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沒事,她們等會兒應該也有,我再試試。”
大廳內,腥艘徽趾闷婵此�
趙戎笑了笑,轉頭朝趙希夫道:“掌櫃的,這夏蟲齋規矩我聽說了些,是要聊會兒天對嗎,那這冰娘酒……”
他邊說這,邊眼睛下瞄,瞥了下桌上那隻漆黑酒壺,笑語:
“要不……咱們再整兩句?”
趙希夫:“……”
這灰衣鬍渣的漢子瞧了瞧微笑的趙戎,眯眼露出些警色。
他沉吟片刻,抱胸點點頭,“那就聊聊。這些年入齋的人也不少,天南地北,九洲四海的都有,聽過的事情倒也不少,今日倒要見識見識,你小子能有哪些我不知道的東西。”
趙戎想了想範玉樹之前所說的夏蟲齋規矩,搖搖頭:
“讓大掌櫃的‘見識’卻是不敢當,不過是一些在下平日裏看過幾本閒暇書後的瞎琢磨,在這家常宴上聊一聊。”
他笑了笑,夾了口菜,隨口道:
“掌櫃的可知,這世上有一種人,眼睛看見的有些顏色與別不一樣,比如把藍色看成綠色,把綠色看成藍色,頗爲稀奇。”
趙希夫嗤笑一聲,揮手打斷,“這不就是瞀視嗎?《亢倉子·全道》有云:夫瞀視者,以黈爲赤,以蒼爲玄,吾乃今所謂皁白……你小子說的是不是這個?”
他挑眉,朗唸了一大段古文後,頓了頓,面掛些得意問趙戎。
後者見狀,暫止話頭,朝他豎起大拇指。
趙希夫:“少是少見,不過老子知道,還見過一兩個,嘿嘿。”
趙戎平靜點頭,繼續邊夾菜邊若無其事道:“趙掌故的確實見多識廣,佩服……話說這色盲,嗯瞀視,兩種稱呼都可……它頗爲有趣,因爲眼中的顏色與他人不同,但是他自己並不知他與別人不同。爲何這麼說呢?”
趙戎頓頓,賣關子。
趙希夫皺眉看他,上下打量有些不解,不知葫蘆裏賣什麼藥。
緊瞧見,此時趙戎微笑,繼續自問自答:
“試想,別人看到的天空是藍色,他看到的卻是綠色,但是從他第一次見着顏色起,他和別人叫法便就一樣,都是‘藍色’也;同樣,樹葉是綠色,他看到的卻是藍色,但是他也是一直把藍色叫做‘綠色’。如此歪打正着,他自己和別人都不知道他和別人的不同。”
慢條斯理的他又成了場上焦點,飯桌前一腥藗榷鷥A聽,忍不住移目,好奇等待下語。
趙戎笑看趙希夫,微微歪頭:“趙掌櫃的,你見過的那一兩個‘瞀視’的兄臺,是如何知道他們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的?”
趙希夫眉頭剎那緊皺,凝視趙戎,“這……這自然……”
他欲言又止,幾次準備開口,起了個話頭,卻又斷住。
說不下去,眉頭反而更皺。
趙戎笑了笑,沒有催促。
他放下筷子,面色如常的等待着。
而場上隨着他默聲,同樣開始安靜下來。
愛打人罵咧、耍賴佔便宜的夏蟲齋黑心掌櫃,此時抓耳撓腮,用力晃晃腦袋,欲強行解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這當然自有前輩大能……”
趙戎安靜的看了他會兒,忽然打斷道:
“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這個‘瞀視’之人?”
趙希夫喉嚨卡住,眼睛睜圓,仔細瞧了瞧他,又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吸氣。
細思極恐。
連安靜喫飯的魚懷瑾也抓着筷子,沒去動飯,看着身前最近的那道菜,不下筷。
悠哉喝酒聽子瑜故事的範玉樹打了個寒戰,他低頭瞪眼瞧了瞧自己衣服上的藍色綠色……好傢伙,可能色盲竟是我自己!?
某個日常喜歡挑戰極限、難爲自己小腦袋瓜子的小狐妖,更是歪頭,‘咦咦唔唔’的扳起手指,小臉嚴肅……只是不一會兒,蘇小小小臉越來越苦。
趙戎瞧見都替她着急,臭丫頭,你能不能放過我家小小的腦細胞,全給殺死了變成了傻媳婦你賠我呀?
趙靈妃和皺眉凝思的朱幽容、趙芊兒她們不同,依舊面容嫺雅文靜的喫飯。
不是強裝淡定隱藏‘學渣劍仙娘子‘的事實,而是……壓根就不多想不在意。
此時,趙靈妃一邊小口小口嚼着飯,一邊眸光帶着好奇有趣之色,來回飄過桌旁,打量腥四樕系挠腥け砬椤�
夫君好像又難住了趙前輩哩,嗯,那位冰雪聰明的朱先生和她弟子好像也被夫君的問題問住了……還有芊兒也是,嗯估計也只有夫君能難住這丫頭和這些聰明讀書多的女子了……
趙靈妃喫相優雅,卻也能看出她正喫的津津有味,脣角溞Γ会崴p輕點頭,決定獎勵某人……二話不說,伸手給夫君再盛了一碗飯。
“……”趙戎。
他好不容易就着白米飯,咽完了娘子的手藝菜……趙戎低頭看看又滿上的飯碗,只道就當是白日裏喫幹抹淨娘子清湯白饅頭的代價。他無奈的繼續捧碗,擔起消滅娘子飯菜的大任……
除了若無其事幹飯的趙戎,和小歡喜的趙靈妃這對搭配奇怪的小夫妻外,其他人或皺眉或交換眼神。
苦思冥想。
只是越想越不對勁,陷入死衚衕,話說,到底怎麼自證’色盲不是我自己‘呢……
此時,外面天色黑暗,緊鄰貴氣梧桐街的井蛙巷,年久失修,偏僻古舊,昏暗無燈。
似乎與璀璨的獨幽東城燈火和繁華絕緣,腥藦拇髲d內超門外窗外看去,瞧不見那螢海似得萬家燈火,只有孤獨守門打盹的綠袍老頭消瘦瘮人的背影,與昏暗巷子搭配。
寒磣又陰森……
陳舊的小菜館內,裝飾落後古老的大廳充斥着橘黃色的燈光,角落的這張餐桌旁,大多數人沒有動筷子,面色各異,沉默不語。
這一幕頗爲詭異,讓膽子小的範玉樹等人身子又縮了縮。
“呵……”正在這時,某人驀然一笑。
趙戎笑着搖搖頭:“大夥快喫飯,菜等會就涼了……呵,這個問題是以前沒事時瞎琢磨的,你們別太細究。”
範玉樹等人被他突然的笑聲嚇了一跳,無語的瞪了眼趙戎。
趙戎沒有瞧範玉樹,繼續緩和氣氛道:
“於是今日見趙掌櫃見識非凡,非尋常人也,想着說來給他聽聽,幫忙解惑,或者指出在下思慮不周之處,請教一番……大夥需要當真,喫飯喫飯。”
拋出了個前世色盲悖論的趙戎,管殺不管埋,沒有解釋,笑着催促腥藛孙垺�
他瞧了眼低頭皺眉的趙希夫,伸手旁若無人的取過掌櫃漢子手邊的那隻漆黑酒壺。
趙希夫沒有阻攔趙戎取冰娘酒的動作。
某一刻,他忽然道:“你已經有答案了對不對,可以破解這個奇怪問題!”
趙戎笑了笑沒說話,端起酒壺,倒了杯冰娘酒。
他兩指輕抵酒杯,朝某個方向前推,將它推到了……魚懷瑾的面前。
她正好坐在已有冰娘酒的李雪幼右側。
這個古板少女正捏着筷子,看着桌上菜餚,沒有動筷,似在發呆。
此時見一杯冰娘酒出現在面前,她抬目看了眼趙戎,沒有說話。
趙靈妃、朱幽容和蘇小小看了眼微笑的趙戎,倒酒的似乎是……
從李姑娘開始……逆時針?
趙戎欲要再倒一杯酒,不過下一秒,卻被趙希夫伸手一攔。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嗯,就算你贏了一杯,不過按規矩只是一杯,若再想倒……你……你要告訴我這個有趣問題的答案。”
他頓了頓,補充句:“你的答案。”
趙戎瞧了眼他,輕輕搖頭。
趙希夫眯眼注視着他:“臭小子,不說是吧,馬蛋,老子自己想,就這點破問題,呵下次你來,我就給你答案。”
瞧見嘴硬傲嬌的趙掌櫃,趙戎失笑搖首,看了眼要被小氣的掌櫃漢子收起的漆黑酒壺。
他忽又笑道:
“一杯……那就再聊聊。掌櫃的,你可知這世上最快的劍是哪一柄?”
第四百四十章 世上最快的劍與人族兩位劍帝
世上最快的飛劍?
趙希夫饒有興致的看着趙戎,沉吟片刻,報了幾個稀奇古怪的劍名。
其中有些腥藦奈绰犅勥^,包括走劍修之路的趙靈妃和趙芊兒。
趙戎微笑搖頭。
趙希夫皺起眉頭,“這些都不是嗎,這幾柄劍在玄黃修真界歷史上,都以‘快’冠絕當時,擁有它們的前輩大能,都是某個時期獨步山巔的存在……等等,那你小子問的是不是當世最快的劍?”
他捏了捏下巴,沉吟:“這些年來倒也聽來齋裏討酒的人談起過一些。聽說西扶搖洲有柄很快的劍,劍名苦蟬……嗯,東太一洲好像也有一柄,名朱紫……”
掌櫃漢子報兩個有趣的劍名,頓了頓。
他眼睛一直落在趙戎臉上,每報一柄劍名便認真瞧瞧他表情求證,只是趙戎卻全程微笑搖頭。
“又不是嗎?喂,你小子是不是在誆我,你也不知道的,是也不是!”趙希夫略重的敲敲桌子。
趙戎還是搖頭。
趙希夫看了眼這臭小子淡定的表情,心裏有些不爽……他奶奶滴腿,在老子地盤上,竟然比老子還拽還會裝逼,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他暗暗吐槽,卻也激起了些好勝心。
嗤笑一聲,繼續抱胸猜道:
“是不是南逍遙洲的那柄?劍名好像是喚作……喚作……一慄。是劍閣南宗內那個風頭最盛,做事風雷厲行的丫頭,她的幾柄本命飛劍之一。
“這丫頭好像是叫什麼紫衣,聽人說她這柄劍甚快,可朝遊北海,旦暮蒼梧。”
趙戎習慣性的欲搖頭,只是下一秒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席間某人。
話說,這劍名是不是在哪裏聽過?一……一慄,額,是那日書樓外愛畫圈圈而且還‘超勇’的那條‘紫線’?
趙戎瞧了眼李雪幼,輕輕挑眉。
這個害羞小姑娘像是沒注意到場上的動靜,低着頭斯斯文文的喫飯,瞧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好像對趙希夫的話語沒有反應……
此時,李雪幼似是察覺到了趙戎不動聲色投來的探尋目光。
她耳朵紅了紅,腦袋埋得更低了。
這時,趙靈妃點頭抿笑,“趙前輩,她姓李,名紫衣。在南逍遙,名氣極大哩。”
她插嘴補充了句。
趙希夫點點頭,目光詢問的看向趙戎。
後者已經從李雪幼身上收回了目光,面色平靜的搖頭。
趙希夫忍不住了,罵娘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不成當世最快的是你的劍不成,猜個雞兒猜,老子不伺候了,愛誰誰。”
趙靈妃、朱幽容等也困惑看來。
趙戎擺手,語氣認真道:“不是我。”
他擺動的手,四指彎曲一握,只獨留一根食指,點了點趙靈妃。
趙戎微笑,“是我娘子。”
場上安靜了片刻。
稍息後,趙靈妃妙目睜了睜,驚訝疑惑的看着戎兒哥,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嗎?”
趙戎忽生趣味,轉頭壞笑道:“竟然問這個傻問題。我娘子不是你,難不成是別人嗎?”
趙靈妃怔神片刻後,頓時急答:“不是!”
趙戎露出‘了悟’神色,“哦,還真不是你啊。”
趙靈妃瞪大美目,忙改正道:“是是是。”
趙戎點頭,“哦,這裏說的娘子是別人啊。”
說“不是”也不是,說“是”也不是,某人就是存心逗弄她。
趙靈妃羞氣的跺腳,銀牙咬碎,抬手捏他,“你要……你就是要託打!”
她本想說“要死啊”,不過太打情罵俏了些,此時不適合,而且朱幽容等外人女子也在場,趙靈妃得維護儒生賢妻的形象。
就和她學渣娘子的那一面一樣,都只能在私下裏,在他面前無拘無束的露出……