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512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點點頭,“不是都說了嗎,這個我熟,咱們直接往裏走,去地宮後殿去找大離先帝的那些妃子們。”

歸:“……”

你他孃的,怎麼對找人家大離先帝的未亡人一事這麼熱衷嫺熟?當初找獨孤氏也是!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真不愧是你啊趙戎。

劍靈語氣諔┣艺J真:“哦,那現在躺在殿中央的那位大離先帝若是知道了趙大公子這輕車熟路的樣子,肯定十分欣慰。”

說‘求人不如求己’的年輕儒生沒有笑。

他在心裏默唸了幾聲,突然提前停步。

果然,等待了一息後,又一陣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傳來,還伴隨着一次規模空前的‘地動山搖’。

灰塵與石塊簌簌落下。

年輕儒生隻身扶劍,默立原地。

沒有再狼狽攙扶牆壁,雙腳穩穩紮根在地板上。

他閉目,身上落滿了灰,於是低下腦袋,深呼吸一口氣。

趙戎已經大致掌握了‘地動山搖’的頻率間隙,然而此時的他心裏卻並沒有一點兒欣喜,因爲……這總結出來的規律很快就用不上了。

這座皇陵的禁制好像已經撐不住下一次了。

那個老畜牲……要進來了。

此時此刻,當所處墓道的震撼搖晃感緩緩平息下來之後,趙戎並沒有馬上繼續前進。

他低着頭,默默伸手,摸索進了懷裏,然後從須彌物中取出了些東西來。

藉着頭上穹頂明珠散發出的朦朧微光,可以大致看見……

這好像是一枚保管極好的白色玉牌,與一隻繡功笨拙卻一針一線十分用心的可愛小香囊。

“給本公子一個面子,再多撐一小會兒。”

地宮王殿通往後殿的修長墓道內,年輕儒生頭不抬輕語了句,然後繼續前進了。

獨剩下的那一隻左手,正緊緊攥着玉牌與香囊。

在熱烈歡迎某個毀容老儒生前,他要去完成……最後一件事情。

第五百三十一章 今日秋氣颯然,宜殺人(二)

皇陵地宮內,見趙戎一言不發的離開正殿,向後殿走去,歸不禁陷入了沉思……

“趙戎。”

它忍不住喚了聲。

斷臂的儒生不說話,攥着玉牌與香囊,繼續前進。

這時,紫衣劍靈想了想,一臉認真道:

“趙戎,你該不會……是想要在死之前好好的爽上一把吧?”

沉默向前的年輕儒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腳步微頓,無語的搖頭,旋即繼續前進。

此刻,白色玉牌正源源不斷散發着熱量,似乎是千里之外的某塊墨玉正在被某秋眸女子用力摩擦,白玉牌都有些燙手了。

獨臂儒生依舊不理會,只是緊攥着。

他穿過狹長的甬道,來到了封閉的後殿門前。

這裏有一座巨大的石門,擋住了趙戎的去路。

門後隱隱有些許活人的動靜。

根據皇陵地圖所示,大離先帝遺留下的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宮嬪妃們,便是陪葬在這處封閉墓室內。

趙戎略微思索了一息,向石門右側走去,在右側第七塊地板處停步,蹲下,輕敲石板,旋即掀開,按照記憶,打開了石門開關。

伴隨一道輕微的“轟隆”聲。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啓。

趙戎立馬走進門內,待大致看清殿內狀況後,他微微鬆了口氣。

人都在。

後殿內光線昏暗,但頭頂穹頂的明珠微光確實比外面還要亮一些,能差不多看清人影。

趙戎仔細環視一圈,視野之中,那日在外面瀑布水潭邊見到過的那十八位白服蒙面女子都在,一個不少。

她們正頗爲整齊的跪坐在殿內,之前矇眼睛的白布已經取下了,但是蒙面的白紗依舊在,看不見美貌面容。

讓趙戎頗爲意外的是,這些光看身形就十分青春靚麗但卻命邜K的后妃遺孀們,眼下看去,好像之前並未哭鬧過,他進來之前,她們似乎是正在向頭上穹頂的那輪水晶琉璃月虔招卸Y。

這就是鍾靈神秀的離女?確實是不似一般的山下女子。

趙戎又瞧了幾眼,點點頭。

而此刻,由於他這個突然闖入的未知外人,十八位白服蒙面的年輕女子的行禮祈侗恢袛嗔耍娂婓@異回首,投目而去。

她們不禁起身,又紛紛後退幾步,遠離了些門口的這個獨臂儒生,退至了後殿深處。

眼神各異的打量着他。

此時,趙戎的目光從殿內人羣中某個似乎未發育的小丫頭身影上收回,輕輕搖頭,嘀咕了句“確實有點禽獸”。

然後他便垂眸,不再理會殿內女子們一道道各異的眸光,開始了他最後的一件事……

撕拉——!

一陣布料裂帛聲響起。

堵住門口的獨臂儒生低下頭,開始撕扯衣服。

後殿內,圍聚在一起的十八位蒙面年輕女子不禁瞪眼,後退幾步。

然後下一秒,她們又是一愣,停止了後退的步伐。

因爲眼前這個似乎色急撕衣的髒兮兮獨臂儒生突然單膝下跪,將手裏撕下的衣襬布料平攤在大理石地板上,然後用跪地的膝蓋抵住。

獨臂儒生的右手袖管空蕩蕩的,已經被暗紅的液體浸染溼透,此時被粗略包紮的斷臂處似乎還在淌滴下那暗紅的液體。

但是他似乎是沒有在意這些,直接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從血紅溼漉的袖管上沾下了滿指的暗紅液體。

獨臂儒生以指代筆,在地面的衣布上勁書起來。

殿內的十八位蒙面年輕女子面面相覷。

這個悽慘狼狽的斷臂儒生……在寫血書?

單膝跪地書寫的獨臂儒生低頭,抿脣不語,專注書寫,不時的重新抬起兩指,去血紅袖管處補充“筆墨”。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有獨臂儒生粗且促的喘氣聲和兩指摩擦地面的聲音格外的大。

片刻後,他的指尖下緩緩誕生了一副鮮血書就的複雜地圖與相應書文……

獨臂儒生書法狂草,一氣呵成,書寫完畢後,收回了微微顫動的兩根血指。

他一手撐地,緩緩站起身子,一雙明亮眼睛卻依舊盯着地上的血書,眉頭皺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下一刻,在十八位白服蒙面女子的視野之中,這獨臂儒生把染滿鮮血的手指,在腰間相對乾淨的衣服上用力捏擦了幾下,探手入懷,取出了一枚白玉牌與一隻小香囊。

獨臂儒生彎腰,似乎是準備把這兩物輕輕丟在血書旁,然而中途,動作又忽的頓住。

獨臂儒生鎖眉,垂頭一嘆,旋即立馬又從殘破的儒衫上撕下了一小塊布料,然後單膝跪地,與剛剛一樣,重新染指,書寫了一小片血書。

這一次字數不多,速度比剛剛快的多。

稍息,他便將這一小片血書卷起,牙齒與獨手並用,將其放進了那隻小香囊裏。

就在這時。

聚攏在一起的十八位白服蒙面女子中,站出了一位個子高挑的年輕女子,似乎是這些后妃遺孀中地位較高之人。

高挑蒙面的年輕女子抬步,向門口那個舉止怪異且憔悴的獨臂儒生走去。

獨臂儒生見狀,朝她輕輕搖搖頭。

他手捏了捏玉牌與香囊,然後將它們一一拋了過去。

高挑女子腳步停住,兩手接過了玉牌與香囊,低頭看了眼。

趙戎沒再去看她,轉頭看了眼身後門外漆黑未知的深邃墓道,深呼吸一口氣。

他回過頭來,朝着信昧χ噶酥改_下那張已經寫明瞭一切的血書。

然後。

他轉身向大門大步走去。

安靜的大殿內,高挑蒙面女子在內的十八位白服女子眸光各異的落在這個獨臂儒生孤零零的背影上。

殿內,這一切皆是無聲的進行。

獨臂儒生走出了石門,在門前,腳步又微微頓住。

在原地站了站,他緩慢轉回身子。

獨臂儒生最後看了一眼殿內高挑蒙面女子手裏的那兩樣東西。

“等會兒……”

終於開口了,他嗓音有些沙啞,卻語氣十分認真。

“……不管外面有何動靜,都不要主動開門。”

白服女子們一怔,紛紛看向前方那個高挑蒙面的年輕女子。

後者正目光上上下下的仔細端詳着這個狼狽的獨臂儒生,一時沒有回話。

然而趙戎卻是不再去管她們了。

語落之後,他微微垂下眼眸,盯住腳下地面。

突然,獨臂儒生抬手,用力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旋即猛的抽出了腰間文劍,隨手扔入大殿內。

在乒乓幾聲脆響之中。

獨留一把空劍鞘在腰間的獨臂儒生直接轉身,啓動機關,石門關上,大步離去……

就在門外獨臂儒生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墓道時,門內,重又恢復安靜的大殿內,高挑蒙面的女子走上前去。

她來到了大門前,腳畔冰冷的地板上,靜靜躺着一張血書。

暗紅色的血字已經凝固。

高挑蒙面女子先是看了眼手裏愈發滾燙的白玉,然後重新低頭,看向了腳畔的那張血書……

片刻之後,她伸手撿起了那柄能幫助她們‘體面’的鋒利文劍。

高挑蒙面女子抬首,看向沉重緊閉的石門,眸光復雜……

……

“趙戎,要不你還是回去爽一把吧,本座覺得你可以去和她們說一下,通融通融,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

墓道內,歸建議道。

趙戎不說話,左手掌有節奏的輕拍着腰間劍鞘。

劍鞘上面,銘刻有全天下趙氏子弟心中無比榮耀的天命玄鳥紋。

心湖畔的高樓上,偏頭悠然賞景的紫衣劍靈又想了想,嘴裏道。

“臨危關頭,你自己都難顧了,還爲她們做了這麼多事,嗯,趙大公子之前的理由好像是……你我皆凡人。”

它點點頭,笑道:“那她們不得也將心比心的體諒一下趙大公子,這很公平。”

盯着前方的趙戎嘴裏正默默唸着倒計時,此時聞言後,他依舊沒有回話,而且突然伸手入懷,又取出了一隻快遺忘的小迥遥嗍且粋�小丫頭給的。

獨臂儒生用嘴咬着迥掖冢犷^,順勢倒出了其中某物到了手上,然後他左手握拳,用力揉勻,旋即攤開手掌,用手狠狠抹了幾把髒兮兮的消瘦臉龐。

臉更髒了。

眼下他們沉默的走在狹窄墓道內,似乎要去迎接某件事,一安靜下來,氣氛便不自覺的凝重。

似是在悠然賞景的紫衣劍靈其實正在默默瞧着獨臂儒生動作,旋即繼續緩和起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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