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戎:“……”
身後,李明義瞧了眼這個抱劍漢子。
隨後,趙戎帶着李白,和顧抑武一起跟着李明義離去。
四人一路無話,左轉右繞,半刻鐘後,終於出宮。
趙戎等人與李明義在高大的宮門外分道揚鑣。
在回府邸的路上。
趙戎將須彌物中的宮廷美酒取出來給李白,後者喜滋滋結果。
趙戎拍了拍手,忍不住轉頭道:“抑武兄,怎麼感覺咱們出個宮這麼慢?比進宮時慢多了。”
顧抑武:“你沒發現那個李明義走路一板一眼的嗎?”
趙戎回憶了下,點頭。
顧抑武小聲道:
“我找人打聽過這個李明義,傳聞他每次進宮不管是上朝還是幹什麼,都會走一條固定下來的路線,每回都循着相同路線走,甚至連他的步伐與頻率都是相同,十幾年如一日,好不逾越。
“聽說,宮裏有人曾經仔細觀察過李明義走路,不僅目不轉睛,而且他每一步的腳印都落在上一次走過的地方,只要鞋不換,便是分釐不差,乃至於每一日他上朝,在宮裏走路花費的時間都相同。”
趙戎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個蟒袍男子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他展顏一笑,“有意思。”
顧抑武也贊同,搖搖頭,“我之前還以爲是誇大了,沒想到還真是如此。此人的性格與意志,可見一斑。”
二人品味了一番,隨後便抵達了休息的府邸。
趙戎先回到了他白日選的居住的院子裏,小芊兒已經等待已久,趙戎不在,她坐在門口臺階上打着瞌睡,閒的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了。
見戎兒哥與小白叔終於回來,小芊兒蹦躂起來,迎了過去。
趙戎瞧了眼打掃乾淨與收拾妥當的院屋。
院子裏有三間屋子,正房由趙戎和小芊兒同居,東廂住着小白叔,剩下的西廂被小芊兒分給了蘇青黛住。
此時,他沒瞧見某個黑裙女子的身影。
“對了,蘇仙子呢?”
小芊兒正揹着小手,繞着趙戎轉圈圈,悄悄翹鼻子嗅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是沒發現某些胭脂味,她心裏滿意的點點頭。
此時聞言,小丫頭心情不錯的哼了聲,“嗯哼,誰知道呢,傍晚你出門不久,她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幹嘛。”
她黑珍珠似的靈動眸子左右轉了轉,嘻嘻一笑,“是不是逃跑了呀,戎兒哥別擔心,先別管她,咱們休息一晚,讓蘇大仙子多跑一會兒,一下子就抓到,太沒意思啦。”
她小手一揮。
看着小臉有些興奮的小芊兒,趙戎嘴角抽了抽,也沒在意。
隨後,小芊兒按耐不住少女的活潑性子,提議時候還早,一起去寒京鬧市繁街逛逛。
李白二話不說,就拍桌叫好同意。
趙戎無語,搖頭拒絕了,等會兒還要去和顧抑武他們議事。
小芊兒癟嘴,也不想去了,不過在小白叔哀怨的目光下,還是帶他一起去逛街買衣服了。
趙戎笑着搖頭,收拾一番,便出門找顧抑武和正義堂學子們去了。
約莫一個半時辰的時間。
在某間屋內,趙戎、顧抑武二人,與袑W子們諮仔細聊了下今晚和獨孤氏的見面,隨後腥擞指魇慵阂姷挠懻摿艘环舛U大典的事情,再安排分配了下這幾日的各自分工任務,便散去了。
趙戎抄着袖子,輕鬆返回落腳的院子,老遠便看見院子裏黑燈瞎火的。
“這貪玩丫頭,還不回來。”
他笑着搖搖頭,隨手推開了院子門,悠哉步入正屋。
漆黑屋內,趙戎掏出一隻火摺子,吹了吹火星,點亮了八仙桌上的油燈,橘色火光瞬間閃亮,然而下一秒,啪的一聲,燭火陡然消失。
原來是年輕儒生大手猛抓燭火。
握拳抓滅了這屋內唯一光源。
因爲剛剛燭光照亮屋子的那一剎那,趙戎看見了牀榻上一條雪白耀目的‘東西’。
“蘇……蘇仙子?你,你要幹嘛?”趙戎眼皮猛跳,剛剛那剎那間的一幕是要讓人長針眼的。
黑暗中,女子歪頭,“睡覺啊,還有……給你暖被窩。”
說到後面幾個字,她聲音細若蚊蠅。
“不是,蘇仙子,你不是有房嗎?”
女子聲音清脆冷清,然而此時卻帶着些只對真命天子心上人才露出了任性語氣。
“那間屋子冷,我回來後,看你不在,就來這裏找你了,想着你可能也冷,就……就給暖一暖。”
趙戎皺眉,語氣有點硬,“你都天志境修爲了,還會冷?而且在下也有點微末修爲,已經斷絕寒暑,無需蘇仙子來暖被窩。”
他知道這句話很直男,注孤生的那種,不過還是說了。
年輕儒生轉頭看了眼外面,有些擔心小芊兒現在回來,這真的是抓姦在牀了。
他低頭瞧了瞧身上完好的衣物,點頭。
好吧,‘在牀’了,但沒完全‘在牀’。
牀榻上,鼓起勇氣做了件大膽事的蘇青黛聞言一愣。
她用力咬着紅脣,盯着黑暗中,桌前的那個男子的身影。
“不是身子冷,是……是心裏冷,看着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心裏也空蕩蕩的,而你……你在和趙姑娘住一起。”
蘇青黛語氣十分認真。
“……”趙戎。
這麼直白嗎?讓本公子他孃的怎麼‘直男回答’?
屋內安靜了下來。
見其不說話,牀塌上暖被窩的女子坐在牀上,捲縮起身子。
她探手腦後,解開發帶,黑長直的秀髮如瀑滑下,隨後兩隻藕臂抱膝。
趙戎默默看着,心裏突然有點猜測,是他在周獨夫手下救了她爹孃的事情嗎……
此時,‘心有點冷’的女子垂首,眼睛盯着臂彎,小聲道:
“子瑜,你之前答應過我,不再喊我蘇仙子的。”
趙戎無語。
他注視着黑暗中低頭看不清表情的女子,安靜了會兒。
“行,在下忘了,是在下的錯。以後不喊了,蘇……蘇姑娘。”
語氣還是忍不住軟了一些。
“好的,子瑜!”蘇青黛語氣添上了些說不清的小歡喜。
就像小時候被大人獎勵了一顆糖果的小女孩,糖果含進嘴裏,發現是最喜歡的那個水果味,甜蜜的嘬嘴眯眼。
趙戎這是纔想起自己抓燭的拳頭,鬆開拳頭,抖了抖手上的燈芯灰。
蘇青黛關心的語氣傳來,“是不是燙着了。其實……不用熄燈的。”
趙戎也不知她說最後幾個字時有沒有紅臉,但是下一秒,牀榻上的女子動了,窸窸窣窣的下牀聲響傳來。
他連忙偏頭,抬手,自欺欺人的隔空一擋,“等等,別過來。”
牀前,對自己的傲人身材十分自信的女子乖巧的停住,不過卻也站立起身,直面着桌前的年輕儒生。
她笑着歪頭,“那夜,子瑜你不是都看過了嗎?還……還盯着某處看個沒完,別以爲我沒發現,男子都很壞,你……你最特殊,但也有點壞,只是我卻怎麼也討厭不起來,還有些說不出的喜歡,子瑜,我……我是不是也變壞了,以前不是這樣的……”
說着說着,蘇青黛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埋胸了,只能瞧見她紅透了的耳根。
趙戎:“……”
腦袋埋胸的女子似乎飛速的抬首,偷瞧了他一眼,臉更紅了,隨後繼續埋首細語道:
“能與子瑜一起壞,似乎……也並不是那麼讓人討厭的事情。只不過那一夜,有趙姑娘在場,你愛偷瞄,但有些事我不方便做,現在她不在了,就我與你二人,而且這……這些早晚都是子瑜你的,我……我也不藏着,給你早些看又何妨……只……只……只”
趙戎垂目,忍不住道:“只什麼?”
蘇青黛突然雙手抱着身子,緩緩捲縮頓下,但是螓首卻抬了起來。
她仰首,看着不遠處動作似乎隨時準備‘逃躥’出門的趙戎表情,聲音顫顫道:“只要你不嫌棄黛兒這保守了二十年的清清白白的身子,不是黛兒相錯了良人,那便如何也無憾無懼了……都……都是子瑜的……”
女子尾音帶着些哭腔。
語落。
趙戎愣神。
蘇青黛吸了吸鼻子,似是低頭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隨後飛快起身,像那人小跑着撲去,嘴裏求道:“你……你別走了,回來。”
趙戎見狀頓時怕了,後退幾步。
他害怕被她癡纏上,下一秒便要奪門而出,躲一躲再說。
然而,電光火石間,蘇青黛動作停住了,低頭站在原地。
她天然帶着冷調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子瑜,謝謝你。”
趙戎開門的動作也停住,半警惕半疑惑,回頭道:“謝什麼?”
蘇青黛破涕而笑,眉歡眼笑:“我爹孃都回來了,還有族人們,他們都無事!西邊那個武夫聽了你的話,放爹孃他們回了南星郡!”
趙戎恍然,原來這事,差點忘了,不過其實對他而言,辦這事也挺簡單了。
然而,趙戎也知道,這對對他而言是小事的事,很可能是眼前這女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年輕儒生忍不住看了眼,不遠那個在他面前似乎眼淚與歡笑都能放鬆揮灑的絕色女子。
蘇青黛眼睛一眨不眨的端詳着趙戎,酥胸起伏,激動的有些接不上氣,“我……我傍晚去趟紫薇閣在寒京的副府,用水月鏡花之術聯繫到了南星郡那邊,爹孃他們都是好好的,我和他們聊了很久……”
她開心的向趙戎吐露心事,原本白日裏人前性子冷清的她,此刻與在他面前袒白的嬌軀一樣,對他似乎有着說不完的話。
趙戎盯着蘇青黛的眼睛,發現她提到’爹爹‘’孃親‘時,眼裏的光彩不像是假的。
他安靜傾聽了會兒後,不多時,肩膀鬆了鬆。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趙戎對她還是有些警惕懷疑,但是一個對養父母能如此純孝的女子,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吧?
漆黑的屋內,年輕儒生突然一動,主動上前,來到了絕色女子的身前,捲起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正在淚眼婆娑中笑語的絕色女子一愣。
年輕儒生把她鼻子捏住,盯着她那雙好看的眼睛,“快穿衣服,否則家法處置。”
家……家法,那不就是打那個羞人地方嗎。
秀髮黑長直的絕色女子眸光一顫。
“哦哦……”
雖然點頭應聲了,但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
年輕儒生不滿的眯眼,巴掌一揚。
“啪——!”
“唔唔嗚……”
“鬆手,不準捂着。還聽話嗎?”
“聽……聽話。”她兩隻玉手可憐兮兮的抓握住他的大手。
趙戎滿意點頭。
隨後……他瞥了眼旁邊的牀榻。
不久前還是大離山上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子蘇青黛,低垂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