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48章

作者:阳小戎

林文若與清淨子皆恭敬道。

六一居士聞言看了眼身前二人,見他們表情決然,便也不勸。

他灌了口酒,嘴裏嘟囔了幾句,轉頭大聲道:

“今日儒道之辯的規則,早已公示,老朽便不再贅述,只是再問你們二人,勝負賭注分別爲何?要知,此事一旦定下,在現場腥耍K南十萬國人與老朽的見證下,便絕對不能違背。”

老者的聲音傳遍全場,亦與畫面一起,通過那隻鏡花水月白璃碗傳到滿城百姓面前。

此言過後,全場肅穆無聲。

清淨子與林文若對視一眼,上前一步,大聲道:“沖虛觀賭上終南國教之位,如果輸了,那自今日起,本觀道士便永不踏足終南國朝堂,決不參與終南國事,另外,太白山下所有的道觀土地,願意盡數交給蘭溪林氏。”

言罷,全場寂靜無聲。

有人暗中感慨,這個林文若竟然能把沖虛觀逼到這種程度,這可是在終南山紮根上千年的沖虛觀啦,終南國還未立國,就在此立觀的存在。

林文若上前一步,面對當下所有看客,行了一禮,朗聲道:“蘭溪林氏願意賭上在終南國的所有財產土地,祖輩七百來的所有基業皆在其中,若是輸了,我蘭溪林氏摘取‘蘭溪’二字,自終南國遷出,林氏子弟再也不踏入終南國一步!並且……”

此刻被全場注視的頎長儒生表情平靜。

“並且青遲自縊於太白山下。”

他的聲音在說經臺迴盪,全場更加肅穆了。

某個紫衣道姑,揚起下巴,嘴脣緊抿,死死盯着那個表情平靜,字文若,名青遲的儒生。

清淨子嘴角一撇。就像你那個不自量力的爹一樣?

不遠處,趙戎眉頭緊鎖,目光迅速從清淨子身上的某物離開,猛地看向林文若。

從剛剛起就一直把注意力全放在好朋友身上,隨着他的目光好奇打量清淨子的小狐妖,此時仰着頭,端詳着被她牽住衣角的男子鎖起的眉頭,娥眉也漸漸蹙起。

六一居士沉默了會,仔細看了眼那個曾在他茅屋前靜立三天,懇請他出山,卻被他婉拒的儒生,點了點頭,以全場可聞的聲音開口道:“雙方是否確認無誤,就是剛剛腥怂牭降倪@些賭注,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商量着更改還來的急。”

清淨子直接道:“居士,貧道確認無誤了。”

說完瞟向一旁的儒生。

林文若點頭開口:“居士,青遲也……”

“慢着!”

有人大聲開口。

打斷了林文若的話。

此時,宛若一湖平水,被投入了巨石,原本靜默無聲的場上,頓時泛起嘈雜的喧鬧聲。

是何人發聲?

場上兩千人只能循着聲音大概響起的方向去尋找,可是那個方向目標太多了,一時不能確定。

林文若愣愣,他認出了那道阻斷聲的主人,偏頭向左。

“噤聲!”

六一居士清朗的嗓音瞬間傳到在場所有人耳中。

說經臺頓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六一居士見狀,仰頭飲了一口酒,醉眼朦朧的望向那個忽然出聲的普通儒生。

“汝乃何人也。”

趙戎開口道:“在下趙子瑜,是林文若的好友,請老先生稍等。”

言罷,趙戎便向林文若走去,只是他身後一直牽着他衣角的蘇小小,從剛剛他出聲起就瞪大了眼睛,這時見他似乎要出去冒險,她急得死死拉着趙戎。

只是趙戎與連人稍多都會害怕的小狐妖不一樣,骨子裏本就有一股狠勁,膽子大,不怯場,從當初渡船上敢當小坝⑿劬让馈本涂梢钥闯鰜怼�

此時見好友明明爲大家都安排好了退路,結果唯獨沒給他自己準備,偏要來個不成功便成仁,趙戎心急如焚,哪裏是小狐妖拉的住的。

於是,場上便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個俊俏的宛若神仙中人的粉衣公子,死死拉着一個執意要往前走的普通儒生的衣袍,二人拉拉扯扯,你來我往,兩人,四手,在腰間處拽拽回回。

又再現了當初在止水國某處山林的一幕。

場上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在場腥四抗飧鳟惖那谱拧�

六一居士饒有興趣地看着。

清淨子冷眼旁觀,轉動流珠的拇指突然停下,冷哼一聲。

而目睹這一幕的林文若,則嘴角微微一扯,忍俊不禁。

不愧是你啊,子瑜兄。

第七十二章 我和你賭

趙戎悲憤欲絕的發現他苦練了這麼多時日,卻依舊扯不過蘇小小。

“快放手!很多人看着呢!”趙戎咬牙低聲道。

“求求你別去了,這不關你的事,等會吵完架,咱們就趕緊走。”小狐妖皺着小臉,眼巴巴的看着他。

趙戎一臉無語的看着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尷尬的左右瞧了瞧,急忙鬆開手,不敢再扯了,萬一又和上回一樣,被這姑奶奶扯破了袍子,並且這回還是在大庭廣兄隆烙嫊鐣运劳觥�

趙戎收回了手,板着臉,語氣嚴肅:“鬆手!”

蘇小小目光憐憐的乞視着他,但卻見他不爲所動,眼神堅定。

她輕輕低頭,不敢去看他,緩緩放開了玉手,素白的衣袍從指縫間逃離。

趙戎見狀心裏一軟,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語氣緩和道:“抱歉,回去等我。”

說完,便頂着數千人的目光轉身走去。

他身後,蘇小小站在原地低頭默立一會,某一刻,忽然鼓了鼓嘴,如星芒般狹長的晶瑩狐眸,微微眯起,抬頭看着那個男子修長消瘦的背影。

他當初在渡船上站出來救我,是不是也是如此?這就是祖奶奶口中……某些男子可笑又可愛的“幼稚”嗎?

下一秒,小狐妖動了,但卻並不是回到人羣之中,而是向前走去,無視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跟着那個男子。

趙戎沒有去管身後的蘇小小,他來到六一居士等人的跟前,剛要開口,忽然被林文若往一旁一拉。

林文若衝趙戎搖了搖頭。

趙戎低聲道:“林文若,你他孃的裝個屁,就不能慫一點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裝什麼殺身成仁?”

林文若無言的看着他。

趙戎立即轉頭對六一居士道:“抱歉,老先生,可不可以把文若剛剛說的最後一條賭注換一換……”

語罷,他從懷裏摸出一張摺紙,輕輕擱在一旁的桌子上,開口道:“能不能用這首……”

“不行!”清淨子打斷道。

“管你拿出何物來換,都不行!當初談好了用他的狗命來賭!如果要反悔,那就別賭了,今日的儒道之辯就取消了吧。”

清淨子冷冷睨視着沉默無言的林文若。

當初眼前這人回國,自己何等的厚待於他,又是準備價值連城的彩禮,將女兒嫁給他,又是幫他四處宣揚美名,爲仕途鋪路。

結果呢?

原來他早就包藏禍心,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和他那個不安分的爹一樣。

原來當初剛回國時,自己和國君商量着直接給他宰執高位,他卻找藉口推脫,從頭開始,參加科舉,一步一步穩入朝堂,本以爲他是要養望,自己還配合着造勢,但沒想到他是爲了如今的反水,防止根基不穩被自己找到把柄。

真是狼子野心啊,你們蘭溪林氏就是我養的一條狗,見你們這些年聽話溫順,才解開了點狗鏈子,可真是萬萬沒想到啊,如今竟然被你們給咬了!

國師清淨子想到這,鼻翼翕動,手裏的流珠被轉動的更快了。

被果斷拒絕後,趙戎深呼吸一口,看了眼林文若。

後者給了他一個“沒事的,不用在意賭注,我們能贏”的眼神,隨後微微擺頭,讓他趕緊離開。

趙戎抿脣,沒有回應,而是忽然轉頭,直直盯着清淨子,他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着。

趙戎的目光將清淨子從頭看到腳,掃視着他那件在終南國或說在沖虛觀內,傳承了千年的黃紫國師袍,以及……他手上握着的那串流珠。

霆霓紫金爐的爐心就在其中!

趙戎此時如此近距離的端詳,發現此串流珠的珠數極多,初略一數,應當是八十一枚,象徵着道祖八十一化與九九純陽之數。

且每一顆珠子顏色各異,材質不同,據歸所說,那顆夔牛妖丹製成的爐心就是其中一顆黑珠。

可是裏面的黑珠有數顆,趙戎一時之間也瞧不出到底是哪顆,此時也沒有時間去問歸,只是在心裏感慨了一下歸的神識。

趙戎的目光放肆。

清淨子擰眉,停止了右手轉動的流珠,最後見趙戎目光向下,正直直盯着他的腹部——那裏正好是他右手端放的位置,清淨子忽然聯想起了終南國名士圈子裏正在流行的風雅之事,他臉色一黑。

清淨子拂袖呵斥,“豎子,休要放肆!”

言罷,他便朝着一旁靜靜飲酒旁觀的老者道:“居士,勿要理會這些俗人的胡鬧,還是快些開始清談吧。”

只是他剛說完,趙戎就拱手朝六一居士恭敬道:“煩請老先生再等等。”

老者搖了搖酒葫蘆,低頭在葫蘆口嗅了一下,腔調悠悠,“快些說來,勿拖時間。”

趙戎應聲。

清淨子神色微冷,偏頭斜視趙戎。

林文若在一側旁觀,不知他的這位好友究竟要幹嘛。

蘇小小則是安靜的站在趙戎身後一步遠的位置,仰着小腦袋,凝神注視他的側臉,心神全系在他的身上。

趙戎無視全場望來的目光,再次上下審視了眼清淨子,好奇道:“請問,您是誰?”

清淨子頓時將手中流珠緊握,眼裏蘊着寒意,不過,在現場如此多人的目光下,他還是回答了,語氣淡然。

“終南國師,清淨子。”

趙戎沒有理會他,而是手指着清淨子,轉頭朝林文若問道:“這傢伙說的是真的?”

林文若挑眉,看了眼趙戎表情,點了點頭。

趙戎一臉恍然,“原來這傢伙就是清淨子啊,你們終南國的國師……”

下一秒。

相貌平平無奇的年輕儒生忽然衝清淨子燦爛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諔┑溃骸罢垎枺鋯幔俊�

此言一出,全場一陣譁然。

清淨子眯了眯眼,舔了下嘴脣,沒有開口,死死盯着這個修爲與他相差五個大境界的儒生。

趙戎朗聲道:“小子學識湵。仓溃瑖鴰熣撸粐畮熞玻堑侣⊥穑鸥咝袧嵵瞬荒苋沃!�

語罷,年輕儒生再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位現任終南國師,嘆息一口,一臉諔┑溃骸氨福∽舆�是覺得您不配!”

清淨子深呼吸一口氣,鼻翼顫動,嘴角抽搐了一下,緊抿着的脣裏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豎子大膽,逞口舌之利,放肆無禮!”

“你說什麼?大點聲,是沒喫飯嗎?”趙戎側耳傾聽,繼而搖了搖頭。

眼見拉仇恨拉的差不多了,年輕儒生收斂表情,環顧四周一圈,伸出了一根食指,點着不遠處那個眼神恨不得喫了他的黃紫道士,平靜道:

“我和你賭,贏了,把你這身國師裝束扒下來給我穿。”

第七十三章 落花品詩詞與爐鼎

此刻的空氣粘稠的與油脂一樣。

清淨子刻骨銘心的感受到了此生以來最大的侮辱。

每呼吸一次,就像溺水之人被海水灌入口鼻,拼命的尋找着一絲一縷的空氣。

他面無表情,眼睛用力的眯起,只是爲了隱藏眼中充斥着的殺機!

不過他那隻端在腹前,猛抓念珠,死死攥起,不停顫慄的拳頭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清淨子微微的左右偏頭,發現視野所及處,所有人都和那個他恨不得剝皮凌遲的年輕儒生一樣,注視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甚至產生了圍觀腥硕己挖w子瑜一樣眼神戲謔、鄙視的錯覺。

清淨子血往頭上湧,漲紅了臉,張開嘴脣,下一秒便要應下,但忽然猛地剎住!

這是一直以來,讓他引以爲豪的警惕與穩健,攔住了他。

上一篇:我得到了地府礼包

下一篇: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