內,有心湖鉅變的女子驀然睜眼,沒有看見某人的身影,她慌忙環顧四周,然後兩手牽起青金色的裙襬,不顧形象的飛奔下樓。
這一襲青金色的飛奔倩影,一路上無視了左右簇擁圍觀的人羣,無視了含笑與她打招呼套近乎的師姐。
她身側旋繞跟隨的三十一首入品詩詞都來不及隱藏,直接離開了清漣軒,跑向了南辭精舍的大門口。
臨近正午的金黃色陽光下,這飛奔的女子周圍一張張花間紙筏上,仍舊有一半詩詞在依次點亮入品中。
每成形一首完整的入品詩,便會有墨字浮出紙面,沒入女子微蹙的眉心。
而這三十一首入品詩詞似是爲她量身定製了一般,不管是已然點亮,閃耀金光的墨字也已經進入眉心的入品詩詞;還是未被完全點亮,正在瘋狂汲取天地靈氣的入品詩詞;都對這一襲青金色的倩影十分親近,緊隨其身。
於是路上這一襲青金色的倩影,便宛若一處移動的暴風眼。
還未徹底被點亮的南山、落花品詩詞所產生的靈氣虹吸效應以她爲中心。
她跑到哪裏,產生的劇烈靈氣波瀾便被帶到哪裏……
在南辭精舍內懈鷤冄垩Y,這一幕簡直蔚然壯觀:
奮不顧身飛奔而去的秋眸女子、大袖紛飛的青金色仙裙、包含南山神品的三十一首金字灼灼的入品詩詞……
一時之間。
提裙飛奔的趙靈妃成爲了今日南辭精舍乃至於太清四府,一道最靚麗奪目的風景。
只是當事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者說,她對於這種風頭一點也不感興趣。
她現在的眼裏,腦海裏,都只想着一件事……
“夫君!你等等我!”
女子秋眸噙淚,又急喚一聲,飛奔出南辭精舍的大門。
“嚯——!”原本在趙靈妃身影在門內剛剛出現時,門外聚集的一心懈t體裏,就已經陡然響起了一片鋪天蓋地的驚奇聲浪。
而在她發出這第二聲急呼後,全場高起的聲浪宛若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往下一壓!
氣氛竟是逐漸安靜了下來。
乃至於隨後……萬籟俱寂。
門口幾乎所有男府生的眼睛,此時都盯在了這一襲飛奔而出的倩影上。
趙戎回首。
身後那擁擠的人羣宛若流水一般,正從中間分開。
趙靈妃如乳燕投懷般,撲進趙戎懷裏。
一瞬間,他只覺得軟玉溫香滿懷。
像進了一趟溫柔鄉。
“夫……夫君!”
趙戎的胸膛感受到了娘子酥胸壯闊起伏的幅度。
“你別這麼用力,慢點說。”他無奈看了看四周‘羨慕嫉妒恨’的視線,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下,然後也抬手摟住這‘敗家娘們’,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好的,你跑什麼?”趙靈妃兩腳故意踩在他腳背上,潔白的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咬脣問了句。
她雙手緊緊抱着這敗家夫君,卻是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揉進他溫暖厚實的胸膛裏纔好哩,他就再也偷溜不掉了。
“爲夫怕你醒過來揍……咳咳,我書院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不是芊兒守着嗎?”趙戎一本正經道。
趙靈妃假裝不經意的隨手擦了下之前噙過淚的眼角,調整了下狀態,轉而在趙戎的耳邊嘟嘴吹了口香風,後者感覺耳根子癢癢的,隨後只聽到她聲小音軟的略沙嗓音:
“哼哼藉口,你剛剛對我做的好事,就想‘不負責任’,直接拍屁股走人?”
趙戎苦臉:“哪裏敢……”
“你還不敢?你剛剛都差點跑掉了,我還有話沒和你說呢……”
“可以先和芊兒說。”
趙靈妃點點頭:“哦,那我以後就和芊兒過吧。”
趙戎厚臉皮的認真搖頭:“那不行,上回檢查了下你和芊兒的八字,你們五行缺個我。”
趙靈妃跺了下腳,輕嗔:“臭不要臉。”
“嘶~”趙戎腳尖被踩,倒吸口涼氣,不過他餘光撇去,娘子卻是被哄得眉歡眼笑,俏臉紅紅……
不久前剛洞房完禮的夫妻二人,此時‘絲毫不覺’膩歪的抱在一起說着悄悄話的行爲,給四周圍觀的男女府生們的嘴巴里塞足了狗糧。
而更爲致命的是,此刻全場寂靜的原因,趙戎與趙靈妃的悄悄話幾乎一字不落的落到了他們耳朵裏。
這哪裏是悄悄話啊,簡直是‘恐怖襲擊式’的秀恩愛。
這對於人羣中某些男府生們來說,是十分致命的一擊。
人羣邊緣處已經有受不了的府生零零星星離開的背影,不過大多數人還是留在原地,主要是還沒完全搞清楚此時趙靈妃身上發生的具體異變,還有她身側正在雀躍旋繞中的那三十一張奇怪詩筏……好像都是入品詩詞,而且還有南山品!
有不少見多識廣的府生瞳孔縮了縮。
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南山品,對浩然境大圓滿修士而言,能順利感應一首便可晉升天志境,是不少府生夢寐以求的破境輔助物,只可惜南山品詩詞不僅在儒家書院都稀有,而且要心生感應契合詩詞中的情感更是困難……
而眼下,趙靈妃身邊好像……四首,親近圍繞她。
人羣裏,不久前還當譏諷斷言過趙靈妃破境堪憂的韓師妹和幾位府生們,表情怔怔無言,其中有的人,臉色已經是一陣青一陣白了。
韓師妹有些不敢轉頭去看計師兄臉色,雖然她已經聽到身側的男子忽然劇烈起來的呼吸,但是……絲毫不敢轉頭。
計乾一身後的某個安靜木訥的家僕,又瞧了瞧那個正在大大方方摟抱着,能穩壓他家少爺一頭的厲害女娃的英俊儒生。
圍觀熱鬧的人羣中也不全是喫足了狗糧和心情五味雜全的,也有一些性子灑然或已經有戀人的師兄師姐,和一些匆匆趕來的年長執事們,看見這一對當腥龉芳Z的小情侶,大多搖搖頭,會心一笑。
而此時趙靈妃也大致意識到了場上的寂靜氣氛,還有卸喔鳟惖哪抗狻�
她收斂了些情不自禁翹起的好看脣角,和那兩道彎彎的精緻黛眉。
趙靈妃踩着夫君腳背,點起腳尖,昂起腦袋,想要觸及他的額頭。
只不過女子之中身姿高挑的她,比之男子,還是差上一點。
幸好趙戎默契識趣,及時低頭,搶在娘子掐他腰肉前,額頭湊了上去,與她光潔的額頭用力抵在了一起。
趙靈妃摟着他腰,心湖傳音說:“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讓歸暫時隱蔽起來的趙戎試探問:“要不咱們換個沒人的地方再說?這裏人多……”
“要什麼緊,難不成……你怕被某個相好看見了喫味?”
“……”
趙戎爲難道:“我哪裏有什麼相好,爲夫只有你和芊兒還有小小,這就是我心裏的全部了。”
“哦,那就在這兒說,我夫君給我寫這麼情詩,我就是要拿出來曬曬太陽。”
“……”趙戎無言。
他覺得娘子在小本子上記仇了。
剛剛在清漣軒,趙靈妃原本是捨不得用掉他送的那些入品情詩的,一絲靈氣都不捨得汲取,她想要原封不動的保存好,讓它們只完全屬於她一人。
但是被趙戎一下子突然‘偷襲’,給唸詩破開了心防,於是便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現在,趙靈妃徹底轉變了想法,反正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怕情詩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