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58章

作者:阳小戎

“並且每隔不久就能冒出趙青衣現身的傳聞,最近的一次,我記得是去年七月,南逍遙洲有個十六歲的趙氏少年自稱是趙青衣,至於後來怎樣,我就不知道了,再也沒有消息傳出。”

“所以到底是不是趙青衣,誰知道呢,大夥都對這事見怪不怪了。”

“不過,你們趙氏旁支,這些年來確實不好過,但是子瑜不用擔憂,你只要不沾染此事,安心讀書即可,子瑜走儒道,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

此後,二人繼續飲酒,只是某一刻,趙戎神色微微一動,因爲歸開口了。

“你不用瞎猜了,你是不是趙青衣,本座並不確定,但伏矢並不是選帝侯劍,你的那把文劍也不是,因爲選帝侯劍的劍身會銘刻真名。”

趙戎抿脣,只是還不等他問,它就已經開口,道出了那個極爲隱祕的真名。

“它叫……太荒。”

第八十六章 終南有何

清晨,一座幽靜雅緻的小院。

一個揹着書箱,佩玉胯劍的年輕儒生推開院門,大步邁出。

腰間兩塊天生一對的玉牌,叮噹作響。

年輕儒生在門前停步,轉身看了眼門扉內,已經很是熟悉的院子,透過那扇夜夜都有明月光顧的格窗,可以看見半張他習慣在月光下支手倚頭的紅木書桌。

年輕儒生瞧了幾眼,嘴角習慣性的微微彎起,合上了院門,轉身去與同伴匯合。

趙戎今日沒有穿往常一樣的素色儒衫,而是難得的換了一身奢華精細的謇C襴衫,一身精緻打扮,若從稍遠處看來,就是一個卓爾不凡的翩翩公子。

這是林文若昨夜派下人給他送來的,說今日務必穿的鄭重些。

趙戎起初不明所以,直到林文若獨自一人送行,帶着趙戎三人來到了洛京城北的十里長亭,趙戎才知道爲何如此鄭重。

趙戎騎在馬上,左右張望,看着路兩旁越來越多的洛京百姓,特別是正前方不遠處隆重盛大的陣勢,一支君王鑾駕正在等待。

趙戎不禁苦笑轉頭,看着身邊表情悠然的好友。

只是趙戎剛想開口,就被林文若搶先堵住了。

“子瑜,這真不是我故意安排的,百姓是自發前來的,國君和城裏的貴人們也是主動過來的,嗯,我只是稍微和他們提了下你今日要走,沒想到他們都來了。”

趙戎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洛京百姓上一次如此自發的爲某人送行,也不知道多早以前的事了,當初我去書院讀書,離開時也沒有這麼大的架勢。子瑜,你真是羨煞旁人。”

趙戎謙虛道:“唉,等你擁有了我這樣的絕世容顏,你就會知道,這也是一種煩惱。”

林文若:“……”

不久後,趙戎一行人下馬,終南國君上前迎接,在距離趙戎三步處,作勢行禮,趙戎快步上前攙扶,只是國君語氣親切的喊了聲“國師”,讓趙戎猝不及防。

賭那件國師袍,哪裏是爲了做你的國師。

趙戎急忙推辭,婉拒了終南國君的殷切挽留,又使眼色給林文若,叫他幫忙,好一會才脫開了身。

十里長亭,楊柳依依,前來送別的洛京百姓,摩肩接踵,擁堵的水泄不通。

此後,腥艘酪啦粧危俅尾叫惺锼托校陔x別之時,共飲送別酒,感作離別詩。

這一日,洛京萬人空巷,十里長亭柳條折盡。

趙戎跨上馬背,轉頭看了眼馬下,爲他牽馬執鞭的林文若,眼神微凝,卻言簡意賅。

“走了。”

林文若微微仰頭,笑容溫潤的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趙戎回頭,抿嘴看了眼北方,指尖輕撫白色玉牌。

下一刻,他策馬前行,不再回頭,腰間佩玉清脆叮噹。

蘇小小和柳三變緊隨其後,隨行的還有一夥會帶他們抄近道離開終南國的羽林衛。

當年輕儒生前行不遠之後,忽聽後方傳來踏歌之聲。

那是終南山孕育出的靈秀女子們的聲音,嗓音澄澈,婉轉悠揚。

“終南何有?有條有桂。公子至止,逡乱w衫。顏如渥丹,其君也哉!”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有匪君子,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

終南山上有什麼?有山楸來有桂樹。

有位公子來到此地,謇C襴衫,面色紅潤,他是有匪君子,帶着精美的佩玉,隨身移步叮噹作響,祝他福壽綿長,終南百姓永不會忘。

……

黃昏傍晚。

蘭溪林氏莊園,一座清晨時被某人輕輕合上的幽靜院子,被一個頎長儒生推開。

吱扭聲,響起在空曠的院落中。

頎長儒生進入屋內,來到那張每夜都會承載半桌月光的書桌前。

紅木桌案上,靠近窗戶處,靜靜躺着一張折起的詩箋。

此時正沐浴着夕陽燦爛的暮光。

一隻修長手掌向它伸去,將它緩緩攤開。

桌面上升起了一輪明月。

清風將衣袖吹響。

星辰滿屋,正在靜靜流淌。

“《點絳脣》,贈文若兄。”

“醉倚欄杆,湖心亭外星如雨。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

“知音一來,有唱應須和。還知麼?自從添個,風月平分破。”

那一日,醉酒倚着欄杆,在湖心亭內,抬頭,只見暴雨般的星光。

和哪個一同倚坐?明月、清風、我或他。

遇見了知音,有唱自然有和,你奏琴,那麼我就作詩。

你知道嗎?自從認識,那亭外清風、山間明月的享受,自然是你我各一半了。

不知過了多久,詩箋依舊靜靜躺在書桌上,那輪明月等來了另一輪明月的月光。

只是桌前已經無人。

他又去了院子後的那片花林。

蹲在了那顆繫着紅繩的樹下,他低着頭,將兩壺桂花釀合葬。

在終南國,有個古老的習俗,年輕男女訂婚之時,會各自在兩顆桂花樹上繫上紅繩,在樹下埋一罈桂花釀。

這兩顆桂花樹往後便不能再採。

若是有情人未成眷屬,或婚後和離,那紅繩便要解下。

若二人幸福美滿,花好月圓,那紅繩便永不能解。

桂花釀也要一直埋下,留給後世的有緣之人。

他的手掌沾滿泥土。

纏繞的布巾又逐漸溼潤。

那夜,在太白山上,同樣是一片花林中。

在那顆依舊繫着紅繩卻又掛上三尺白綾的樹下。

有一襲紫衣。

她問他。

那一日,他對沖虛觀發難。

但爲何要將她的嫁妝丟下?

爲何不將她先娶回家?

她說她其實願意。

他沒有回答。

……

“蘇小小,你幫本公子保管的荷包和香囊呢?”

“趙戎,這兒好熱鬧啦,我們到哪了?”

“別打岔,那些仰慕我容顏與才華的姑娘們,送我的荷包和香囊呢?”

趙戎板着臉,盯着東張西望的蘇小小。

“唔,小小看看,呀!去哪了?小小記得就是放在了書箱裏的,怎麼不見了?哎呀,到底去哪了,那天離開前,我就是和書箱放在一起的……”

蘇小小歪了歪頭,忽然捂嘴,一邊驚訝的嘀咕着,一邊翻起了她的小書箱,“香囊,荷包,你們別躲了……”

趙戎眼皮跳了跳。

蘇小小悄悄瞟了眼趙戎。

“呀!我想起來了。”

忽然,小狐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離開蘭溪那天,你,你催我太急,我我……我好像忘拿了。”

蘇小小咬着脣瓣,仰着頭,目光晶瑩的注視着趙戎。

“要不,要不小小給你做個香囊吧!”

小狐妖眼睛一亮,鼓着嘴,躍躍欲試。

趙戎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第八十七章 路上

蘭溪林氏的羽林衛在將趙戎三人送出終南國後,就已告別返回。

只是他們在離去前,留下了一隻箱子,說是老爺吩咐的,請公子務必收下。

之後也不等趙戎反應,就策馬離去了。

趙戎無奈的打開一瞧,發現果然是那天清晨,林文若誤認爲他要走時,爲他準備的送別禮。

只是少了一把名曰“鳴玉”的古琴。

可能是覺得他不方便攜帶吧,或者,是對他的琴樂天賦徹底不抱希望了?

趙戎樂呵的想到。

此後,三人重新踏上了旅程,目標是那條貫穿望闕洲南北的大瀆,據望闕洲山河輿圖所記,大瀆名離。

如今,趙戎等人距這條離瀆已然不遠,也就數國路程而已,到時候便可在離瀆乘船,走水路,順流而下,一日千里,直接達抵獨幽城。

三人一路向北。

路途上偶爾有一些不在計劃中的意外,但也大都克服,腳步不停。

有一日路過一片村莊,夕陽垂暮,田園風光。

有一日路遇一場大雨,空山新雨,明月清風。

又有一日途徑某個大王朝的腹地,十里不同習俗,百里不同音,外人來此,極易迷路,不過最後三人還是順利穿過了。

這一日傍晚。

趙戎三人在一處深山老林歇腳,駐紮生火。

晚飯後,趙戎氣喘吁吁的完成了每日的小練。

這些時日,他依舊沒找到體內那口先天元氣,雖然早就從歸那兒得知自己若是按部就班的來,還要個一年左右才能到登天境的清虛期。

但是如此辛苦的日夜堅持不懈的練,卻進度寥寥,還是讓他心裏生出一些沮喪。

他隱隱約約體會到了那道名曰“天賦”的鴻溝,而此時,他還僅僅是站在“山腳”而已,所見風光不多,未來的登山之路,也不知會遇到多少讓人心生絕望之事。

忽然,他想到了好友林文若,林文若已經是天志境的儒家修士了,並且還未到而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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