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47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一臉認真的解釋道:“不是說好我來扮上等馬嗎,之前文若給我準備的那身裝束我不太滿意,感覺體現不出我高手的身份……”

趙戎停頓一會,繼續編道:“現在這身簡單的裝束就很好,試想一下,等會咱們三人一起上臺,你們倆都穿的華貴鄭重,對面也是,而臺上六人中,只有我是一身素衣,表情淡然,嗯,到時候,誰最可能是高手,大夥應該都一目瞭然了……我說,你應該懂我意思吧?”

陳牧之倒吸一口涼氣,一臉恍然的點頭道:“子瑜所言極是,此招甚妙,所道是大象無形,大音希聲,越是極致的東西越是反常,而世人皆認爲反常必有妖……子瑜兄真乃神人也。”

趙戎揚眉,點了點頭,見他已經腦補了這麼多,也就不再多言,只是此刻腦海裏把害得他不能秀出八塊腹肌的罪魁禍首蘇小小給千刀萬剮了數遍,想着回頭怎麼去收拾收拾這個主觀能動性極強,敢對他“戰袍”痛下殺手的小丫頭。

林文若聞言一笑,沒有說話。

不多時,車隊聲勢浩大的駛入洛京城,在即將出南門之際,趙戎透過車窗,和數萬洛京百姓一起,看到了一幕蔚然壯觀的景象。

洛京,萬丈高空之上,正懸空靜立一人,是一位紫衣蟒袍太監,面容蒼老,雪白長眉,眼睛微微斂合。

最奇異的是,白眉太監手裏此時正一手平端着一隻裝滿清水的青花白瓷碗。

天高風急,卻吹不起他一絲衣角,碗內水面也未泛起任何波瀾。

忽然,白眉太監雙目略微張開,轉頭望了眼太白山方向,隨即將手中瓷碗傾倒,鬆手後撤。

翻倒的青花白瓷碗懸空而停,碗中清水傾瀉而下,但是瞧着只有小小一碗的清水,卻越湧越多。

青花白瓷碗如此之小,卻彷彿有一條天河藏入其中。

碗水滔滔不絕,一條瀑布洞穿白雲,飛流直下。

忽然,瀑布在洛京某處高空彷彿碰撞了地面,遇到了阻礙,不再繼續落向人間,而是聚集起來,形成了一粒“水滴”。

趙戎坐在馬車內,仰望高空那粒“水滴”,只見從白雲間落下的瀑布延綿不絕,橢圓形的“水滴”也越積越大,此時已經高達百丈,洛京城人不管在城內何處,只要仰頭即可望見。

最後那粒龐大“水滴”中突然浮現出一幕陌生畫面。

是一處被蒼松古柏,四面環抱的宏偉古臺。

“那是說經臺,我們的目的地。”林文若在一旁道。

他見身旁兩個夥伴都面露好奇,笑着解釋道:“這是終南國皇族所珍藏的一件名爲鏡花水月白璃碗的法寶產生的異像。此碗是一對,這就是其中一隻,另一隻此刻應當在太白山說經臺,因此眼前這隻鏡花水月白璃碗產生的水幕可以具現出說經臺的圖像與聲音。”

“十萬洛京百姓無需出城,在城內各處皆可觀看今日的儒道之辯!”

第七十章 爐心現世

趙戎本以爲他應該是今日儒道之辯場上六人之中最有高手風範的。

簡素儒衫,蛔判渥樱搴诎子衽疲砬榈ǎ旖禽p笑,嗯,稍微破壞高手形象的是他那張俊臉,他想着,略微感覺可惜。

可是就算如此,想必也應當是儒道之辯場上六人中最像深藏不漏的高手的。

畢竟是臺上最平平無奇的那個……

可是自從趙戎一行人在太白山底下車,穿過擁擠的人羣爲他們讓出的寬闊大道,走大路上山,徑自穿過山腰外觀,直上山頂,步入說經臺,看見了那羣沖虛道士擁護着的那個老者後,趙戎就不這麼想了。

只見那老者頭戴黑色南華巾,身着樸素布衣,表情洽淡,手裏握着一串木質流珠,見到他們入場,只瞥了一眼,就眺望起說經臺外面的風景,風輕雲淡。

這扮相……

糟了,是個高手,趙戎想。

不僅扮相比他像,他還能感到這南華巾老者確實是,因爲……這是高手間的默契,錯不了了。

趙戎暗道一聲。

此時蘭溪林氏和沖虛觀雙方入場時的站位很有意思。

蘭溪林氏這邊,由趙戎、林文若和陳牧之帶頭,後方跟着一羣儒生、羽林衛和與林氏交好的山上修士。

而帶頭三人中,趙戎被擁護中央,另外二人站在左右。

突出了趙戎的位置,這也符合計劃中,讓敵人誤認爲他是上等馬的策略。

沖虛觀那邊,站在一大羣道士最前方的三人中,那位頭戴南華巾的老者被拱衛在中央。

趙戎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個老者身上,想必對面腥艘彩侨绱耍诘谝粋�打量他,但趙戎並不怯場,還衝對面禮貌的微笑了一下,只是惹來一大羣道士的怒目以對。

畢竟雙方目前是你死我活的敵人,他這樣做確實像是挑釁,不過趙戎不以爲意,因爲他要的就是這效果。

被動拉仇恨,很憋屈,但主動拉仇恨,就很爽。

趙戎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着沖虛觀另外參加清談的兩人。

一個頭戴紫陽巾,身穿華貴繁瑣的黃紫八卦衣的中年道士,姿態飄逸出塵,手裏也捏着一串流珠。

這人衣袍華麗,不像沖虛觀的道士服飾,他應當就是國師清淨子了,身上的黃紫法衣應當就是歷代終南國師所穿的國師袍了,趙戎聽林文若說過。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戎的目光,清淨子再次看了過來,趙戎與其對視一眼,一秒,二人同時移開目光。

最後一人亦是頭戴沖虛觀統一的紫陽巾,只是身着紫色道袍,瞧着是中年人模樣,但下顎卻留着長長的黑色鬍鬚,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打理過一般。

這人估計就是清淨子的師兄,清元子了,也是被林文若視爲中等馬,要親自對付之人。

忽然,趙戎瞟到對面領頭三人後方的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日的冷清道姑。

場上的沖虛觀道士都是乾道,只有她一個坤道,身着尊貴的紫衣,想不被關注都難。

趙戎見她的目光只是打量了他幾眼,之後一直停在他身旁的林文若身上,心中有些瞭然。

原來她就是那個藍玉清……奇怪,她剛剛看我的眼光怎麼像要喫人一樣,該不會認出我來了吧?

自己那日一身雜役服,臉上也抹了些灰,和現在自己的裝扮天差地別,應該不容易被認出……算了管她呢,認出來就認出來吧。

趙戎無所謂的想到,隨後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林文若,只見他毫無反應,沒有去看藍玉清。

趙戎跟着林文若的腳步,向着說經臺左側走去,那是他們的位置。

說經臺是一座位於突起峯巔上的古臺,建築古意盎然,似乎年代久遠,趙戎忽然想起了歸所說的那個曾經是此間主人的樓觀道派。

說經臺的正中央有一座全場最高的高臺,需要拾級而上,此刻,高臺上很是空蕩,正中央擺着一張低矮的紅木桌案,案几上有一隻薰香爐,桌子東西兩側分別擺着一張黑色蒲團。

三場清談是一場一場的進行,只有每場清談的雙方纔能上臺,其他人皆在臺下等候。

說經臺的四面八方是階梯式的座位,可以看清高臺上的清談雙方,此時,這些座位已經坐滿了看客。

趙戎四顧,估計現場的看客約莫不少於兩千人。

這些受到邀請,能前來現場旁觀的客人皆是終南國的山上修士,知名的隱士、名士,地位不低的權貴,甚至不乏終南國之外的人士,但是數量不是很多,畢竟此時司寇府依舊在封鎖望闕洲的山上交通,因此信息傳播很慢。

否則如此盛會,來湊熱鬧的山上人會更多。

此時,沖虛觀與蘭溪林氏雙方都已入場。

數千人皆齊聚古臺,但卻並不喧鬧,反而頗爲安靜,只有極少數人在低聲交談,大多數人都在靜靜等待巳時四刻的清談開始。

一陣鐘聲傳來,已是巳時三刻。

場地入口處忽然湧入一羣禁衛,一位裝着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羣太監的簇擁下步入場內。

林文若站起身子,去迎接終南國君,對面的清淨子亦是如此。

國君笑容溫和,雙手分別握着站在他左右的林文若和清淨子的手,嘴裏說着些什麼,試圖將二人的兩手拉近,可惜沒有成功,林文若與清淨子皆是搖頭,不去看對方,國君嘆了口氣,表情遺憾。

旁觀這一幕的趙戎不禁一笑,若不是他聽林文若說過儒道之辯誕生的內幕,他還真可能被這國君矇騙,看來當皇帝的天生就是影帝……

“趙戎。”

趙戎感到自己衣角被扯了扯,但他沒有轉頭,而是繼續眺目關注林文若那邊。

因爲他知道是誰。

“趙戎,趙戎……”她的聲音本就軟綿,又帶着一些溙纳侥沁叿窖缘妮p清柔美,此時略微撒嬌、討好的語氣就顯得更加軟糯婉轉了。

“啥事。”

“你還在生氣?”

“沒生氣。”趙戎沒好氣道。

“你還說沒有,你都不看小小……”

正在注視國君那邊情況的趙戎,迅速的回頭看了眼縮在他身後,拉着衣角的小狐妖,便馬上把頭回正,繼續打量那邊,“好了,我看了,我沒生氣,別說話了。”

一身粉衣公子打扮的蘇小小咬了咬脣。

今日人多,她有些害怕,左右張望了下,便再往答應要做她好朋友的趙戎身邊縮了縮,她低着小腦袋,看不清表情,只是由一隻手拉着他的衣角改爲兩隻手牽着。

她想說對不起,但又執拗的覺得自己沒做錯。

她牽着身前男子衣角的兩隻小手,攥的有些緊,縫那件“袒胸露乳”的對襟敞衫時,左手食指指尖被連續紮了三下的位置正在隱隱作痛。

“趙戎,你別生氣了,我回頭給你做件更好看的……你別生氣了,別影響了心情,等會還有上臺和人吵架呢,趙戎,加油啊!你能贏他的……”

趙戎一愣,隨後嘴角微微一勾,傻丫頭,這哪裏是吵架……不過也差不多了。

如此一來,早上的氣倒也消完了。

趙戎剛準備轉頭去看蘇小小,忽然腦海裏又炸起一聲驚喊。

“是爐心,是爐心,本座看見爐心了!”

趙戎深呼吸一口,“行了行了,你別叫了,差點嚇死我了,上次也是這樣……”

“是爐心啊,在那裏!”

趙戎抿嘴,“我知道了,先別管它,我要和你好好說說,你以後別這樣一驚一乍的,再這樣下去,我估計要成爲第一個被自己劍靈嚇死的劍主。”

“行行行,本座答應你,以後不喊了……除非忍不住……好了,你趕緊把爐心取來。”

趙戎吐了一口氣。

“爐心在哪?”

第七十一章 賭注爲何

藍玉清趁着林文若不在,看向站在對面人羣中的林青玄。

略微等了片刻,那個男子在周圍人不注意之際,側頭看她,對視一秒,微微點頭,隨後移開目光。

藍玉清嘴角一翹,抬頭看了眼高臺正中央那張桌案上擺放的一隻紫檀薰香爐,此時臺上無人,但香爐中正緩緩飄出幾道扭曲飄渺的青煙。

這焚香是給上臺清辯之人安神之用,不過,那與中品靈石等價重的香料中,被她加入了一點其它的東西。

此香對其他人依舊是安神之效,但是對服食過另一種藥的人來說,就是相反的效果了,在香中會慢慢的心神不寧,煩躁不安,緊接着便會恐怖心悸,精神渙散。

紫衣女子瞥了眼百尺外的那個身着簡單儒衫的男子。

她總覺得這個叫趙子瑜的有些眼熟,懷疑在哪見過,不過馬上便又打消了念頭。

對於這種好不容易請來的殺手鐧,林文若怎麼可能放出來讓她看見,應該是之前聽過李世謙和陳宏遠描述他相貌,才產生的熟悉感。

呵,敢罵貧道是沒人要的臭尼姑?你最好祈督裉炷銈冚斄酸幔軌蚺艿牡簦駝t落貧道手上,就算是書院山長的弟子又怎樣?不能死,那就把你弄個半殘。

終於,一陣鐘聲從不遠處傳來,已是巳時四刻。

鐘聲停歇後,全場肅靜,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國君與他身旁二人的身上。

只是國君、林文若和清淨子都站立原地,沒有動,在等待着什麼。

忽然,某處人羣中站起一個手持酒葫蘆,醉眼燻然的老者,撐着一根登山杖,緩緩走出,來到國君身前。

“勞煩六一居士了。”

只見國君三人對這老者恭敬行禮。

醉酒老者擺了擺手,轉而搖了搖酒葫蘆,飲了口酒。

藍玉清平靜的注視着這一幕。

這個老人是這次被請來的儒道之辯的裁判。

他是終南山最著名的隱士之一,乃是半步元嬰的大修士,但真名不詳,自號六一居士。

傳聞他曾是某個凡俗王朝的皇子,在家國覆滅後,遁入山中,尋仙問道,如今在終南山隱居。

所謂名號由來,是其自言:“吾藏書一百萬卷,集錄金石遺文一萬卷,有劍一柄,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以吾一翁,老於此五物之間,是豈不爲六一乎?”

此前,他是終南國公認的清辯第一人,儒道之辯定下後,她和林文若都曾攜重禮,上門求他出山,只是都被他婉拒。

後來國君親自登門請他做清辯裁判,聽聞是他欠皇族一個人情,於是便施然應許。

“人齊了嗎。”

六一居士問道。

“居士,已經人齊,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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